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国玩味地看著她。
    这点道行也敢撩拨他？
    小尼姑倒是胆大。
    妙真见他喝水时
    目光仍锁在自己身上
    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嚇人
    她低头取来毛巾
    “哥哥，擦擦衣裳吧“
    许建国懒懒仰起脸
    烫人的视线扫过她
    才慢悠悠道：
    “手酸，你帮我“
    妙真咬了咬唇
    明明刚才骑车回来
    大气都不喘一口
    这会倒装起柔弱
    手上却老实替他擦拭
    咚咚咚——
    深夜的敲门声格外清晰
    妙真如蒙大赦
    许建国在她耳边低语：
    “回头收拾你“
    门开处站著娄家父女
    娄晓娥提著雕食盒
    娄景城笑容可掬：
    “许同志，冒昧打扰
    能否討杯茶喝？“
    里屋传来妙真的询问
    许建国侧身相迎
    娄晓娥低头跨过门槛
    再不见往日骄纵
    连裙摆都透著谨慎
    妙真拢著衣襟出来
    眼里闪过诧异
    仍温声道：
    “您二位请坐
    我去备些茶点“
    许建国坐在藤椅里
    指节叩著扶手
    满室只剩单调的
    噠、噠、噠
    娄景城静静等待妙真的到来，准备寒暄两句。
    屋內一时静謐。
    娄景城目光悄然扫过堂屋，虽说是老房子，却收拾得乾净利落，布置雅致，丝毫不像普通工人家庭的风格。
    他暗自懊恼，怎么没早些发现这些？若是在他们认亲之前，两家就有了交情，那可就大不一样了——那可是郁家啊。
    娄晓娥也在打量著屋子，还悄悄瞥了许建国几眼。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妙真。
    即便住在四合院的老房子里，妙真照样把家布置得精致。
    餐桌铺著格子桌布，摆著插的瓶，处处透著閒情雅致。
    换成是她，未必有这样的心思。
    再看许建国，眉宇间英气十足，显然日子过得很舒心。
    不一会儿，妙真端著托盘进来，茶点已经备好。
    许建国见她到了门口，立刻起身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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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晓娥心里泛起羡慕，许建国真是体贴，几步路都怕她累著。
    她父亲虽然也算好男人，自从娄太太离世后只守著母亲一人，可在家仍是甩手掌柜。
    如今不便请佣人，许多家务都要母亲亲力亲为，光是打扫做饭就耗费不少时间。
    偶尔母亲偷偷请人帮忙，她也帮著隱瞒。
    娄晓娥正出神，许建国已放下茶点。
    妙真递上一杯清茶给娄景城，微笑道：“娄老板，家里没什么好茶，您將就些。”茶水清香微涩，配上甜软的凤梨酥，恰到好处。
    “妙真同志客气了。”娄景城斟酌著称呼，见她並无张扬之意，心中暗暗惊讶。
    没想到长在乡野的妙真，竟懂得茶点搭配。
    郁介和真是好福气，丟了十八年的女儿，竟没有半点村姑气息。
    另一边，妙真递给娄晓娥的是一杯香甜浓郁的奶茶，配著微酸的梅子解腻。
    她笑著递过去：“娄小姐，这是奶茶，尝尝看。”
    娄晓娥接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妙真竟懂得这么多。
    许建国与妙真举止亲昵，这一幕恰被娄晓娥看在眼里
    “她不是自幼在山中修行么？“
    娄晓娥抿嘴浅笑，接过茶盏道：“妙真姐姐唤我晓娥便好，娄小姐听著生分。”
    娄景诚頷首微笑，暗赞女儿知礼。
    青瓷盏中茶汤氤氳著奶香，娄晓娥轻啜半口，梅子的酸甜便在唇齿间蔓延。
    正要称讚时，却见许建国正捻著帕子往妙真额角探去，被嗔怪地夺过自拭。
    不过咫尺之距，那些藏在衣袖下的指尖相触，尽落眼底。
    娄晓娥喉间倏然发紧，方才酝酿的赞语竟再难出口。
    许建国此刻正暗自好笑。
    这小尼姑昨日刚在杂誌上习得茶道，今日便將前日所授的奶茶製法融会贯通。
    虽在宾客面前端得一副嫻雅模样，可那紧绷的腰线偏勾起他逗弄的心思。
    “哥哥又作弄人。”妙真拧眉轻捶他膝头，反被温热掌心裹住柔荑。
    眼见娄晓娥还在席间，忙使眼色提醒。
    许建国这才佯装取帕，由著她红耳尖夺去。
    “晓娥先去园里逛逛罢。”娄景城搁下茶盏，“我与建国有事相商。”
    这提议正合心意。
    娄晓娥起身时，余光扫过那双交叠的手，盏中奶茶忽觉失了滋味。
    门轴转动间，她最后回望——那人目光仍缠在妙真身上，未曾分她半点。
    廊下清风拂面，娄晓娥无意识地碾著青石缝里的碎砾，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隔壁的窗户透出灯光。
    她猛然记起——
    这是许大茂的屋子。
    不如进去坐坐？
    倒不是惦记许大茂，
    纯粹是想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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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建国和妙真的消息。
    犹豫片刻，
    她抬手叩响门板。
    屋內，许大茂正哄著秦京茹
    餵他吃绿豆糕。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
    黏糊得紧。
    “大茂哥，这糕真香！“
    “稻香村的老字號，能差么？“
    许大茂捏了捏她脸蛋，
    “下回还给你带。”
    秦京茹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知道你疼我！“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
    惊得她差点摔了糕点。
    “该不会是我姐吧？“
    她慌慌张张要往衣柜钻，
    被许大茂一把拽住。
    “怕什么！兴许是孩子恶作剧。”
    第二次敲门声传来时，
    娄晓娥蹙眉盯著门缝里的光。
    “许大茂，睡死了不成？“
    屋里秦京茹竖起耳朵，
    “外头是个女的？“
    许大茂拼命回忆这嗓音，
    直到门外自报家门：
    “我是娄晓娥。”
    “哎哟喂！“许大茂蹦起来，
    瞥见秦京茹狐疑的眼神，
    张嘴就编：“娄家大小姐找我谈放电影的事儿，
    你赶紧回屋，別耽误我赚外快。”
    “她家真这么阔？“
    “可不！摆席都找香港厨子。”
    许大茂抄起拐杖往门口冲，
    “回头给你扯块呢子料！“
    娄晓娥第三次抬手要敲门，
    里头突然传来趿拉鞋的动静。
    “娄同志稍等！“
    许大茂边喊边扒拉衣领，
    把秦京茹往厨房方向推。
    轻轻拉开房门。
    秦京茹瞧他神色慌乱。
    暗自猜测他见了贵客发怵。
    心底不由好笑。
    这许大茂平日在她跟前。
    总摆出一副体面模样。
    如今倒露了怯。
    抬眼间。
    她瞥见了娄晓娥。
    当即被那凌厉气势震住。
    门扇刚移开寸许。
    质问便如骤雨砸下。
    “许大茂！你这不是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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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蹭这半晌不应声。
    白白耗我许久功夫！“
    许大茂腮帮子一紧。
    这娄家大小姐。
    依旧这般盛气凌人。
    秦京茹暗暗咂舌。
    娄姑娘容貌虽俏。
    性子却忒烈了些。
    原想寒暄两句。
    此刻竟不敢吱声。
    娄晓娥发泄罢。
    才注意到旁侧有人。
    “这位是......你屋里人？“
    许大茂慌忙摆手。
    “误会误会！京茹你先回吧。”
    见对方急急撇清。
    秦京茹心头泛酸。
    自己就这么拿不出手？
    许大茂暗恼她没眼色。
    飞快摸出钞票粮票。
    “明儿替我捎俩白饃。”
    见了实惠。
    秦京茹眉开眼笑。
    攥著钱款款离去。
    许大茂堆笑转向娄晓娥。
    “晓娥瞧我这条伤腿。
    这姑娘是家里雇的短工。
    平日帮著採买洒扫。
    我俩实在......“
    话未说完便被截断。
    “谁耐烦听这些？
    你那些家长里短。
    与我何干？“
    许大茂喉头一哽。
    这刁蛮姑奶奶。
    成日价鼻孔朝天。
    既说不相干。
    深更半夜叩他门作甚？
    脸上仍挤出殷勤。
    “晓娥漏夜前来。
    可是有要紧事？“
    娄晓娥漫不经心道：
    “家父寻许建国议事。
    我顺道跟著来了。”
    许建国？
    许大茂心头泛酸。
    那小子如今这般体面？
    “令尊找他......“
    “你打听这些作甚？
    横竖是公务上的勾当。
    说与你也不明白。”
    这话像烙铁灼心。
    他许大茂就这般不堪？
    偏又不敢发作。
    只得赔著小心试探：
    “那晓娥特意来寻我......“
    娄晓娥闻言神色稍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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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口扯了个由头。
    我帮父亲问问许建国的为人。
    他们夫妻俩平常怎么样？
    原来是要打听许建国的事。
    许大茂顿时没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