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霍振华。
他拎了个塑胶袋,看了眼桌上的包子,熟稔地说:“刚吃完呢?我看谢同志不方便买菜,就从部队的供销社带了点菜回来。”
谢勉连忙掏荷包,“快坐!你吃了没有?包子还是热乎的,不然尝一个?”
霍振华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就咬,笑著对奶奶说:“肯定是老人家做的,是熟悉的味道!”
奶奶笑著又给他包了两个,连声邀请:“喜欢就多吃点,下次有时间就过来吃饭,別客气!”
他轻快的“噯”的声,咽下嘴里的东西,正色道:“我过来是接苏梦去部队枪械研究部报到,而后我就要去灾区支援了。”
谢勉皱著眉头问:“灾区的情况不容乐观吧?不然也不用你又过去。”
霍振华:“主要是物资短缺,我这次负责的是后勤。”
谢勉嘆息:“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后勤,实在是大家都不容易,去哪里筹备?”
闻言,苏梦也暗自嘆息。
她空间里的小麦和瓜果蔬菜太多了。
厨房里又堆不下了,甚至还有些瓜果蔬菜烂在田地里。
至於药材,她就放任它们继续成长,药田里也早就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了。
唉!愁呀!
她苦於找不到光明正大的方式將那些物资偷渡出来。
忽然,她又听谢勉问:“我们军区捐赠了多少?”
霍振华苦笑:“我们军区捐赠的物资早就送过去了,等会儿我们只带家属们捐赠的前去。
哎!太少了!
这一批日常用品加上医疗物资,一辆小吉普车就能装完。先走了啊!”
苏梦默默地跟在霍振华身后,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看到旁边搭起一个帐篷,有人排队在捐赠物资。
譬如,旧衣物,洗脸盆,还有几个嫂子用网兜拎著几个鸡蛋或者几把麵粉。
“如果我条件好点,我不至於只拿几个鸡蛋。陈家嫂子,你这是將你家的米麵都拿来了吗?”
被叫到的人面色涨红,声细如蚊,“我留了一点,饿不了。”
苏梦暗自感嘆她们好淳朴,寧愿自己少吃,也要匀一点出来捐赠。
精神可嘉!
念头才闪过,忽然感知到好几道视线聚焦过来。
紧接著,就听人说话了。
“霍团长,你们今天就要拉走吗?
如果多等几天,我们还可以去山上猎点小动物,或者捡点蘑菇什么的。唉!”
霍振华停了下来,“尽力而为吧!不能因为少而耽误人家饿肚子。
你们也不能因为別人而饿坏了自家人。”
苏梦诧异的看向他,这个男人也不是不会说话嘛,怎么对她说话就是那般的凉薄。
看来,他没把她当自己人。
继而,她想起自己不声不响地占有了他的葫芦吊坠,不禁心虚愧疚起来。
算了!被他说两句也不会死。
正在她神游的时候,猛然听人问:“霍团长,这个姑娘是谁?好標致!”
不等他回答,就有嫂子笑起来了。
“这还用问嘛,肯定是霍团长的对象。”
“难怪霍团长看不上我们介绍的姑娘,原来自己找到更好的了呀。
要是我,我也选这么漂亮的。”
“霍团长,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记得请我们吃喜呀。”
......
眼见越说越偏,苏梦连忙摆手,“大家请不要误会!我只是过来报到的新兵。
霍团长心好,带我去认路而已。”
她这么说,眾人显然是不相信的。
没看到霍团长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否认,更没有如往常那般立马冷了脸。
苏梦也不知道霍振华怎么回事,他平素嘴巴那么利索,这会儿像个锯嘴葫芦一般,烦死了!
她也不愿和那些陌生人多说,转身就对霍振华说:“不如你......”告诉我路线,我自己去。
可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走吧!”
霍振华看到了她眼里的淡漠,听到了她的否认,心里更加的烦躁。
眼看枪械研究所就在前面,霍振华喊住了苏梦,“苏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梦诧异回头,正好对视上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凝重和认真,不明所以。
却很老实地说:“我发誓,我不会做危害党危害人民的事,我会踏踏实实生活,老老实实做事。”
霍振华:“......”
有必要这般郑重吗?
“又不是宣誓结婚,用得著这么严肃吗?”
苏梦小脸紧绷,一脸认真,“我怕你不相信我,你还会怀疑我吗?”
就算是怀疑也没用,唐师长相信我,老天相信我就行!
听她心里这般蛐蛐,霍振华笑了,一鼓作气问得更仔细些,“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你和......聂荣华同志的事怎么打算?”
苏梦看著他的眼睛,只看到了认真和关心,果真没有了怀疑,心里轻鬆了许多。
她双手一摊,无所谓的样子,“那是陈旧的陋习,隨缘嘍!”
霍振华和苏梦分別后,脑海里一直縈绕她的这句话。
说是陈旧的陋习,说明她不认同。
但为什么隨缘呢?就不能反抗吗?就不能不要了吗?
他怕苏梦小不懂事,觉得有必要提醒谢勉。
不喜欢的就不要勉强,为什么就不能选择更称心如意的?
谢勉听了他的话后,探究地盯著他看了好久,“霍团长,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家小梦?有什么话就明说了吧。”
霍振华心里咯噔一下,快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態度和话语,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立马梗直了脖子,“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出於曾经一起並肩作战过的情谊,以及看她是你侄女的份上,好心提点。
同志,强扭的瓜不甜。
你自己亲身经歷过,你不知道?”
一句话就点燃了谢勉。
谢勉对他弹出一根细竹节,没好气地吼:“滚!”
霍振华笑著离开了。
另一边,苏梦从枪械研究部出来,看到屋檐下的推车,灵机一动,揣著一包烟朝门卫室走去,“大爷,我是新来的苏梦,请问我能不能借用一下推车。”
大爷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有何难,拿去吧!不用急著还。”
“好咧!”
苏梦开心地推著推车,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无奈沿路上不是小孩子追逐嬉戏,就是有人在路旁閒谈。
她找不到机会“偷渡”东西出来。
忽然,听到有人喊:“苏梦?小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