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早点摆好，走到梳妆檯前，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温柔地替她梳理长发。
    “头髮长了不少呢，”他试图缓和气氛，“小尼姑，你听过『结髮夫妻』吗？”
    妙真抬眸，从镜子里看著他温和的脸，心里的气消了几分。
    她轻声回应：“知道呀，我们就是结髮夫妻。
    结髮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是说我们能白头到老？”许建国问。
    妙真转过身，拉著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柔柔道：“年轻时同床共枕，恩爱不离；年老后同生共死，黄泉相伴。”
    许建国轻轻抚了抚她的脸，笑问：“那我们是恩爱夫妻，你还生我的气吗？”
    妙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尼姑撅著嘴，声音闷闷的。
    “那……不生气好了。”
    “就是有点……不舒服。”
    “今天都不能……骑车了。”
    她低垂著眉眼，显然有些不高兴。
    许建国险些笑出声。
    妙真立刻瞪了他一眼。
    他轻咳一声，压下笑意。
    “今天我送你去。”
    “买了炸布袋、八宝粥，还有赤豆白玉糕。”
    “都是你爱吃的。”
    “可我不能吃鸡蛋呀！”妙真提醒道。
    “知道，特意没让放。”
    “多加了些小菜，还撒了黑芝麻，很香。”
    “快来吃。”
    她刚想站起身，许建国已经拉开椅子，一把將她横抱起来。
    妙真嚇了一跳，慌忙搂住他的脖子。
    “哥哥还能摔著你不成？”
    他轻鬆地將她抱到餐桌前放下。
    妙真抬眼看了看他，没吭声，低头开始吃早饭。
    先喝两口八宝粥，再小口咬著炸布袋。
    即便没加鸡蛋，味道也不错。
    她吃得慢条斯理，像只小猫。
    许建国瞧著她，只觉得怎么看都顺眼。
    妙真目光扫过桌上的糕点。
    “哥哥，怎么买三包呀？”
    “天热放不久，会坏的。”
    许建国拆开其中一包油纸。
    “每份都是一斤。”
    “这份留著你这两天吃。”
    “这份带去学校分给同事。”
    “剩下这份给冉老师，人家不是借你字帖了？”
    小尼姑这才想起，眼睛一亮。
    “哥哥真细心，我都忘了要还人情。”
    许建国笑话她：“你心眼小，光惦记著我了。”
    妙真脸一红，气鼓鼓地咬了一大口炸布袋。
    许建国觉得有趣，两三口吃完自己的，托著下巴看她。
    忽然，他想起什么。
    “小尼姑，《后赤壁赋》的拓本，送你怎么样？”
    妙真一口粥差点呛住。
    许建国连忙起身替她拍背。
    缓过来后，她疑惑地问：“怎么突然要送我？哥哥不是有用吗？”
    他笑著揉揉她的头髮。
    “当然是因为你喜欢。”
    “可这很贵重吧？”
    许建国轻嘆，语气温柔：“傻不傻？更贵重的瓶，你不也送我了？”
    “那时候你说，因为我喜欢。”
    “现在也一样，因为你喜欢，我才想送。”
    “以后哥哥再帮你找別的字帖。”
    “只要你喜欢，哥哥都会给你找来，行吗？”
    妙真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哥哥对她真好！
    送她字帖练习书法。
    清晨特意买她爱吃的早点。
    连送礼的糕点都替她记在心上。
    可她刚才还胡乱发脾气。
    哥哥体格健壮有力气。
    她该替他高兴才对呀。
    这么想著，她扭捏地小声说道：
    “我往后一定勤加锻炼！”
    许建国听得一愣，这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见她脸颊微红，
    他忽然会过意来，心头一热。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小尼姑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莫非是专程来成全他的？
    “好啊，哥哥等著瞧。”许建国直勾勾望著她。
    妙真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羞得抿住嘴唇，
    低头假装专心喝粥。
    另一边，
    许建国忽然拍了下脑门。
    居然忘了系统给的药丸。
    今晚就给小尼姑服下，
    早点把她的体质调养好。
    妙真做东，阎富贵后悔
    四合院里，
    许建国和妙真甜滋滋地用罢早饭。
    许建国扶她坐上自行车后座，
    推著车就要出门。
    妙真连忙摇头不肯——
    这不等於明晃晃告诉別人吗？
    “那咱们散步过去。”
    许建国只好依著她。
    刚走到中院，
    妙真突然“哎呀”轻呼一声停下脚步。
    “怎么了？”许建国连忙打量她。
    妙真悄悄掐了他胳膊一下：“哥哥，我忘带书圣字帖了，今天得还给冉老师呢。”
    许建国把车支在墙边：
    “在书桌抽屉里？我回去取。”
    “嗯，就在中间那个抽屉。”
    “知道了，你要不要先去架那边坐著等？”
    许建国怕她站著吃力。
    妙真推著他催促：“不用啦，你快去快回。”
    许建国揉揉她的发顶，
    三步並作两步往家赶。
    妙真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出神。
    哥哥的腿可真长呀......
    不知想到什么，
    耳垂忽然烧了起来。
    她慌忙摇头，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
    今天怎么总冒出这些奇怪的念头？
    这时贾家正在吃早饭，
    五口人齐刷刷望向架旁的妙真。
    秦京茹咬著筷子嘀咕：“许建国媳妇长得真水灵，看著年纪挺小。”
    她突然瞪大眼睛：“姐！她腕子上亮晃晃的，该不会是手錶吧？”
    那年头讲究艰苦朴素......
    首饰在村里算是稀罕物。
    秦京茹瞥见妙真腕上有个亮闪闪的东西，心想准是手錶。
    她忍不住探出头去，想瞧个仔细。
    手錶这物件，在他们村里可是顶天的宝贝。
    村长家倒有一块，值四百块钱呢。
    可那是村长戴的，哪轮得到女人沾边？
    还有个叫王二的，去年回村探亲时也戴了一块。
    想到王二，秦京茹牙根发痒。
    那没眼光的混帐，放著她这么水灵的姑娘不要，偏把她推给自家大哥。
    一想起王大那条瘸腿，她就浑身不自在。
    饭桌上没人搭理秦京茹的问话。
    眾人的目光却齐刷刷转向架那边。
    秦淮茹眯眼一瞧——妙真手腕上果然套著个东西。
    她心里泛酸，飞快地剜了一眼。
    贾张氏如今底气十足，撇嘴道：“管她戴的什么！就算是金表，往后咱家也置办得起！”
    这话让秦京茹和秦淮茹眼睛一亮。
    三人对视片刻，心照不宣地笑了。
    棒梗挤过来嚷嚷：“奶奶咱家要发財啦？给我也买块表唄！”
    贾张氏乐呵呵揉著孙子脑瓜：“乖孙还小，等长大了，奶奶给你买手錶、买自行车！”
    “那我明儿就长大！”棒梗蹦躂著拍手，耳朵根缺的那小块肉跟著一颤一颤。
    贾张氏瞅见孙子残缺的耳垂，心头一揪。
    等京茹认了亲，非得让那位大人物请名医给棒梗治耳朵不可——她家棒梗这般伶俐，合该十全十美。
    妙真第三次抬手看表。
    哥哥去了足足五分钟，怎么还不回？
    正纳闷时，许建国风风火火跑来。
    方才取系统奖励的药丸耽搁了工夫。
    她还没张口，就被塞了颗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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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瓣无意蹭过他指尖，两人俱是一怔。
    妙真含住药丸，耳根发烫。
    许建国用拇指摩挲著食指，嗓音发哑：“甜不甜？”
    “还成......”她垂眼盯著鞋尖，“是么？”
    “比金贵，养人的。”
    许建国忽然捏住她后颈，妙真顿时僵住，活似被拎住后颈皮的猫崽。
    许建国见她这般温顺的模样，心中愈发喜爱。
    他抬手瞥了眼腕錶。
    將字帖仔细放入妙真的手提包中。
    “该走了，送你去学校。”
    他推著自行车，刻意放缓了步伐。
    妙真亦步亦趋地跟著。
    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垂眸望著地面交叠的身影。
    她的影子渐渐融入许建国的轮廓。
    两道剪影交融，浑然一体。
    她悄悄侧首，凝望他的侧顏。
    眼底漾起难以言喻的繾綣。
    若能永远这样跟著哥哥该多好。
    许建国觉察到她的目光。
    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指。
    她抿唇浅笑，梨涡浅浅。
    他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红星小学门前。
    “真不要我送你进去？“
    妙真摆摆手，探身去取车篮里的包。
    “周一人多，哥哥快去厂里吧。”
    许建国取出油纸包著的点心递给她。
    “放学等著，午饭要按时吃。”
    “知道啦，哥哥快走吧！“
    “你先走，我看著你进去。”
    妙真拗不过，只好转身进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