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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迴鑾
    將几个哭丧著脸的小傢伙送出殿门后,胤礽转身便吩咐何玉柱:“去请內务府总管和礼部侍郎来,该筹备明日接驾的事了。”
    话音刚落,慈寧宫的老嬤嬤却先一步到了:“太子爷,太皇太后说了,接驾的琐事她老人家与太后娘娘接手便是。”
    嬤嬤笑著递上一卷清单,“这是两位老祖宗擬的章程,您过目便好。”
    胤礽展开清单一看,不由怔住——从卤簿仪仗到御膳菜单,事无巨细皆已安排妥当。
    最末还硃笔批註:“保成近日咳疾未愈,明日辰时再来慈寧宫请安,不得早至。”
    “这……”胤礽指尖抚过那熟悉的字跡,心头一暖,“乌库玛嬤和皇玛嬤这般操劳,孙儿实在过意不去。”
    嬤嬤抿嘴笑道:“太皇太后原话说:『咱们保成这些日子既要监国又要带弟弟,比皇帝还辛苦。他若明儿个敢寅时就起来折腾,老婆子我就亲自去毓庆宫逮人!』”
    这活灵活现的模仿逗得胤礽笑出声来。
    正说著,皇太后身边的崔嬤嬤也捧著食盒进来:“太后娘娘听说太子爷刚用了药,特意让膳房熬了枇杷蜜露,还热著呢。”
    揭开青瓷盅盖,清甜的香气顿时盈满暖阁。
    胤礽刚要道谢,崔嬤嬤又取出个绣囊:“里头是西藏新贡的红景天,娘娘让缝在枕中,最是安神。”
    待两位嬤嬤退下,何玉柱忍不住感嘆:“两位老祖宗这是把太子爷当眼珠子疼呢。”
    胤礽捧著蜜露轻啜,温热的甜香沁入心脾。
    窗外暮色渐沉,他望著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忽然想起幼时生病,太皇太后也是这般將他搂在怀里,一勺勺餵药。
    老太太身上沉水香混著药香的气息,至今縈绕在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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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库房取那对翡翠寿星翁来。”胤礽忽然吩咐,“再把我前日抄的《金刚经》一併送去慈寧宫。”
    何玉柱刚要应声,却见胤礽又添了句:“等等,皇玛嬤近来眼睛畏光,把那套琉璃灯罩也带上。”
    夜色渐浓,毓庆宫的烛火一直亮到亥时。
    胤礽执笔將接驾流程又细看了一遍,在“御前献捷”环节添了句“备参汤暖炉”,想到皇阿玛惯常的坐骑性子烈,又在“仪仗马匹”旁批註“换温驯者”。
    *
    翌日清晨
    京师內外金风送爽,丹桂飘香,满城洋溢著欢腾的喜气。
    九月的阳光为紫禁城的琉璃瓦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护城河畔的垂柳依旧青翠,偶有几片早黄的叶子隨风轻舞,为这凯旋之喜更添几分诗意。
    街道两旁,商贩们早已在店铺门前掛起红绸,酒肆茶楼的幌子在秋风中轻轻摆动。
    孩童们手持新扎的彩旗,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清脆的笑声与街头的喧闹交织在一起。
    老槐树下,几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摇著蒲扇,笑谈著漠北传来的捷报,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朝阳门外,金黄的银杏叶铺就了一条华丽的地毯。
    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圣驾的归来奏响欢快的乐章。
    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然飘过,与城中升起的裊裊炊烟相映成趣,勾勒出一幅祥和喜庆的秋日盛景。
    自漠北传来噶尔丹被擒、大军凯旋的捷报后,朝廷上下早已筹备多日,只待圣驾归京。
    这一日,朝阳门外旌旗猎猎,卤簿仪仗森然排列。
    胤礽身著杏黄色四团龙补服,头戴东珠朝冠,率领诸皇子、宗室王公及文武百官,肃立於御道两侧。
    大学士明珠、索额图等重臣亦按品级列班,静候圣驾。
    远处尘烟渐起,鑾仪卫前导骑兵执旗而至,喝道之声由远及近。
    胤禔一身戎装,策马紧跟在康熙的鑾驾旁侧,目光却忍不住频频向前方张望。
    康熙端坐在御輦中,虽面色沉静,眼神却也不自觉地往前方飘去。
    想到自家宝贝儿子,康熙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待鑾驾转过最后一道弯,远远望见朝阳门外黑压压的仪仗时,胤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稍稍倾身,压低声音对康熙道:“皇阿玛,您快看!太子弟弟站在最前头呢!”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康熙顺著望去,果然看见胤礽一身杏黄朝服,正恭恭敬敬地候在御道中央。
    待鑾驾行至近前,胤礽清朗的声音传来:“儿臣恭迎皇父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诸皇子、王公大臣亦齐声山呼,声震九霄。
    康熙听著这熟悉的声音,只觉得这几个月的思念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他连忙抬手:“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胤礽抬头的一瞬间,胤禔差点没忍住衝过去。
    康熙也是心疼得紧,招招手道:“保成,到朕跟前来。”
    待胤礽走近,他细细打量著,忍不住伸手替儿子整了整朝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胤礽恭谨答道:“儿臣才疏,唯恪守皇父训諭,不敢懈怠。今漠北平定,皇父神武昭著,实乃天下之福!”
    康熙目光温和地望向胤礽,忽而抬手示意:“保成,上来与朕同乘。”
    胤礽闻言一怔,连忙躬身推辞:“皇阿玛,这於礼制不合,儿臣岂敢僭越……”
    康熙轻笑一声,眼底流露出罕见的柔软。
    他微微倾身,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朕说合,便是合。你是朕最重视的儿子,更是大清最出色的储君,何须拘泥这些虚礼?”
    见胤礽仍踌躇不前,康熙索性伸手將他拉上御輦。
    车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帝王的声音低沉而篤定:“此番亲征,你在京中总理政务,调度粮餉、安抚朝野,连科尔沁台吉都上书赞你处事公允。朕心甚慰。”
    胤礽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恭敬道:“儿臣不过谨遵皇阿玛训諭,未敢有半分懈怠。”
    康熙凝视他片刻,忽然嘆道:“朕这些儿子里,唯有你自幼聪慧勤勉,监国以来,吏治清明,连三藩旧事也处置得妥帖。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手中”
    车外秋风掠过黄瓦红墙。
    胤礽抬首时,正对上康熙含笑的目光——那是帝王对储君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满载著父亲对儿子的骄傲。
    康熙微微抬高了声音,让隨行的眾臣都能听见:“朕的太子,德才兼备,监国理政,从未让朕失望!”
    此言一出,御輦周围的侍从、侍卫乃至隨行大臣无不屏息,心中暗嘆——皇上对太子的偏爱,当真是明晃晃的,不加半点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