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尸体。
    全是血腥。
    不管是眼前所见，还是脚下所踩，但凡目之所及，都是无处不在的鲜血与尸体，而且都不是完整的。
    如此血腥且残忍的画面，叫叶綰綰也有了一些困惑。
    “你给他造了什么梦？”
    这么大的威力。
    梦灵听到这话，快炸了，“关我什么事，关我什么事！！是他自己发疯，到处杀人，我不就是模擬了你之前给他的梦境。”
    叶綰綰问：“山谷里的比试？”
    “对，还是之前的那个梦境延续，我就给他这么造了，但他这不是被困久了吗，怎么都拿不到第一，然后就疯了，四处杀人。”
    “杀了谁。”
    梦灵嘿嘿一笑，虽然没说名字，但叶綰綰知道是谁了。
    “我？”
    梦灵点头，又摇头，“说来吧也怪，不知道是不是你给他的威慑太大了，就是在梦里，他也几次杀你不到，只能拿其他人泄愤。”
    叶綰綰：“……”
    行，听梦灵说，是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她自己看。
    叶綰綰踏入梦內，一探究竟，仔细看，还是阵法师比试的山谷，不过此刻已然满地血腥，倒地的阵法师之中，还有秦让他们的身影。
    而死了最多次的是秦北。
    叶綰綰回溯梦境，发现秦北的死法各式各样，叫她嘆为观止，其次是前方传来的猖狂笑声。
    “不是青年剑仙吗？现在还不是踩在我脚下。”
    “无上宗天才？哈哈哈，你算个屁的天才。”
    叶綰綰拨开迷雾，寻声望去，就见陆漾面容狰狞地踩著季长怀的背，对著白奕吐著唾沫。
    叶綰綰：“……”
    梦灵嘎嘎乐，“好玩不？”
    叶綰綰淡声道：“是有点衝击。”
    梦灵：“你再接著看。”
    叶綰綰很快便看到另一个自己出现，而另一个“她”凌驾高空，抬手拨阵，只见整座山谷光芒大放，那本来已经占了第一排名的陆漾，又被刷下了。
    陆漾尖叫：“叶綰綰！”
    “我要杀了你，叶綰綰！”
    陆漾放弃了白奕跟季长怀，疯狂地冲“自己”杀去。
    可不管他怎么御剑、施诀、爆破，都始终靠近不了“叶綰綰”的身。
    这里面有梦灵的故意为之，也有他自己跨不出去的槛。
    叶綰綰看著陆漾疯狂地衝击著另一个自己，她是真没想到陆漾对第一的执念深到这个地步，以梦灵一个时辰能造百次梦境的能力，这一天时间，陆漾经过的梦境已经有上千，可他居然还执迷在阵法师第一没换过。
    “这不是我想要的。”叶綰綰说。
    梦灵问：“你想要什么？”
    叶綰綰走向了陆漾，“再查別的。”
    她掌间符咒已成，一道造梦术已经打了过去，但落至半空，发现陆漾身上有金光涌动，“嗯？”
    叶綰綰定睛再看，发现这金光並不纯粹，在这金光之后，似乎还有著强大的而且令人厌恶的另一股力量。
    只是它的顏色被掩盖了。
    梦灵赶紧说：“就这个，我这几天想要动他，总被挡回来，有人护他。”
    叶綰綰神色漠然。
    “护法是吗？”
    她嗤笑一声，一手造梦术不改，另一只手却是再塑攻击，灵光打了出去，金光却变得更强，而释放出来的光芒之后，却是一道磅礴的黑雾。
    与陆漾施展控梦术时相似的东西，但本源更为恐怖。
    梦灵一阵心惊。
    叶綰綰却神色不改，手间术法不换，却是灵符游动，围绕著陆漾行走，叶綰綰一人倾身靠近，右手探入陆漾的元神。
    可手伸出的时候，黑雾之中，却有另一只手探出，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两手交锋。
    叶綰綰却丝毫不惧，即便她的手在这一股力量之下，在被腐蚀。
    梦灵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
    “小小金丹，居然在这布阵困住他的元神，放了他，否则本尊可不会轻易放过你。”这声音十足轻慢，透著高高在上。
    叶綰綰低笑，“尊？你何来的尊，葬家之犬，只能寄宿在他人元神內的残魄，也敢自称尊。”
    那方的手微微一顿，“哦？你能看出来我的本体。”
    “看出来又如何，看不出来又如何，”叶綰綰的声音平静，带著嘲弄，“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东西，我又何惧。”
    黑雾翻涌，似乎是想要探出更多来。
    而隨著他的行动，叶綰綰被禁錮的右手，黑气更重。
    可叶綰綰不是只有一只手，她还有另一只呢，腾空的左手猛然一下打在了陆漾的天灵盖，连著凝聚好的攻击术，全部打落！
    死！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叫对方大怒，“你好大的胆子！”
    连梦灵也惊了。
    “我靠，这是他的梦境啊，你重伤他的元神，这梦境会崩溃的！”
    叶綰綰低笑，“不好吗？要死，一起啊。”
    梦灵：“……”
    你果然疯。
    陆漾的元神受到重创，大声惨叫。
    本来就不稳定的元神，这一次濒临溃散。
    而以他的元神织造的梦境，不过剎那就步步崩溃，连梦灵都慌了，黑雾不断起伏，似乎也跟著受了重击。
    只有一个叶綰綰，神色不改，甚至还在笑。
    “刺激吗？”
    “好玩吗？”
    “威胁我？”叶綰綰的笑声既低，又透著疯狂，“我最不吃这套了。”
    陆漾的梦境不断溃散，三人隨著破碎的梦境不断被缠绕进去，被拉了进去，这种无力感连梦灵都感觉到了恐惧。
    不，或许不应该说三个人，这里面除了叶綰綰，梦灵跟黑雾都不是人。
    可偏偏是这个最脆弱的人，什么都不惧。
    她看著梦境破碎，又重塑，不断闪烁而过的画面里，叶綰綰也找到了自己想要查的东西。
    也看到了陆漾想要做的事情。
    他，牵著一个姑娘走向了祭台。
    挖出了她的灵根、灵骨。
    而那女子，是……白简啊。
    叶綰綰拳头攥紧，她的声音压低，透著泣血的杀意，“找到了。”
    “你，真该死啊！”
    客栈內。
    磅礴的魔气爆发的剎那，沈南舟跟黎砚第一时间感觉到，两个人同时间衝到了叶綰綰的房间。
    但寻隱跟陆清玄比他们先一步赶到。
    陆清玄第一时间布下结界封锁客栈，冲天的杀意被结界挡了回来，而寻隱撞开房门，可没等他们入屋，就见问心剑挡在门口。
    叶綰綰坐在床榻，全身气息起伏不定。
    星泽嚇得发抖。
    前方梦丝縈绕而成的一个幻境內，是被送上祭台，被一刀刀挖出根骨的白简。
    寻隱跟陆清玄瞳孔一缩。
    黎砚僵立原地。
    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