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京后未有差事,过两日就到禁卫当差,领指挥同知的职。”
楚九昭察觉到沈珞的眸光,眼底划过一丝幽沉之色。
“臣谢主隆恩。”
顾德武这时才露出一点高兴神色。
“退下吧。”
楚九昭淡声开口。
“臣告退。”
顾德武躬著身子往外退去。
那屋门关闭时,正好瞧见那张艷如灼灼桃的脸仰著,那粉唇如绽放,正待人採擷。
顾德武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意味。
“伯爷……”
回到另一边的屋子,內室里头,御医已经离开,顾德武挥退了其他宫人,上前握住叶云苏的手。
“苏儿別动,小心抻著伤口。”
“侯爷怎么有些不高兴?”
叶云苏这一刀挨得实在,那张素日被脂粉描画得精美的脸青白憔悴。
顾德武看著这张脸,忽然想起那人粉面带赤的模样,那眉梢眼角的盎然春意让他又是心热又是难受。
“方才这么危险,你怎么就这样冲了出去,你的身子本就弱,若是不慎伤了根本可让我如何是好?”
顾德武见床上的人伤成这样,暂且敛去那些心思,语气里含著几分疼惜的怪责。
“上回举报永王谋反的信交到皇上手里,隔了这些日子夫君也未得恩赏入禁卫,妾怕时间来不及,正好碰上此事,岂有不奋力为伯爷一搏的。”
叶云苏躺在顾德武怀里,嘴角含著笑意,但能明显看出是强顏欢笑。
“苏儿对我的心,我真是无以为报。”
顾德武感动得满眼都是温柔,心中却是想著苏儿聪慧体贴,沈氏娇媚美艷,若是能享这齐人之福,该是多么畅快。
“因著苏儿你今日捨身救人,皇上已经赏了我禁军指挥同知的差事,这样就不必王首辅那边再动作,苏儿你可真是本伯的福星。”
顾德武眼底露出赤裸裸的野心,只要这次能成,他便是新朝最大的功臣,倒时他求新皇將那沈氏暗地赏给他绝非难事。
何况,那沈氏本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若不是这昏君巧取豪夺,顛倒黑白,沈氏如今还是顾家妇。
只是到了那时,这沈氏还是要请母亲多教导一番,房里娇媚些可以,但寻常时候还是如从前那般温顺为好,而且苏儿为他做了这么多,万不可受委屈。
叶云苏不知这眨眼的功夫顾德武已经想了这般多,她听了顾德武如愿进了禁军,心中十分欢喜,还有些得意,到底她是此间女主,今日为沈氏挡刀本只是顾德武入禁军的一环,没想到一步到位了。
果然,她被运势眷顾,做什么都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久违的女主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苏儿放心,日后不管如何,你都是本伯身边最重要的人。”
顾德武见叶云苏嘴角微微扬著,只当她为著自己欢喜,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忘了,心中更是感动。
……
话回沈珞这边。
顾德武一走,楚九昭就下令回乾清宫。
沈珞本想去看叶云苏一眼,因为她总觉得这对男女今夜有些古怪。
但她这番意思刚出口,男人就將她打横抱起,往玉輅车上去。
“慢些走,朕要与皇贵妃夜赏皇宫。”
楚九昭將人抱入帘內时,丟下一句。
何进会意地一笑,先扬长声音喊了一句起驾,又对著那赶马的內侍轻声道了一句:“往御园那边饶一圈回来。”
“皇上,妾有些累了,想回去歇著。”
沈珞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她头上戴著的金簪步摇之类的首饰重量不轻,在保和殿又坐了这些时间,確实有些腰酸脖子疼。
另外一层,是在这夜风寒冷的天里游皇宫,她一点兴致都没有,不如回去拥著被窝睡觉。
“这里也能歇。”
沈珞只听得一句含糊的声音整个人就被男人强势地圈在怀里,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先是朱唇,后是柔软的耳垂,接著是纤长的脖子。
步摇上的东珠发出清脆的击打声,蹙金翟纹大衫滑落在地,明黄的龙袍覆在上面。
啪嗒!
髮髻上的簪子不堪摇晃,落在地上。
“冷……”
夜风穿过鮫纱入了车內。
沈珞下意识地呢喃一声,紧接著男人握在她腰上的手猛然使力,前后夹击,她差点叫出声,直接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肩上。
等云雨渐收之时,沈珞连咬人的气力都没了。
“你入宫可有悔?”
男人炽热未减的薄唇流连在沈珞的耳根处。
他在那些书上见过,女子在那事后神思鬆散,最易说些真话。
他想起的前世,还有这世所见的种种,都明指这顾德武负了她,但人总是对求而不得的东西有执念。
就像他明明厌恶曹家,厌恶自己的生母,但总也放不下。
人的执念,源於求而不得。
“不悔。”
沈珞声音虽是绵软无力,但回答得却是毫不犹豫。
“你对顾德武可还有……”
“他不配!”
沈珞蹙眉不悦道。
她虽浑身酸软,但那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她还算满意,虽然男人的动作急了些,但並不粗鲁。
这好月圆的时候怎么偏偏提著那廝,真是败兴。
但她这点不悦很快消弭在男人炽热却温柔的吻里。
薄唇在沈珞眉间、眼角、睫毛上一一吻过,格外珍惜的轻柔的吻竟让沈珞有些不適应,加之方才的余韵还没过去,身上那点还未熄灭的余烬又开始重燃。
……
等玉輅车回到乾清宫的时候,沈珞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就是被男人抱回寢殿,在浴桶里清洗完也没睁眼。
楚九昭將通体粉软的人放在龙床上,正拿了一旁的软缎寢衣要给沈珞穿上时,床上的人觉出凉意,本能地钻入一旁的锦被里,將自己牢牢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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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昭拿著衣裳的手一顿,鸦羽飞快地扫了两下。
“主子,奴才有事稟报。”
就在这时,何进在外压低声音道。
楚九昭剑眉皱了一下,披了外袍推门出去。
何进见到主子那张有些冷沉不悦的脸,庆幸自己方才拦著人大声嚷嚷。
“主子,这宫女前来稟报,太后听说皇上废后,生了大气,现下晕了过去。”
何进指著廊下已经被堵住嘴的內侍。
“太后有病,让御医过去医治就行。”
楚九昭淡声道。
“至於这宫女……”
楚九昭冷眼看著廊下拼命发出呜呜声的宫女。
“这宫女原是服侍大皇子的,后来被皇贵妃送去了慈安宫服侍太后。”
这宫里的事向来瞒不过何进。
“背主之人,不必留著。”
楚九昭嗓音里的温度比夜风还冷。
“是。”
何进掩下心底的惊讶,抬手示意內侍將人拖走。
这宫女为何会被送去慈安宫他一清二楚,但太后毕竟是主子生母,他没敢细说,怕主子与娘娘存了嫌隙。
没想到主子根本就不在意。
“你去宝华殿挑一些佛经送去慈安宫,请太后为朕与皇贵妃失去的那个孩子祈福,也好静静心。”
楚九昭继续道。
“皇贵妃娘娘前几日去慈安宫探望时就吩咐閒杂人等不得打扰太后礼佛。”
“太后这么就得知废后的事,怕是有人往里头报信。”
何进试探著提了一句。
“后宫的事,她若愿意管,不必知会朕,若有人敢违了她的命,你就处置了。”
楚九昭冷瞥了一眼何进。
“奴才遵命。”
何进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