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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孩子不是你的
    刺客离开后,顾知意和萧昱之间的关係依然没有和缓。
    或许是顾知意那日的话刺伤了萧昱作为王爷的尊严,或许是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那满是恨意与绝望的眼神。
    他不愿或者说不敢踏入意寧居。
    但他依旧流水般地送东西,綾罗绸缎、珍宝玉器、各地进献的稀奇吃食……
    几乎未曾间断。
    所以,依然无人敢轻视顾知意。
    王乐汀虽不清楚萧昱与顾知意之间具体发生了何事,但萧昱连日来不再踏足意寧居,反而时常留在前院书房或来汀兰苑看望生病的光儿,这足以让她心中窃喜不已。
    她每日精心打扮,主动带著活泼可爱的萧光去到萧昱处理公务的书房外“偶遇”。
    萧光年纪虽小,却玉雪可爱,很黏父王。
    他伸出小手要抱抱的模样,总能软化最坚硬的冰山。
    萧昱面对儿子时,也確实展现出了难得的耐心和温和。
    他会放下手中的硃笔,將小傢伙抱在膝上,耐著性子教他拿笔,即使他学不会。
    这幅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画面,让王乐汀的心逐渐温暖。
    她想,王爷到底还是看重她,看重嫡子。
    对顾知意,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趣。
    顾知意终日待在院內,看似平静无波,对窗外事不闻不问。
    可王府就那么大,总有风声漏进来。
    伺候的丫鬟们,总会在打扫庭院、传递物品时,“不经意”地提起:
    “方才瞧见王爷抱著小郎君在园呢,郎君笑得可开心了,王爷也难得笑得那般开怀……”
    “听说王爷命人给小郎君新打了一套长命锁,用的是西域进贡的宝石,可见王爷多疼郎君……”
    顾知意知道,这是王乐汀刻意为之。
    可是丫鬟说的也是事实。
    起初,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听著,甚至觉得王乐汀手段低级。
    她恨他,厌恶他,他的父子亲情、家庭和睦与她何干?
    可是,这些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画面却不知不觉让她心里有些闷闷的。
    她想一定是因为她成亲两年没有孩子,有些羡慕吧。
    此时的顾知意还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愿意承认她对萧昱的感情已经有了变化。
    她只知道自己恨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知意整个人变得慵懒嗜睡。
    常常日上三竿仍臥於榻上,胃口却异常的好。
    尤其偏爱些酸甜口味的果脯蜜饯。
    如兰只当她是心情鬱结,伤了脾胃,並未多想。
    直到一日清晨,顾知意起身时忽感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噁心欲呕,竟险些软倒在地。
    如兰嚇坏了,急忙稟报了王府总管,请来了府中医术最为精湛的老府医。
    老府笑意盈盈,躬身行礼:
    “恭喜……恭喜孺人。您这是滑脉之象。您已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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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知意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两个月?
    刚好是她被送上睿王床榻的时间。
    而在此之前,因为林修然事务繁忙,他们已久未同房。
    只那一夜,便有了吗?
    与此同时,闻讯匆匆赶来的萧昱正好踏入门槛,显然也在外间听到了府医的话。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极大的震惊,隨即浮上一层狂喜之色。
    但他还是保持著理智。
    毕竟他迎顾知意入府,才刚刚月余。
    他目光冰冷地射向跪在地上的府医,声音冷沉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府医。”
    “老……老臣在!”府医头磕得很低。
    萧昱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问道:
    “孺人身子不適,经你诊治,可是如今刚刚怀胎一月有余,需要好生静养,是吗?”
    府医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王爷的用意。
    这是要篡改孕周,硬生生將这近两个多月的身孕,说成是入府之后才有的!
    这是在保顾孺人的名声,更是保王府的顏面!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叩首,声音发颤却无比肯定地应和:
    “是是是!王爷明鑑!”
    萧昱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愈发锐利:
    “嗯。如今怀胎不足三月,最是紧要之时。府医是府中老人了,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这嘴,可得严实一点才好。”
    “老臣明白!孺人只是脾胃虚寒,肝气鬱结,老臣开几副温补调理的方子便好!”
    “下去吧。”萧昱挥挥手。
    府医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退了出去。
    果然,不出半日,王乐汀便“关切”地派人来询问顾知意的病情,话里话外打探得十分仔细。
    府医面对王妃的询问,只垂著头,毕恭毕敬又滴水不漏地回道:
    “顾孺人乃是连日来忧思过甚,伤了脾胃,老臣已开了健脾疏郁的方子,好生静养些时日便无碍了。”
    王乐汀虽心中疑竇未消,但府医说得合情合理,且態度恭谨,她也抓不住什么错处,只得暂时按捺下心思,只暗中吩咐人多留意意寧居的动静。
    此为后话。
    而此刻,萧昱的喜色溢於言表。
    他几乎瞬间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和隔阂,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激动和小心翼翼:
    “知意!你听到了吗?这是我们的孩子……”
    然而,他的话却被顾知意冰冷至极的眼神生生截断。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臟:
    “王爷……恐怕,您高兴得太早了。”
    萧昱脸上的笑容一僵。
    顾知意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语气平板无波:
    “妾身算著日子……这孩子,很可能是林修然的。”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萧昱头顶炸开。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可怖,周身瞬间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顾知意却不在乎,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她再也不装了。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死。
    如果能同归於尽,那就是赚了。
    她已经嫁给了他,无论做什么,也连累不到家人了。
    她依旧用那种气死人的平静语气继续说道:
    “妾身曾与林修然恩爱缠绵,是他的孩子可能性应该更大。王爷又激动什么呢?”
    萧昱瞬间浑身冰凉,身子忍不住发抖。
    他听出了她故意在此刻,亲昵地说出了与林修然的恩爱。
    他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总是深不见底、掌控一切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破碎的痕跡。
    “知意,你当真对本王,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吗?”
    “哪怕是骗我,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点吗?”
    顾知意抬眼看了看他有些晃动的身体,心里有一瞬的犹豫,但还是冷漠地说:
    “王爷可以打掉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