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和顾德武在京城並无靠山,这宋氏虽然见弃於皇帝,但好歹还有太妃的名位在,勉强可以利用一下。
叶云苏又做小伏低地宽慰了宋晴几句才回她和顾德武的营帐。
刚到营帐旁,叶云苏就听到里面摔东西和声音和男人愤怒的低吼。
叶云苏眉间的疲累更加明显。
自伯爷醒来,得知昨晚的事,就一直在屋子里发脾气,连她的劝说都不管用。
叶云苏狠狠闭了闭眼,才掀开帘子进去。
地上都是茶壶茶盏的碎片,连桌案也被推倒在地,而顾德武,则一身狼狈地瘫坐在榻前,眼底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恼。
叶云苏有些心烦,他们身边並无僕从侍女伺候,只有送饭的人,这些东西还得他们自己收拾。
“伯爷,气大伤身,您要保重自己身子。”
叶云苏走到榻前,蹲下身子,手轻轻搭在顾德武的肩上,柔声劝哄。
“本伯昨夜丟了这么大脸,日后如何在人前立足。”
顾德武向来有野心,这次因功封伯被他视为荣耀的开端,但还没到京城,他就……
“昨夜的事都怪妾身,伯爷想如何处置,妾身都无怨言,只求伯爷好好振作起来,別慪著自己。”
叶云苏突然跪在地上,一只手扯著顾德武的袖口,另一只手用帕子掩了掩眼角,豆大的泪珠就从眼里滑落。
“此事与苏儿何干?”
顾德武见叶云苏这副梨带雨的模样,心就止不住发软,忙伸手將人揽入怀里。
“伯爷若是不能振作起来,那妾身和煜儿在这世上还有何人可依,还不如早早去了,免得受人欺辱。”
叶云苏靠在顾德武胸前,哭得更加哀泣。
“不许胡说!”
顾德武轻斥一声,隨即响起沈氏对叶云苏母子做的恶事,心底倒多了几分怒意。
沈氏那日若能乖乖跟著自己走,自己也不用提前將那药粉使出,最后不小心被自己吸入。
是的,顾德武一直以为昨夜是他自己误吸入了药粉。
“皇贵妃昨晚怎么將伯爷晾在了那里,好歹也让人將你送回来。”
叶云苏叶不明白昨晚的事怎么会闹成那样,不过她很相信自己的药,也不信沈珞能够未雨绸繆。
“大概是心虚怕人瞧见,她虽捨不得本伯,又放不下现在的荣华富贵。”
顾德武颇为傲然地冷哼一声,倒是把之前的恼羞成怒忘了些。
叶云苏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顾德武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绪,不再到处摔东西,她也就不再言语了。
她实在不想做那伺候人的活。
“也不知母亲在京里过得可好?上回那信里也不能细说。”
叶云苏转了话题。
“苏儿不必担心,有孟大人照料,母亲定然平安。”
顾德武倒是不担心。
虽然不知道母亲是如何与孟府攀上关係,但督察院副都御史的门路能给他的仕途提供很多便利。
这孟御史还是首辅王大人的姻亲。
……
三日后,圣驾回京。
边关大捷的喜报已经传入京城,不提朝堂上那些大臣心底的算盘,京城的百姓面上都是喜气洋洋,城中的酒楼,茶楼不仅借著这喜气酬客,还请了说书人说圣上大败北漠的传奇。
大齐穷兵黷武多年,前几朝对那些蛮夷都以绥靖为主,说是上朝赏赐恩泽邻帮,但那些赏赐都是来自於赋税。
不过为著御驾安全,锦衣卫和禁军將道路两旁团团围住。
那些百姓只能见著华贵的玉輅车缓缓向禁宫驶去。
“可累著了?”
玉輅车上,楚九昭轻揽著沈珞的腰,温声道。
沈珞轻嘟著圆润的粉唇,却是靠在男人肩上懒懒地不说话,昨晚这男人闹了她半宿,现下她浑身一点气力也无。
连禁宫南门前,文武官员齐贺圣驾回鸞她都没下车。
直到玉輅车抵至乾清宫门前,沈珞才被楚九昭抱下了马车,放在寢殿的龙床上。
暖香软被,比营帐时舒服许多,沈珞在金丝软政上蹭了蹭脸就侧过身睡了过去。
何进看自个主子亲自为皇贵妃褪了衣裳,除去鞋袜,然后坐在床前怔怔地看著。
自那日后,他们又同赴了两次巫山云雨。
慾念蓬勃而出时,楚九昭的眼前清晰地浮现了前世两回场景。
一回是他装作浅眠时沈珞轻抚著他的鬢髮,那眼里的柔声让他心情大悦,神思迴转时又將人覆在身下要了两回。
但第二回也就是昨晚,就……
楚九昭见到自己从后面揽住人,但沈珞惊慌地在他怀里挣扎,豆大的泪珠砸在他的手上,让他的心闷疼得厉害,连第二日两人相见,她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他只好提前回宫。
神思清明后他胸膛里窒得难受,女子两回完全不同的態度让他有些怀疑自己记起的事是不是存在偏差。
所以,在浴桶里见著女子柔媚的脸蛋,他一时没忍住,薄唇又覆了上去。
不管前世如何,她如今就在他身边,对他的亲近並不抗拒,他拥有著她,全身的气力都被心底的那份灼热的偏执引动。
將昏睡过去的人抱回床榻上,楚九昭躺在外边却是一夜未眠。
……
沈珞这一睡,竟是到了黄昏。
睁眼时,寢殿里已经点了灯。
“娘娘醒了!”
杜若先迎上前来。
茯苓则去端了热水给沈珞净面。
“娘娘饿了吗?奴婢温了山药肉沫粥在小灶上。”
茯苓笑著问道。
沈珞点头。
“皇上本是要陪娘娘用膳,不过慈安宫那边来人说太后突然晕倒,皇上便带著何公公过去了。”
杜若解释道。
“太后晕倒?可知是什么事?”
沈珞轻蹙了下眉头。
“据说是寿昌伯在詔狱出了事。”
乾清宫规矩森严,就是杜若这样的大宫女,也不能隨意探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