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一会儿是有军士来报找到楚九昭的尸体了,一会儿是那被她射死的官员歪著头朝她狞笑,脖子里还插著那支箭。
太可怕了!
沈珞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呜咽的声音在屋子里迴荡。
“別哭……”
似有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
“皇上,皇上快回来!”
沈珞惊叫著直起身子。
屋子里留著一盏灯,昏暗的光亮映照著床边高大的身影。
“皇上?”
沈珞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犹觉是梦中景。
“是朕回来了。”
直到腰上传来熟悉的力道,阳刚的气息裹住全身,沈珞才觉出一点真实。
“皇上,你终於回来了!呜呜……你真的回来了。”
沈珞抱著面前的男人失声痛哭,这些日子积攒的惊惧害怕如同泄了闸的洪水奔涌而出,不可止息。
豆大的泪珠砸在男人刚换的贴里上,还带著温度,楚九昭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皱成了一团,那些砸下的眼泪如同锋利的刀芒落在他的身上。
“莫哭,朕在。”
但楚九昭实在不是个会安慰人的,这一刻钟的功夫里,只会反覆说这一句。
最后还是沈珞哭得头脑发沉,呜咽声才渐渐止息。
熟悉的龙涎香味道安抚了沈珞惊惶不安,到底几日未能安眠,她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楚九昭低头看著怀里的人,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那羽睫上垂落的泪珠。
他能顺利突袭北漠王庭,平安过来,都是因著怀里的女人。
那日风沙极大,来得又突然,就是他也只来得及下马躲避,任由身子被黄沙掩埋。
许是下马时被断裂的旗杆砸了一下头,楚九昭当时昏迷了过去。
若不是头上突然刺痛难忍,他还不知会何时醒来,唐璟等人也未必能找到自己。
他都疼成那样,那怀里的人当时还有多难受?
楚九昭想到此处,就忍不住紧了紧手,將人搂得更紧些。
……
阳光透过窗格散入罗帐。
“来人!”
刚醒的沈珞思绪还迷糊著,如往常那边朝著门口唤人。
只是刚唤出声,身子就僵住了。
昨晚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楚九昭回来了!
她还哭了很久。
可是人呢?
外面只是安静无声。
她的眼睛还有些酸涩,但她这些日子压力太大,若是再没个发泄地方实在要憋死自己,但又不好在何进和杜若这些人面前表现出来,只好每夜躲在被子里呜咽一会儿。
难道昨夜真的只是她的一场梦。
越是这般想著她越是连屋子里縈绕著的浓郁的龙涎香都闻不到了。
沈珞掀开被子,披了外衫就往门口跑去,正好撞上推门进来的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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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呢!皇上在哪里?”
沈珞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昨晚的记忆不是在做梦。
“娘娘,皇上他……”
“奴婢参见皇上!”
杜若被沈珞焦急的神色骇了一跳,正要说话,看到廊下走来的人,忙跪下行礼。
沈珞脖子有些僵硬地顺著杜若的眼神转过头。
明黄的身影就在眼前。
“皇上!”
沈珞喃声道。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楚九昭看著眼前的人苍白著脸色,微润的杏眸里都是惊慌失措,揽过那细软的腰问道。
“娘娘,您怎么没穿鞋子!”
这时,杜若突然惊呼道。
沈珞一心想著楚九昭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只顾得上披了件外衫,那脚上连罗袜都没穿,如今白嫩的脚背上横著几条明显的红痕。
楚九昭眸光一暗,俯身將人打横抱起。
这时,旁边的议事厅里走出几个官员和將领。
眾目睽睽,沈珞紧紧环著楚九昭的脖子。
“这也太不像话,皇上还在议事呢!”
“有什么不像话的,打了胜仗回来,谁不想钻婆娘被窝里乐呵乐呵。”
“守城的孙將军跟我说了,这次要不是皇贵妃坐镇压服了人心,恐怕那城早就被北漠人攻破了。”
“如今皇上回来了,自然更怜爱娘娘,如今还不紧著好好疼上几回。”
武將们都是心直口快之人,不过话糙理不糙。
进了屋子,走到榻前,楚九昭还没將人放下,沈珞就攀著男人的脖子吻了上去,柔软的手顺著男人的脊骨一点点挪动著。
如此赤裸裸地撩拨,男人岂有无动於衷的。
外衫褪落,温热的大掌顺著触感细腻的腰一点点往上摩挲著。
胸前一松,隨即大掌攀上,沈珞一声嚶嚀,却是更紧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直到整个上身都被男人揉搓得发软,沈珞才鬆开了手臂。
楚九昭沉眸,身下的人已是芙蓉傅粉,娇喘吁吁。
玫瑰精油的香味一点点入鼻,心里的那头猛虎越加按捺不住。
但眸光落在女子覆著青黑的眼底,楚九昭到底直起了身子。
只是目光往下落在那莹白的玉足上,楚九昭眸光一暗。
等沈珞反应过来时,双足已经被男人握在掌心,粗糲的指腹从那些不知被哪里撞到,或者擦到的红痕上轻轻划过。
足弓处传来酥麻的痒意,沈珞往回抽脚,清凌凌地喊了一声皇上。
“怎么这么急?连鞋子都没穿?”
楚九昭紧了紧手,將那冰凉的玉足拢在掌心里。
“皇上,靖太妃差人来叫。”
沈珞还没说话,外边就响起內侍高声通报声。
楚九昭似若未闻,目光专注在沈珞脸上,还在等著她的回话。
“皇上,您快去瞧瞧太妃,她很是不好。”
门外內侍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还夹杂著何进的低声呵斥。
“皇上,靖太妃定是想同您告妾的状,皇上还是快些过去吧。”
男人听到宋晴不好剑眉立时蹙起。
沈珞心中冷然,方才的一点好心情消失不见,脚猛地往回一抽,侧身面朝里躺著。
“告状?”
楚九昭不解地將榻上的人捞起,揽在怀里,方才因著那內侍说宋晴不好心底生出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那时皇上下落不明,府衙里人心惶惶,太妃又提著鞭子到处抽人跟魔怔了一样,妾只好让人將太妃看护起来。”
沈珞也没挣扎,靠在楚九昭怀里,垂眸,羽睫轻轻扇著。
楚九昭觉出怀里的人嗓音有些异样,伸手握住那更加纤巧的下巴,轻轻抬起,泛著红意的杏眼落入黑眸。
想起昨夜那痛哭声,还有方才跑出来时芙蓉脸上的惊慌。
她定是被嚇得不轻。
听何进说她还亲自动手杀了人,表面上一身凛然,暗地里却是吐得昏迷。
她不该经歷这些。
楚九昭眸中微寒,剑眉上染著几分凉意。
沈珞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变了。
呵!
这男人对她的身子倒是迷恋,心却是在宋晴身上。
“皇上,太妃娘娘这几日都没好好用过膳食,如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太妃的脾气您知道,奴才们也不敢深劝。”
“奴才求皇上去看看。”
门外內侍开始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