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骇然之下还有些惊讶,周皇后性子懦弱人尽皆知,没想到今日当眾刺杀还不算,这会儿被锦衣卫押住面上竟还毫无惧色。
“苏儿!”
就在眾人惊惶未定的时候,一道悽厉的喊声在廊下响起。
“天哪,有血!”
“这不是寧远伯吗?他怀里的人是她的夫人?”
“方才是寧远伯夫人为皇贵妃挡了刀?”
惊惶疑惑的声音此起彼伏。
“求皇上赐御医给臣妻诊治。”
顾德武按著叶云苏流血不止的腰,对著楚九昭哭求。
“寧远伯请隨咱家来。”
李瑞得了自个师傅指示,引著抱著叶云苏的顾德武往偏殿去。
楚九昭却是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他牢牢地將人揽在怀里,扶在沈珞腰上的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来人,將周氏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方才若再迟个一息,怀里的人就要被伤到。
楚九昭从未如此害怕紧张过,自然,这怒火亦是高涨。
“皇上,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身份不同,不宜如寻常人般直接打入刑部天牢,何况皇后娘娘性子素来温善,此番却做出此惊人之事,怕是其中另有隱情,此事还要细察才是。”
王璨拱手諫言道。
“首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当著眾人的面公然行刺皇贵妃,难道还是皇贵妃的错?”
沈璋见自己妹妹差点没了命,心中本就焦急,如今听王璨这话,实在心头火起。
“首辅大人只是就事论事,凡是恶事必有因,况且皇后娘娘身份不同,代表著皇家顏面,若是贸然处置,岂非让天下人笑话皇上內帷不齐。”
“难不成沈指挥使是想即刻逼杀皇贵妃?”
孟长鸿冷哼一声。
楚九昭身上的冷气越来越摄人,又有孟长鸿在一旁聒噪,看著周氏的目光如看死人那般,但右手却被一双柔软温暖的手紧紧包裹住,心底的戾气奇异地被一股柔软安抚著。
沈珞將整个身子紧紧地依在楚九昭怀里,她曾在甘州亲临战场,所以方才男人身上的杀意一起,她就感觉到了。
满朝文武及家眷都在,她不能眼看著楚九昭出手杀了周氏这个一国之母。
况且周氏行刺的罪名落得实实的,实在无辩驳之地,王璨等人为周氏说话大抵是看准了楚九昭的性子,刻意激怒。
“臣女前些日子曾被邀至皇庄上,亲眼听到有道士指出皇贵妃身上有妖孽之气,不过依著妾身看来,这靖太妃才是妖孽之属,不然皇后娘娘何以如此为靖太妃著迷。”
沈淑嘉隨在自己母亲身后朗声道。
“皇后娘娘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缘何对靖太妃著了魔似地喜欢,事事言听计从,臣女也有些奇怪。”
一旁的冯锦意也道。
被这两人一提,眾人都想起不少旧事,的確,周皇后似是对那靖太妃莫名在意。
先不说靖太妃从前与皇上的关係,周皇后不仅没有女子的嫉妒心反而处处为著靖太妃说话,就是如今,她为著靖太妃的事行刺皇贵妃,这事也太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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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妖孽之说,还真寻不出別的解释。
“你们这些该死的贱人,本宫不准你们污衊晴姐姐。”
此刻周皇后急怒狰狞的面目正好映照眾人沈、冯两位娘子的话。
周皇后不急著求自己活命,还一心念著死的不光彩的靖太妃,这可真是奇事一桩。
“朝堂大事,也是你们这些无知的年轻娘子该置喙的,不尊上位,毫无贞静品德,简直少教养。”
孟长鸿对著沈、冯两个冷嗤一声。
沈珞冷了脸。
在大齐,女子名声何等重要,尤其两人还云英未嫁,孟长鸿一张嘴就要抹黑二人的品性,还是当著眾臣勛贵的家眷,实在过分。
沈珞只觉头上的髮髻鬆了一下,继而一阵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啊!何人敢偷袭本官。”
孟长鸿怪叫一声,而后怒气满目,一张脸又青又白又红,这头像被摁进过几个染缸里再被捞起来。
廊下眾人则是看著目瞪口呆。
尤其是一些性子活泼的女眷,偷偷捂住了嘴。
无他,实在是孟长鸿此刻的模样实在令人发笑。
只见他的腿抖得跟筛子一样,双手皆是掌心向外抬著,眼珠子不断往上面瞥著,最上面的发冠则是被一根簪子钉在殿门上。
“还不快將本宫扶下来。”
孟长鸿此刻哪里还有自詡清贵的文臣之风。
能站在帝王身侧的不是三品以上大员,就是得势的勛贵,自然无须理会孟长鸿的命令。
何况近御前的几个,谁不明白方才是怎么回事。
至於宫人早就得了何进的命令,更加不会有人上前。
“传旨,朕要废后,即刻將周氏打入天牢。”
始作俑者根本没有理会孟长鸿的意思,声音如沁了寒霜。
“皇上,臣以为不……”
“王阁老,您方才说一国之母入天牢会损伤皇家顏面,皇上从諫如流,已下旨废后,周氏已是寻常百姓,便不在议贵之列,自然可以下天牢。”
“王阁老曾奉先皇之名修纂了大齐律,不会连这点都不知晓吧?”
幼女名声差点被污,国子监祭酒沈清心底正积了一肚子火,加之他已决意站队帝王,所以面对著王璨这位首辅说话毫不客气。
“来啊,將庶人周氏押赴天牢等候发落。”
何进適时开口吩咐禁卫。
“皇上,妾去看看寧远伯夫人。”
叶云苏当著眾人的面救了她的命,沈珞自然要亲去瞧上一眼。
“朕陪你去。”
刚经歷过一场刺杀,楚九昭哪里捨得人离了眼皮子底下。
出了这档子事,宴会自然只能无疾而终,朝臣们面上心思各异,女眷们倒是挺高兴,今日进宫,可是带回了不少谈资,未来一月,她们走门串户的,就不会无聊了。
至於被掛在殿门上的孟长鸿。
王璨倒是想让人去扶下来,但一旁的唐璟慢悠悠开口了:“首辅大人,这孟御史可是经皇上亲手处置的,圣命未至,您是想越俎代庖,无视君臣尊卑,那孟御史明日就该参您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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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璨的脸色极其难看,拂袖而走,一旁的几个文官赶紧趋前搀扶。
“什么清流风骨,这孝顺的劲连自个家里的老父老母也抵不上吧。”
有武將冷哼一声。
……
叶云苏被安置在保和殿后头的廡房里。
沈珞和楚九昭赶到的时候,屋子里正端出来一盆带血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