此刻若改换门庭,转而去巴结那位根基未稳的代都巡。
先不说对方是否会接受。
自己前期投入那么多,岂不是彻底打了水漂?
还要重新耗费不知多少银两去打点,结果犹未可知。
刘棍心一横,决定將宝继续押在殷平身上,一压到底!
赌的就是殷平能突破,以及殷副都司的能量。
先前那些投入,绝不能白白浪费!
想到此,他连忙顺著话头,卖力奉承:
“那是自然!平老弟根基深厚,天赋异稟,那位置,迟早还是你的囊中之物!”
“来来来,不提这些扫兴的事,喝酒,喝酒!”
说著,刘棍再次殷勤劝酒。
同时眼神示意殷平身旁女子更加卖力伺候,务必將这位爷哄得舒舒服服。
殷平被这番恰到好处的马屁拍得颇为受用。
心中因江青河而起的些许不快也消散了不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怀中温香软玉的旖旎风光上,大手更加肆意起来。
包厢內,靡靡之音再起,混合著女子的娇笑与男子的调笑。
......
......
翌日,一大清早。
藏锋城从夜的迷醉中甦醒,喧囂再起,恢復了白日的秩序与忙碌。
江青河照例在班房点卯之后,回到自己的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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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案桌后坐下,目光落在桌上一叠卷宗上。
这些都是麾下眾都卫在昨日的例行巡视与处置公务后,递交上来的记录文书。
涉及辖区內发生的各类事件,林林总总。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册,展开细读。
起初几份,多是些辖区內寻常的斗殴、失窃,並无太多值得特別留意之处。
直到他翻到其中一份案卷时,目光微微一凝。
案卷详述,近半月来,宣化街一带,疑似有醉魂草暗中流通的跡象,且情况似乎有加剧之势。
“醉魂草......”
江青河低声沉吟,眉弓微蹙。
此物生於阴湿秽浊之地,经特定手法炮製后,点燃吸食其烟雾,能强烈刺激神魂。
令人陷入光怪陆离的幻境,神智昏聵。
其药性猛烈,即便对体魄强健的武者,也有极强的侵蚀力。
一旦沾染,虚幻极乐便如跗骨之蛆,缠缚心智,使人难以自拔。
不仅肉身日渐枯槁,精神亦趋崩溃。
最终沦为行尸走肉,为了下一口舒爽,可以出卖一切。
而且,醉魂草的炮製过程,会严重污染土壤与水源,遗毒深远。
正因有著如此巨大且多方面的危害,此物早已被藏锋城明令禁止,列为严查的禁物之一。
凡製造、贩卖、吸食者,一经查获,皆以重罪论处。
然而,利字当头,鋌而走险者一直未绝跡。
以往,这类交易大多隱匿在极深的暗处,偷偷摸摸进行。
规模有限,虽存在却不显眼,难以形成大的气候。
可据这份案卷所述,近期在宣化街这片地儿,醉魂草的流通似乎变得活跃起来。
不仅出现的频率增加,流入市面的数量也隱约有扩大之势。
江青河放下卷宗,身体微微后靠,陷入了沉思。
此等异常已持续半月有余,却直到昨日,才有人整理成案册上报。
说明他这麾下的巡队,要么是散漫懈怠、玩忽职守,对眼皮底下的异常视而不见。
要么,就是內部出了问题。
或许,某些都卫早已被醉魂草背后的利益链条所渗透、收买。
不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能在醉魂草的运输、储存、交易的关键环节区域,暗中提供庇护。
若放任此风不管,让醉魂草的售卖网络在宣化街彻底蔓延开来。
吸食者日益增多,万一哪日酿成了大规模的精神失控、群体癲狂。
或者引发严重的治安事件和人命官司......
那他这个代都巡,恐怕免不了要受牵连问责。
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
到时,恐怕都等不到转正那天,这位置怕是就要坐到头了。
沉吟片刻,江青河心中已有定计。
他决定双管齐下:从外部搜寻线索,同时在內部整肃巡队,儘快解决此事。
他將周毅唤来,指著案卷问道:
“周毅,关於醉魂草,除了卷上所载,你可还有其他发现?”
周毅拱手答道:
“卑职近日在宣化街几处偏僻巷口,发现有形跡可疑之人聚集,神色萎靡,身上带有类似甜腥的异味,符合吸食醉魂草后的特徵。”
“我暗中观察几次,发现他们交易隱蔽,但频率不低,遂记录在案,上报大人定夺。”
江青河点了点头:
“此事不宜声张,找机会秘密捉拿一名吸食者,带回司內审讯。重点问清货源来自何处、常在哪里交易、上线是谁。”
“是!卑职明白!”
周毅领命而去。
......
......
是夜,月黑风高。
广明厢,宣化街北头。
在一道岔路口投下的阴影里,十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聚集在一起。
他们脚下,放著几个用绳子綑扎得严严实实、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大箱子。
“动作都麻利点!验完货赶紧搬走,这地方不能久留!”
一个压低的嗓音紧张催促道。
“催什么催?就你著急?这黑灯瞎火的,总得看清楚了,別他娘的被掺了沙子,拿了次货糊弄老子!”
另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火药味甚浓。
两人眼看就要闹腾起来,耽误正事。
一道身影如鬼魅,悄无声息地自旁边一堵墙后闪现。
倏忽间,已至眾人面前。
来人一身公服,在黯淡月光下,面容冷峻,正是江青河。
“谁?!”
“什么人!”
“抄傢伙!”
那群人顿时一阵剧烈骚动,有些惊惶。
但他们显然也非毫无经验的乌合之眾,虽慌却不乱。
几乎在发现江青河的瞬间,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背后藏著的兵刃。
只是,在江青河如猛虎般的一通操作下,毫无还手之力。
“砰砰”闷响不断,夹杂著惨叫。
短短十个呼吸內,人影便已晕死了一地。
为首一名乾瘦汉子反应稍快,拔出一把短刀还想反抗。
被江青河侧身轻易避开,隨即手腕一麻,短刀“噹啷”落地。
他还未看清动作,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摜在地上。
胸口如遭重击,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差点背过气去。
江青河一脚踏在乾瘦汉子的胸口,略一发力,便让其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借著微弱月光,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並无特殊之处。
然而,乾瘦汉子在惊惶中抬头看清江青河的脸时,神情一愣。
接著,变得极度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