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怎么了?”
楚九昭坐在床边,看著一旁的杨慎和茯苓,剑眉上满是焦急。
许是太过焦急,楚九昭浑身的气息冷戾地嚇人,杨慎撑不住已经身子发颤得伏在地上。
皇贵妃的脉象是寻常的风寒,照理服下几贴对症的药就能好,再不济也不会严重到高烧不止,昏迷不醒。
“娘娘若是再高烧下去怕会伤了五臟六腑,药汤无用,只能用烈酒不断擦身散热,奴婢这就去准备。”
茯苓倒还能稳住,她一心担忧沈珞,根本无暇感受帝王的威严。
“都下去,朕来。”
等茯苓將东西拿来,楚九昭冷沉著脸挥退眾人,脱了沈珞的衣裳,连小衣都脱了,只余一件抹胸。
玉白的身子因著高烧透著红,更显得莹润,不过楚九昭眼底毫无綺思,按著茯苓的交代,他从颈侧开始擦拭,然后是腋下,外臂,手背,腹沟……
而躺在床上似无知无觉的沈珞,此刻正经歷著可怕的梦魘。
暴雨如注,一艘华丽的龙头船在江水上飘摇。
“皇上,这御船撞上巨石破了一个大口子,里头不断在进水,此刻正值暴雨,船工也不能下去修补,您的安危要紧,还是先移步到另一艘船上。”
船舱里,一身影熟悉的內侍正对著楚九昭稟报。
“让御船上的人都换船。”
楚九昭起身。
“是,奴才遵命。”
那內侍也隨即转过身子。
沈珞心中大骇,这人竟是王顺。
她没有去想早就被帝王处死的王顺为何会在船上,她此刻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就是阻止楚九昭出去。
但不知为何,嘴里就是发不出声,还好她能隨著他们一道出去。
外边,另外一艘船已经靠了过来,两船之间架了不少够一人行走的木板。
但因著御船本就比一般的船要高大许多,这木板只能倾斜著,加之江上暴雨如注,风又大,两艘船在江面上不断摇晃,木板自然也隨之晃动。
“小心!”
沈珞见楚九昭往那木板上去,下意识地想提醒,但声音只能在喉咙里打转。
她只得站在那里,看著楚九昭踏上木板。
突然,她转过头,眼神惊骇地往另一艘船上看去。
只见那艘船的甲板上,有一军士打扮的人正拉满了弓,箭指的方向,便是楚九昭。
就在沈珞转头的时间里,箭已离弦,虽然隔著不远的距离,但那破空声仿佛在耳边。
“皇上,快放开。”
沈珞在心底叫喊著。
箭很快到楚九昭跟前,但楚九昭敏捷地低身一转。
没射中!
真好!
沈珞心底满是庆幸。
但没等她安下心。
楚九昭怀里滑落了什么东西,他心急地弯身去接,东西是接过了,但那木板突然往下掉落,楚九昭也隨著木板掉入江里,汹涌的波涛很快將那明黄的身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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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珞只觉得整颗心都拧作一团。
但她只能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能做。
画面一转。
是一间別苑。
“里头那位主今日该去了吧?”
屋子外,王顺问著一个小內侍。
“公公放心,那药既能加重风寒又能让人身体虚弱,任是再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沈珞心中一紧。
她不知自己如何进了屋。
屋子里,男人没有一点声息地躺在床上,手里还抓著一支釵。
沈珞摸著男人已经冰凉的手,捂著脸哭了出来。
那凤头釵她认得。
是楚九昭离京时从她头上拔下的,说是他若使人来接她,这釵便是信物。
而那时在木板中间时,楚九昭怀里滑落的东西便是这支釵,他本已躲过了那支箭,只要再快些就可以登上另外的船,但他去捞了风头釵……
她不知,前世她在楚九昭心里,有这样重逾性命的地位。
……
“別哭……珞娘醒醒……”
耳边响著男人温柔似水的嗓音,这份温柔裹著沈珞窒痛的心,让她从伤痛欲绝的境地里缓过来。
沈珞睁开眼,映入眸底的便是帝王焦急难安的俊顏。
“皇上!”
失而復得的惊喜让沈珞顾不得其他,只牢牢环住了楚九昭的腰,整个身子不断往楚九昭怀里嵌去。
“是做噩梦了吗?別怕,朕在。”
楚九昭沙哑著嗓音,手轻抚著那柔软的青丝。
“嗯,妾不怕,只要皇上好好的,妾就什么都不怕。”
沈珞不觉得那是一场梦魘,那些事很有可能是前世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