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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闹剧收场(二合一)
    灵堂里死寂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钉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陆凛穿著军装常服,他没戴帽子,头髮剃得极短,露出清晰冷硬的鬢角和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沉得骇人。
    傅老夫人眼睛猛地亮了。
    “阿凛!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把抓住陆凛的手臂,手指掐得死紧,眼泪说来就来,“你外公……你外公他……走了啊!”
    陆凛垂眼,看著她抓在自己军装袖口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外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节哀。”
    “我怎么节哀啊……”傅老夫人哭得更大声,身子往陆凛那边靠,“你外公死得冤啊!他是被人活活气死的!阿凛,你得为你外公做主啊!”
    这话里的指向太明显。
    灵堂里气氛陡然绷紧。
    几个叔伯交换眼神,都没吭声。
    傅修沉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那点墨色沉了沉。
    明嫣站在他身侧,手指微微收紧。
    陆凛没接傅老夫人话茬。
    他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然后走到灵堂前,点了香,鞠躬。
    一套流程走完,他转身,看向傅老夫人。
    “外公的后事,大哥安排得妥当。”他声音很平,“外婆不必太过操心。”
    傅老夫人哭声一滯。
    她盯著陆凛,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是更深的急切。
    “阿凛,你……你不懂!”她抓住陆凛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却更急,“老爷子走得突然,这傅家……这傅家现在乱得很!有些人,仗著自己手里有点权,就想一手遮天!连老爷子怎么死的都不敢查!阿凛,你也是傅家的血脉,你不能眼睁睁看著傅家落到外人手里啊!”
    “外人?”陆凛挑眉,视线掠过傅修沉,又落回傅老夫人脸上,“外婆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傅老夫人指著傅修沉,手指发抖,“就是他!傅修沉!他大晚上跑去找老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混帐话,把老爷子活活气到脑血管破裂!医生都说了是情绪激动导致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陆凛脸上。
    “阿凛,你是军人,你最讲公道!你今天必须给外婆做主!必须给你外公討个说法!”
    灵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陆凛。
    傅修沉也看著他,眼神深不见底。
    陆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没什么温度。
    “外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说外公是被大哥气死的——有证据吗?”
    傅老夫人一愣。
    “要……要什么证据?!老爷子就是见了他之后才出的事!这不是明摆著的吗?!”
    “明摆著?”陆凛扯了扯嘴角,“那您告诉我,大哥为什么要气死外公?对他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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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处?!”傅老夫人拔高声音,“好处大了!老爷子一死,傅家不就是他的了吗?!他狼子野心,早就想独吞傅家了!”
    “独吞?”陆凛看向傅修沉,“大哥现在手里有多少股份?”
    傅修沉没说话。
    陆凛自顾自说下去:“外公名下百分之三十,加上大哥自己原有的,至少百分之四十五。傅家其他散股加起来不过百分之二十。外婆您手里实际能动的,只有百分之八。”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住傅老夫人。
    “您告诉我,大哥已经有了绝对控股权,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气死外公,背上个弒亲的骂名?”
    傅老夫人张了张嘴,脸色涨红。
    “他……他是怕老爷子改遗嘱!老爷子之前就不满他,想收回他的继承人身份!”
    “改遗嘱?”陆凛轻笑,“外婆,您难道真的知道外公的遗嘱上写了什么吗?”
    傅老夫人瞳孔骤缩。
    陆凛往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外公名下所有股份、不动產、海外资產——全部留给大哥。一分都没留给您。”
    “你胡说!”傅老夫人尖声反驳,脸色却瞬间惨白,“老爷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留给我!我跟他过了几十年!”
    “是吗?”陆凛盯著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那您知不知道,外公为什么会突发脑溢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因为您昨天安排的那场刺杀——失败了。”
    “轰——”
    傅老夫人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她踉蹌著后退,脊背撞上供桌,香炉晃了晃,香灰洒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发抖,眼神慌乱,“什么刺杀……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一段录音。
    嘈杂的背景音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廖老夫人吩咐的……蓝海大厦顶层……狙击点……確保傅修沉有来无回……”
    录音不长,只有十几秒。
    可在死寂的灵堂里,每个字都像惊雷炸开。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几个叔伯倒抽冷气,看向傅老夫人的眼神充满惊骇。
    傅承慧捂住嘴,眼泪涌出来,拼命摇头。
    傅老夫人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
    她死死盯著陆凛手里的手机,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音。
    “外婆,”陆凛收起手机,声音冷得像冰,“需要我把人带过来,当面对质吗?”
    傅老夫人猛地抬头,眼睛赤红。
    “你……你算计我?!”她声音嘶哑破碎,“陆凛!我是你外婆!你居然帮著外人算计我?!”
    “外人?”陆凛扯了扯嘴角,“大哥姓傅,我也姓陆。真论起来,谁才是外人?”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
    “外婆,您是不是忘了——我姓陆,不姓傅。傅家的產业,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
    傅老夫人瞳孔放大。
    “你……你说什么?”
    “我说,”陆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傅家是大哥的,我从来就没想过爭。”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傅修沉。
    两人目光相接。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无声碰撞。
    然后,陆凛转回头,看向傅老夫人,声音沉下去。
    “我今天回来,两件事。”
    “第一,送外公最后一程。”
    “第二——”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髮颤。
    “清理门户。”
    灵堂里死寂。
    只有傅老夫人粗重破碎的喘息声。
    她盯著陆凛,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只剩下全然的恨意和疯狂。
    “好……好你个陆凛……”她扯出个扭曲的笑,“我真是养了条白眼狼……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你进傅家的门!”
    陆凛没说话,只眼神更冷。
    傅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忽然猛地转身,扑到老爷子遗像前,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
    “老爷子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才刚走,这些人就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承平还在牢里,承慧是个没主见的,现在我连外孙都指望不上了……我还活著干什么啊……不如跟你一起去了算了!”
    她一边哭一边往供桌上撞,被旁边人七手八脚拉住。
    场面一片混乱。
    傅承慧跪在她身边,哭著劝:“妈,您別这样……爸已经走了,您不能再有事啊……”
    傅老夫人推开她,眼睛赤红地扫过灵堂里每一个人。
    “你们……你们都看见了!傅修沉和陆凛联手,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老爷子尸骨未寒,他们就要夺权!就要把我们娘俩赶尽杀绝!”
    她指著傅修沉和陆凛,手指抖得厉害。
    “你们今天敢动我一下,明天全沪上都会知道,傅家出了两个不孝子孙,气死老爷子,又想要逼死我!我看你们傅家的脸往哪儿搁!”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几个叔伯脸色难看,想劝又不敢劝。
    “说完了?”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傅修沉突然嗓音淡淡地开了口。
    傅老夫人梗著脖子:“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傅修沉扯了扯嘴角。
    “您要真想死,我不拦著。”他说,“老爷子刚走,您要是真跟著去了,也算全了夫妻情分。傅家出钱,一定把您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傅老夫人一噎。
    “你……你咒我死?!”
    “不是您自己说的吗?”傅修沉挑眉,“不如跟老爷子一起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去。
    “可您要是不想死,只是想在这儿撒泼打滚,搅了老爷子的清净——”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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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介意送您一程。”
    傅老夫人浑身一颤。
    她看著傅修沉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杀意,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气。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敢。
    “你……你敢……”她声音发虚。
    “您试试。”傅修沉直起身,不再看她,转向灵堂里其他人。
    “老爷子的后事,按原计划办。弔唁期间,谁再闹事,別怪我不讲情面。”
    他说完,拉起明嫣的手,转身就走。
    陆凛看了傅老夫人一眼,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隨即也跟著离开。
    脚步声远去。
    灵堂里只剩下傅老夫人粗重的喘息和傅承慧压抑的哭声。
    几个叔伯面面相覷,最终嘆了口气,摇摇头,也陆续离开。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
    从灵堂出来,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明嫣被傅修沉牵著,穿过老宅长长的迴廊。
    陆凛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脚步声不紧不慢。
    走到中庭园时,傅修沉脚步顿住。
    他侧头看向陆凛。
    “谢了。”他说,声音不高。
    陆凛扯了扯嘴角:“不用谢我。我不是在帮你。”
    傅修沉挑眉。
    “那是在帮谁?”
    陆凛没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明嫣身上,停了停,很快移开。
    “老爷子葬礼结束,我就回部队。”他说,“傅家的事,以后別找我。”
    傅修沉盯著他看了几秒,点头。
    “行。”
    陆凛转身要走。
    “陆凛。”明嫣忽然开口。
    陆凛脚步顿住,没回头。
    “今天……谢谢你。”明嫣声音很轻。
    陆凛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用不著。”
    说完,大步离开。
    背影挺直,很快消失在迴廊拐角。
    明嫣看著那个方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傅修沉捏了捏她的手。
    “走吧。”
    两人正要离开,旁边月洞门里忽然转出个人影。
    是傅承慧。
    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明……明嫣。”她小声叫住她,“能……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明嫣怔了怔,看向傅修沉。
    傅修沉眉头微蹙,但最终还是鬆开她的手。
    “我去车里等你。”他说,“別太久。”
    明嫣点头。
    等傅修沉走远,傅承慧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
    “我们……去那边说吧。”她指了指园角落的凉亭。
    傅承慧用袖子擦了擦石凳,才让明嫣坐下。
    她自己坐在对面,手指绞在一起,低著头,好半天没说话。
    “您想跟我说什么?”明嫣先开口。
    傅承慧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明嫣……我……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她声音哽咽,“二哥……傅承平他以前总忽悠我,说老爷子偏心,说傅家產业应该有我一份……我就信了,財迷心窍,跟著他做了不少糊涂事……”
    她抹了把眼泪。
    “可现在我想通了……真的想通了……傅家这些產业,爭来爭去有什么意思?老爷子走了,二哥在牢里,妈又那个样子……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把后半辈子过完就行了……”
    明嫣抿了抿唇,没说话。
    傅承慧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了。
    “我今天找你……是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
    “你……你能不能帮我劝劝阿凛?”傅承慧抓住明嫣的手,手指冰凉,“让他退伍吧……別在部队待著了。”
    明嫣一愣。
    “退伍?为什么?”
    “太危险了……”傅承慧眼泪又掉下来,“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每次出任务,我都提心弔胆,整夜整夜睡不著……上次他肩膀受伤,我都快嚇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发抖。
    “我以前……以前总嫌他爸没出息,嫌他爸给不了我荣华富贵……可现在想想,是我太不懂事了。平安才是福啊……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求阿凛能平平安安的……”
    明嫣看著她哭得发抖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傅承慧以前確实势利,跟著傅承平做了不少事。
    可现在这副样子,倒像真的悔改了。
    “陆凛他……未必听我的。”明嫣说。
    “他听!”傅承慧急声说,“阿凛那孩子,看著浑,其实心里重情……他……他对你……”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他肯定愿意听你劝的。”
    明嫣沉默。
    “我已经想好了,”傅承慧擦了擦眼泪,“等老爷子头七过了,我就去国外找他爸……他爸在澳洲开了个小农场,日子虽然清苦,但安稳。我想带阿凛一起去……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她看著明嫣,眼神里带著恳求。
    “明嫣,你就帮我劝劝他吧……算我求你了。”
    明嫣嘆了口气。
    “我只能试试。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谢谢……谢谢你……”傅承慧连连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塞进明嫣手里。
    “这个……你拿著。”
    明嫣一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