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杨院判!”
何进几乎將刚进殿的杨慎拖到了床前。
杨慎被催得气急,但看到龙床上楚九昭的模样,也顾不得其他,忙跪在床前给楚九昭诊脉。
“怎么样?”
沈珞急声问道。
“这……”
杨慎皱了眉,这皇上的脉象是与惊惧之人极其相似。
以皇上的性子怎么会屡次三番地惊惧。
“这什么?杨大人,你这是要急死人吗?”
何进道。
“皇上方才可受到过惊嚇?”
杨慎小声问道。
“惊嚇?”
何进先是张大嘴,谁受到惊嚇主子也不可能啊。
沈珞与何进的想法一致。
当时在密林,那些杀手步步杀机,楚九昭被砍伤手臂时连眉都没皱一下。
“那兴许是又犯了头风?”
杨慎对自己的医术头次產生了浓浓的怀疑。
“杨大人,你这是问咱家呢?”
何进先忍不住了。
“你確定皇上脉象却无其他异样。”
“至少不是中毒之类。”
杨慎虽不知这位沈皇贵妃为何时时怀疑在禁宫內有人要毒害皇上,但还是咬著牙否认了。
他医术再不精,中了毒总能瞧出来。
“不如熬副安神汤给主子喝下?”
何进突然灵机一动。
“臣去安排。”
杨慎立马退下,他可不敢再给皇上施针止痛,上回若不是沈皇贵妃,那针就要折进皇上头里了。
“皇上……”
沈珞坐在床边轻唤著。
楚九昭的额上已经冷汗密布,沈珞正要拿帕子去擦,这才想起那帕子还攥在楚九昭掌心。
她隨手扯了下,竟是没扯动。
沈珞瞧见那骨节都攥得发白。
竟是疼成这样!
“娘娘。”
何进见状將一方乾净的帕子呈上。
沈珞接过,抬手去擦楚九昭额上的冷汗。
玫瑰精油的香味隨著袖口微动,一点点散发出来。
那原本紧皱的剑眉竟是舒展开来一点。
但只是一瞬,臂上青筋暴起,罗帕被攥得越发紧,楚九昭额上的冷汗更多了。
“奴才怎么瞧著主子是被梦魘住了。”
何进说完也觉得这想法荒唐,青天白日的主子又没睡下。
沈珞无暇思虑何进的话,她想著方才杨慎的话,口里不禁轻哄出声:“皇上別怕,妾在您身边,妾会一直在您身边。”
帕子轻柔地抚过楚九昭汗湿的鬢角,玫瑰香盈入口鼻。
楚九昭突然鬆了手里染了艷色的罗帕,抬手抓住了沈珞的手腕。
布满血丝的黑眸重新睁开,里面的痛楚犹在,眸光紧紧地隨在沈珞的脸上,像是看著什么失而復得的人。
“皇上,可好些了?”
就是沈珞,也被这眸光弄得心上微软。
“主子醒了!”
何进喜悦道。
是皇贵妃將皇上哄醒的?
“快將皇上扶起来。”
楚九昭任由沈珞和何进两人將他扶起靠在软枕上,眸光一直落在沈珞身上。
“朕怎么了?”
男人沉哑虚弱的嗓音响起。
“主子方才突然头痛不已,人都失去了意识,幸好娘娘在旁一直唤您。”
何进道。
头痛?唤他?
楚九昭蹙起依旧凝著几分痛楚的剑眉,伸手抚住额头,目光垂落时,恰好瞧见手边的罗帕。
他想不起来。
“皇上別费神思。”
沈珞將柔软的掌心覆在那大掌手背上,忙阻止楚九昭深思。
“娘娘,安神汤来了。”
“皇……皇上醒了!”
杨慎不放心,亲自端著药来了。
见到已经靠坐起来的楚九昭,他忍不住心底泛著惊讶。
“杨院判过来再给皇上把一次脉。”
沈珞让开身子。
杨慎依言上前,搭上楚九昭的脉时心底微讶,那惊惧的脉象已经不见。
他实在不明白皇上这是什么病?
“皇上已经无碍。”
杨慎站起身。
楚九昭挥手让人退下。
“臣告退。”
杨慎临要退下时又对著沈珞说了一句:“这安神汤是臣特地为皇上配製的,皇上要是能喝上一些最好。”
说完杨慎就快步退出去了。
“主子这里就交给娘娘了,奴才等先退下了。”
何进眼珠子转了转,也招呼著宫人往殿外去。
殿內只剩床上坐著的两人和旁边一碗散发著浓郁药味的安神汤。
“朕无事,不喝!”
楚九昭看到沈珞端起那药碗,冷淡地蹙眉。
“皇上这几日忙於北边的战事,劳心劳神,才会又犯了头风,这安神汤有寧神静气的功效,皇上喝了可以好好歇一会儿。”
既然杨慎查不出什么,楚九昭方才的模样应该还是头风所致。
有前两次的经验,沈珞知道这安神汤对楚九昭的头风是有效用的。
所以,就算楚九昭不喜欢,沈珞也只能劝著人喝。
“妾餵您。”
沈珞舀了一勺放在楚九昭嘴边。
餵他?
楚九昭眸光微闪。
“皇上?”
沈珞柔声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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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縈绕著让他生厌的浓郁的药味,但楚九昭却没有偏头避开。
沉沉的眸光落在眼前那依旧格外嫣红的唇上。
“餵朕?”
楚九昭的嗓音太过虚沉,沈珞一时没听清,以为是男人让她餵过去。
沈珞又將勺子往前递了一下,但那薄唇却连动一下都未曾。
“像上回一样餵。”
楚九昭沉哑的嗓音响起。
上回一样……上回!
沈珞担忧楚九昭的身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將这话在心底转了个来回她拿著玉勺的手驀地一僵。
“皇上不如自己喝?”
沈珞挑了挑眉。
人好好的清醒著,她那样餵做什么?
“这药难闻,朕不想喝,拿开。”
楚九昭紧闭著唇合上眼,头还往里偏了过去。
鬢角又冒出些细细的汗珠,剑眉止不住轻拧著,那寻常凌厉的下頜此刻看著格外苍白虚弱。
沈珞:……
好女不跟病男斗。
她就当为了报前世恩照顾病患。
当!
玉勺与碗碰撞的清脆声响起。
楚九昭耳朵微颤了下。
罗裙拂过床沿的极其轻微的声音入耳。
她要离开?
鸦羽颤颤巍巍地轻扫过合著的眼。
“闭眼!”
沈珞没有离开,她直接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然后直著身子跪在锦褥上,居高临下地捏住男人的下巴,將男人的头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