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雨丝隨风飘落,轻得像雾,风中带著一丝初秋的寒凉。
“真不赶巧,怎么就下雨了。”
周元华一手杵著拐杖,一手牵著苏盼,“还好我提前打了电话,司机应该到了,咱们走。”
京城的车站比江北好大的不止一点半点。
但好在周元华熟,他走在前,没多久就带著苏念几人到出站口。
“老首长好。”
刚出站门,就有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迎上来。
“苏同志好,我是老首长的司机,你们叫我老马就行。”
老马热情地接过苏念手中的行李,又想去拿苏康手中的。
“我来就好。”苏康拘谨地拒绝,“马叔,我自己拎吧。”
“苏同志,这种粗活让我来。”
两人来回拉扯。
周元华看出苏康的拘谨,出声解围,“老马,就让康子拎吧,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
“坐了三天车,累死了,快带我们去车那边,回家好好歇歇。”
老马应声,走在最前面引路。
雨雾模糊了世界,车辆穿梭在街道间,像行驶在云雾中。
吉普车开了约莫一个小时,拐进一条两旁全是杨树的安静道路。
车速慢了下来,前方出现一个大门,有持枪的警卫员站岗。
警卫员看到车牌,立正敬礼,栏杆抬起,车子滑入门內。
福宝好奇地扒著车窗看,“这就是太爷爷的家吗?”
周元华摸了摸福宝的头,笑得和蔼,“这也是福宝的家。”
“以后福宝就和盼盼姐姐住在这儿陪太爷爷好不好?”
福宝重重点了点头,“好!宝宝会替爸爸照顾好太爷爷的!”
“太爷爷,这里好漂亮。”福宝指著路边的两层小楼,“我喜欢这里,果果肯定也很喜欢这里,但是妈妈说果果不能带著。”
想到自己的小伙伴,福宝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
“福宝很想果果?”周元华眼睛眯起。
福宝噘著嘴,“嗯,宝宝很想果果,果果肯定也很想宝宝,也不知道果果会不会多喝水。”
“果果那么听话,肯定会的。”
一老一少的閒聊中,车停在一处院门前。
门是普通的铁门,漆成深绿色,院墙不高,能看到里面一栋两层灰砖小楼的屋顶。
周元华抱著福宝下车。
铁门打开,打著伞的妇女赶忙上前替周元华遮雨。
“周老先生回来了,哟,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刘妈脸上堆著笑,手中的伞全倾到周元华和福宝身上。
“这是刘妈,家里的老妈子。”周元华简单介绍,又对刘妈说,“这位是苏念,牧野的未婚妻。这是她二哥苏康,侄女盼盼,还有牧野的女儿小福宝,往后就在家里住。”
“小苏同志好,苏同志好。快进屋,路上累了吧?”
刘妈热情地招呼,伸手帮拿东西,引著他们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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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院子不大,但拾掇得乾净利落。
进到屋里,是宽敞的客厅,铺著木地板,家具是深色的实木,样式简单,但擦拭得光亮。
墙上掛著几幅地图和字画,靠墙摆著一排书柜,里面塞满了书。
“屋子都收拾出来了?”周元华问。
刘妈放下东西,擦了擦手,“周老先生放心,早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拆洗的。”
周元华点了点头,放下福宝示意她带盼盼去屋里转转后,看向苏念和苏康。
“安心住下,这就是你们的家。”
他指向客厅东侧的走廊,“康子,你就住楼下,跟老头子我挨著。念念带著福宝和盼盼住楼上。”
“缺什么就跟刘妈说,让她去买。”
“先去看看房间,把行李放了。刘妈带小苏上去,康子跟我走。”
周元华背著手,想了想又叮嘱,“刘妈晚饭早点准备,两个孩子路上肯定没吃好。”
“哎,好嘞!”刘妈连忙应声,引著苏念和苏盼往楼上走去。
“小苏同志,最里面是周先生的房间,老先生交代,你带著宝宝住那儿。”
“盼盼小朋友的房间在这里,虽然小了点,但阳光很好。”
刘妈一一介绍后,下楼准备晚饭。
苏念推开门。
房间布置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整个屋里处处是周牧野的影子。
桌上放著他的照片,还有他以前的书。
床单被套都是素净的布,散发著肥皂和阳光的味道。
思念瞬间如潮水席捲而来。
苏念放下箱子,拿起桌上照片。
照片背景是古朴城墙,当时的周牧野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倚著城墙对著镜头挑眉勾唇,桀驁张扬。
“周牧野......”
苏念指尖落在照片上,轻声呢喃,“我有点想你了.......”
与此同时,农场。
周牧野望著桌上全家福,巨大的空虚笼上心头。
”念念,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
时间过得比想像中的要快,苏念在大院安顿熟悉好已经九月初。
她捏著报到证,站在医学院门口,一时有些怔忡。
好几条岔路,几栋看起来差不多的三层红砖楼,零星有拿著行李的人进出,却不知该往哪儿去。
她深吸了口气,正准备找人问路,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同学,你也是来报到的?”
苏念转过身,穿著白衬衫男青年推著自行车站在她的侧后方,笑得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