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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瓔瓔是谁?
    “啊——!”
    悽厉的尖叫响彻秦淮河,却迅速被后续更猛烈的巴掌打断。
    听雨的手劲太大,几巴掌下去,冯葭儿那张原本娇俏的脸蛋已迅速红肿隆起,嘴角破裂,鲜血混著唾液不受控制地淌下。
    “唔……別打了……求求你……”
    冯葭儿最初的尖叫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和求饶。
    一旁的林修然眼见表妹顷刻间变成这般惨状,又惊又惧,终於向顾知意求饶:
    “知意,顾娘子!求您高抬贵手!葭儿她不懂事,口无遮拦,衝撞了您和王爷,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这幅淒楚的画面很快传到了周围那些世家大臣的画舫中。
    本朝文人尚风雅,有谁会在如此雅事之时,毫不留情地当眾行刑?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但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忌惮:
    “不过几句口舌之爭,何至於此……”
    “这顾孺人,看著温婉,手段竟如此狠绝……”
    “嘘!慎言!你想找死吗?没看见王爷就在那边看著吗?”
    这些议论声中,再无半分对顾知意的羡慕或同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位看似柔弱的顾孺人,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顾知意始终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容平静无波。
    直到听雨停下动作,退后一步,躬身復命:“顾娘子,已行刑完毕。”
    顾知意这才微微頷首,声音清冷,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小惩大诫,望尔等谨记,祸从口出。”
    说完,她不再多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冯葭儿和瘫软的林修然一眼。
    转身,將手轻轻放入萧昱早已伸出的掌心。
    经此一事,建康城的权贵圈里,关於顾知意的印象,除了“得宠”,更深刻地烙上了一个“狠辣”的印记。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王妃的耳中。
    王乐汀的眼中闪过一抹凉意。
    对呀,林家,她怎么忘了,还有这茬?
    顾知意对林修然与冯葭儿的当眾羞辱,似乎有些行为过激,这又是为何?
    她居然没有想到,查查她与林家的过往纠葛。
    想到此,王乐汀再也坐不住。
    她立刻吩咐备车,以回娘家探望母亲为由,径直去了尚书府。
    王文善见女儿突然归来,且屏退左右,神色凝重,便知她有要事。
    听她问起顾知意与林家的过往,王文善顿时皱紧了眉头,面露难色。
    “汀儿,此事与你无关,阿父不便多言。”
    “如何与我无关,阿父可知,王爷对那顾知意的偏宠,她几乎要骑到女儿的头上来了。”
    “汀儿,王爷胸怀大略,绝不会只把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的,顾知意成不了气候。你作为正室妻子,要有容人的雅量才是。回王府去吧。”
    王文善捻著鬍鬚,轻声劝她。
    他为王爷心腹,王爷不愿让別人知晓的事,即使是女儿,他也不会说。
    王乐汀见父亲推諉,心中冷笑。
    “阿父当真不管女儿死活了吗?是不是只要女儿还为王妃,不管女儿过得多么淒楚,阿父都不在乎?”
    王文善闻言,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
    “有阿父在,只要你不犯错,王爷绝不会为难你。你何必跟一个妾室一般见识?”
    王乐汀知父亲不见棺材不掉泪,便只好以利益为诱饵:
    “阿父,你以为你如此忠诚於王爷,我们王家便能利於不败之地?顾知意她已有孕了,以她的宠爱,万一生个儿子……”
    “什么?”王文善霍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王乐汀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急切,“王爷如今將她看得眼珠子似的,意寧居围得铁桶一般。就在防著女儿呢,父亲当真觉得我们王家的地位,不可动摇吗?”
    她句句戳在王文善最在意的地方——女儿的地位、王家的未来、以及与睿王府这艘大船捆绑的利益。
    王文善的脸色变幻不定,沉默良久,终是重重嘆了口气,说出了事情原委。
    王乐汀听得心潮澎湃,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的相识,竟是这般不堪!
    什么两情相悦,什么王爷深情,根本就是一桩权色交易下的骯脏產物。
    “汀儿,如今林巍已是王府的人,你万不可对付林家,因小失大。”
    “女儿明白了……”王乐汀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容,“多谢父亲告知。”
    她终於抓住了顾知意和王爷之间最大的弱点。
    只需要她稍微动点手段,两人之间表面的恩爱,就再也维繫不了多久了。
    此时的王乐汀还不知道。
    她的计划,马上就能实现了。
    而这边,上巳节虽然一波三折,但此间种种,却让顾知意愈发依赖萧昱。
    他们终於也算是琴瑟和鸣,伉儷情深。
    他们每晚都相拥而眠。
    以至於,没有萧昱在身侧,顾知意便有些辗转反侧。
    一次,萧昱去宫中赴宴。
    归来时已是深夜,醉意醺然。
    他不欲扰了顾知意安眠,便吩咐宿在书房。
    顾知意得知后,心中放心不下,终究还是带著一件乾净外袍,踏著月色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內烛火昏黄,萧昱和衣躺在榻上,眉宇间带著酒后的倦意,呼吸沉重。
    顾知意轻手轻脚上前,小心翼翼地想替他解开紧束的领口,换下沾染了酒气的外袍。
    就在她將衣袍掛起时,一枚物件却悄然滑落。
    顾知意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
    平安符?
    布料是上好的云锦,但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顏色也褪淡了些,显然是年代久远,却被人贴身收藏,时时抚摸。
    顾知意的心猛然一跳。
    是谁送的平安符,居然让他如此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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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经意地摩挲,指尖无意间触到符囊一角,感觉到一丝异样的凹凸。
    借著摇曳的烛光,她仔细辨认——符囊的角落,用极细的丝线,绣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瓔”。
    那绝不是她的名字。
    一瞬间,顾知意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隨即,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如同潮水般袭来:
    萧昱初见她时,那异常炽热的眼神……
    他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那种仿佛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的恐慌……
    他甚至会安静地看她,却仿佛透过她在看別人……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窜起。
    一个荒谬的猜想,骤然浮上心头。
    难道他对我这般好,这般异常的执著,是因为我像这个叫“瓔瓔”的人?
    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贗品?
    这个认知,让顾知意的心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密密麻麻的痛感袭来,让她几乎跌倒在地。
    她看著榻上醉意沉沉的萧昱,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庞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陌生。
    先前所有的感动、所有的软化、所有的恩爱,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把平安符轻轻放回外袍。
    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如同逃离一个即將吞噬她的噩梦。
    带著寒意的夜风吹到她滚烫的脸上,她才惊觉,不知何时,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淌了满脸,一片冰凉的湿意。
    “娘子,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我?”
    如兰扶著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不知道为什么顾知意满面含情的进去,却面无血色的出来。
    明明,萧昱似乎什么也没做。
    顾知意对如兰焦急的询问充耳不闻,她只是机械地、用力地用手背擦过脸颊,將那冰凉的泪痕抹去。
    动作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然后,她缓缓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
    “我没事。”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只是吹了风,有些头晕罢了。回去吧。”
    她甚至对如兰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
    回到意寧居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前时,顾知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再抬眼,眸中所有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