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很快就结束了这通电话。
    刚掛了电话，他的表情再次变得平静起来，教父三两下跳上他的肩膀，奥古斯特强忍著肩膀可能脱臼的痛苦，愣是没晃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杀人了？”教父问。
    奥古斯特慢慢往公寓楼里走去，隨口答说：“我在车里闻到臭味了……他杀的应该是真正的司机。”
    “你不是说那是鱼腥味？”
    “不止是鱼腥味，”奥古斯特笑了一下说，“还有死人的味道。”
    教父用力嗅了几下，试图证明自己的嗅觉没出问题，说：“我怎么没闻到？”
    “因为他用了大量的死鱼掩盖血腥味，再加上人估计刚死没多久，味道还没那么明显，你闻不到也是正常的。”
    毕竟要真等尸体开始发烂发臭，那再重的鱼腥味都掩盖不了。
    尸体腐烂到巨臭的时候，闻到的人的眼睛会被熏的睁不开，俗称——辣眼睛。
    “那你怎么能闻到？”教父怀疑地打量了他一下。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坐著教父的另一边肩膀愣是没抬起来——说：“我的嗅觉比较灵敏。”
    其实是时灵时不灵的“五感发达”在发力。
    教父没再多问。
    公寓楼里很安静，或许是因为到了晚上，出行的人变少了，又或者——是因为那位杀人犯先生口中说的鬼故事，总之奥古斯特走进去后，除了正在打瞌睡的公寓管理员，以及一只被惊到的三猫，就什么也没看到了。
    不过不太妙的是，电梯被人掛上了“故障待修”的牌子，奥古斯特要想上去確认蝙蝠侠的情况，只能慢慢爬上去了。
    奥古斯特拿出手机查看定位器的情况，结果发现定位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失去了信號，显然是被人为破坏掉了。
    只是不知道破坏定位器的，是蝙蝠侠本人，还是另有其人。
    这下没法循著定位信號找人了。
    奥古斯特嘆了口气，走到管理员面前，轻轻敲了敲玻璃。
    原本在打瞌睡的公寓管理员瞬间清醒，她骂骂咧咧地抬头，刚想斥责几句，却在冷不丁对上奥古斯特的眼睛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瞬间居然有种恶寒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清了，惊得她噤了声。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们的眼神对上后仅一秒，对方就立马移开了视线，这让这位管理员女士没由来地鬆了口气，相比起刚刚一瞬的寒冷，就连哥谭秋天夜晚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干什么？”公寓管理员乾巴巴地问道——上帝见证，这绝对是她工作以来，语气最温和的一次。
    奥古斯特的视线下垂，看著对方放在桌子上的“xx意愿登记表”——前面的单词被一支笔遮住了，看不见写的什么，不过这张表上签名的人倒是挺多的——礼貌地问道：
    “我是来看房子的……中介跟我说这里最近闹鬼，所以那间屋子特別便宜，我们原本约好这个点来看房，结果他在半路碰上了帮派械斗，这会躺医院去了，但我来都来了，打算先去看看房子，所以，能麻烦您——”
    听到这话，公寓管理员的嘴角立马下撇，心里已经做好了如果奥古斯特让她带路的话就立马拒绝的准备，谁知对方说的是：“——给我指一下具体的楼层和房號吗？”
    公寓管理员鬆了口气，她没好气地念了个门房號以及楼层数，然后说：“那地方压根住不了人，我劝你换个房子吧。”
    奥古斯特惊讶地说：“我还以为这种房子会比较抢手？”
    要知道，在哥谭，这种出过问题，尤其是死过人的房子向来抢手，因为房东会短暂地降低租金，当然——可能这种短暂，指的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一天，反正全看房东的心情和租客的运气。
    简单来说，就是手快有，手慢无。
    在哥谭，人们不怕鬼，就怕没钱没命。
    公寓管理员冷哼一声说：“抢手？消防队员来了都解决不了问题——有三个人进去里面之后到现在都没出来，谁知道是不是被里面的东西杀了。现在那个房子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连人都住不了，还说什么抢手。”
    说著，又嘟囔著说什么“又他妈闹鬼”、“奇怪的声音”。
    不过他这话倒是给了奥古斯特提供了一点启发，那就是——无论是否与“抽芽行尸”行尸有关，这个地方依然有古怪的地方。
    很难说蝙蝠侠是不是就是被这些未曾料想过的敌人给打了个出其不意。
    儘管奥古斯特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抽芽行尸”相关的人和事，基本都和植物有关，但这些植物的形態与自然界大部分的植物大有不同。
    原本他都已经確定杰森·伍德是引起这一切事端的主谋，而蝙蝠侠此行前往他的住址——也就是他们现在正要去的公寓楼，正是杰森·伍德的藏身之处，但现在听到大鬍子的描述，似乎这里面还有別的势力的存在。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杰森·伍德召唤出来的行尸身上的植物只有两种形態，一种是枯黑的树枝，还有一种，则是鲜红的幼芽，和大鬍子所说的热带雨林的盛况绝对不搭边。
    ……还是说，“抽芽行尸”的成功版本，就是会引发这种场景？
    奥古斯特拒绝联想这种可能性。
    在离开前，奥古斯特指了指那张被遮住前缀的请愿表，最后问了公寓管理员一个问题说：“最近还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公寓管理员看了眼手头的表，翻了个白眼说：“啊，这个啊，你来的时候有看到后面那栋楼吗？”
    这个奥古斯特倒是有点印象，这栋公寓楼坐落在离街道不远的位置，在它的后面，还有一栋稍矮一些的筒子楼，墙体似乎已经剥落的差不多了，从外面都能看到里面的钢筋水泥。
    “那栋楼受过诅咒，”公寓管理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再加上最近奇怪的事情太多了，这附近的住户打算联名向政府投诉，呃，请愿把那栋楼拆了。”
    这话听得奥古斯特一阵沉默。
    更让他沉默的是，耳边居然传来了熟悉的，新任务发布的声音。
    ……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