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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秘史(2)
    南宫煜宸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这位因嫡长子身份侥倖登基的君王,此刻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顾清卫闪身护驾:“陛下莫慌,想必是先祖遗物。”他趋前细观,见牌位旁还有数行小字:
    “南宫歷代家主:此棺乃紫云峰所得万年寒玉,入之可淬体延年。
    功法要诀与家族密函俱藏其中。
    闭棺半日即出,切莫贪恋。
    寒玉至阴,久则反噬。
    机缘深浅,各凭造化……”
    暖玉清辉下,寒棺泛著幽幽冷光,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开启宿命之人。
    南宫煜宸听完顾清卫念出的文字,这才长舒一口气,暗自腹誹:
    “先祖啊先祖,传个功法何必弄得这般诡譎,险些將朕嚇破胆......”
    顾清卫仔细查验白玉寒棺,只见棺身除了几处细微气孔,与寻常棺槨並无二致。
    说好的密函传承更是踪影全无,不禁心生疑竇:莫非早已被人盗走?或是被先帝取走?
    “先祖既作此安排,必有深意。”
    南宫煜宸已恢復镇定,“纵无密函,这万年寒玉亦能助益修为。
    卫爱卿且为朕护法,料想不会有何差池。”
    顾清卫略作思忖,躬身应道:“陛下放心,臣必当谨慎守护。”
    南宫煜宸迫不及待地褪去靴履外袍,只著中衣躺入棺中。
    顾清卫缓缓合上棺盖,在旁闭目静坐,神识覆盖著这方寸之地。
    寒玉棺內,南宫煜宸甫一躺定,便觉道道精纯灵力流转周身。
    他正待运功调息,棺盖內壁忽然泛起莹光,浮现数行金字:
    “南宫一族崛起於中土,承紫云道统......”
    开篇数语便令南宫煜宸心神激盪。紫云峰——
    那可是凡尘武者遥不可及的圣地!
    然而金字仅显现数行,记述先祖拜师始末后,又现新文:
    “南宫家主欲得真传,需以血为契,以防外泄......”
    南宫煜宸不疑有他,咬破指尖在玉棺上一抹。
    鲜血竟如渗入沙土般消融无踪,棺壁隨即浮现密密麻麻的功法要诀。
    “老祖宗当真深谋远虑!”他暗自讚嘆。
    一个时辰后,金字渐隱。
    正当南宫煜宸欲潜心参悟时,棺壁再现金文:
    “中土本为修仙净土,奈何上古变故,灵脉枯竭......
    老夫偶得长生秘术,后世子孙若有机缘......”
    “长生”二字如惊雷贯耳,南宫煜宸呼吸骤急。
    这些年来,他何尝不渴求长生?
    只是传说需集齐五行神剑方能重启仙途,自觉希望渺茫。
    如今先祖竟留有长生秘术......
    就在他心神摇曳之际,棺內忽起薄雾,一道亘古之音在密室迴荡:“吾之血脉,可愿长生?”
    南宫煜宸如闻仙乐,痴痴囈语:
    “岂有不愿之理......”
    此刻他已陷入玄妙幻境,浑然不觉心神正被某种力量悄然侵蚀。
    外间护法的顾清卫闻声警觉,锐目如电扫视密室,却未见异常。
    待见玉棺气孔渗出缕缕诡雾,当即色变:
    “不好!是摄魂雾!”
    他疾步上前掀开棺盖,只见南宫煜宸面带痴笑,神智已失。
    顾清卫不敢怠慢,一把將皇帝提出棺外。
    正要施法救治,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不悦:“时辰未至,何以擅离?”
    顾清卫心头巨震。他已是中天境修为,竟无法感知声音来源。莫非今日遇上了通天大能?
    “陛下,方才您险些被迷魂雾所控。”他急声解释,搀起尚在迷茫的南宫煜宸欲往甬道退去。
    “还不归位!?南宫子孙违逆祖训,是要造反不成?”
    那声音陡然转厉,音波震得二人头痛欲裂。
    南宫煜宸这才清醒几分,颤声道:“爱卿,这该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甬道口轰然落下巨石,断绝去路。
    顾清卫心知已入彀中,沉声道:“陛下稍安,待臣入棺一探。”
    不待南宫煜宸阻拦,他已纵身入棺,缓缓合上棺盖。
    “既已悔悟,何不续承道统?”那声音转缓。
    南宫煜宸惶惶不安地咬破手指,將鲜血滴入玉棺。雾气再起,石门却纹丝不动。
    “完承道统,自当开门。”那声音带著蛊惑。
    棺內忽传来顾清卫决然之声:“臣若心神失守,请陛下......格杀勿论!”
    南宫煜宸闻言震颤,喉头哽咽难言。
    这半日光阴,漫长得如同数载。
    当时辰终至,石门轰然开启。
    南宫煜宸不及查看顾清卫状况,夺路而逃。
    “封禁祖祠!无朕手諭,擅出入者格杀勿论!”
    帝王的嘶吼在夜色中迴荡,带著劫后余生的战慄。
    南宫煜宸踉蹌著衝出祖宅,径直闯入不远处的姬家大院。
    姬家护卫见圣驾突至,慌忙迎入正厅,急报家主。
    姬家新任家主林寰翰自睡梦中惊醒,披衣疾步而出。
    南宫煜宸屏退左右,厅中只余二人对坐。摇曳的烛光將皇帝惊魂未定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南宫长宇听完这段秘辛,眉头深锁,良久方道:“父皇是说,后来逼迫您四处征战的,便是这神秘人?”
    南宫煜宸抚著心口,仿佛仍能感受到当年的恐惧:“那日顾清卫捨身相救,自己却迷失了神智。
    朕本以为只要离开归山,便能逃过一劫,谁知不久便传来神剑现世的消息。
    朕尚在犹豫是否出兵渤海,那神秘人竟夜闯寢宫......”
    太上皇的声音陡然发颤:“朕从梦中惊醒,就见一道黑影立在榻前。
    那双眼睛......
    冷得像万年寒冰。
    若他想要朕的性命……
    不过弹指之间。”
    南宫长宇不禁屏息。
    “他斥责朕违逆祖训,带外人入密室,更让他人顶替接受传承,按律当诛。但他说......”
    南宫煜宸的指甲深掐入扶手,“北雍不能轻易易主,只要朕……遵他的號令,前事可既往不咎。”
    “所以吞併渤海,进犯南楚......”
    “都是他的指令。”南宫煜宸颓然垂首,“可当南楚战事受阻,他又突然命朕转攻西域。
    西域地广人稀,与北雍素无仇怨,朕至今不解其意。
    许是他对朕已生不满,这才下令要朕重回归山接受传承......”
    烛爆响,惊得南宫长宇浑身一颤。
    “归山?不就是自投罗网?”他失声道。
    “正是!”南宫煜宸激动地抓住龙椅,“朕思前想后,唯有诈死脱身。
    这也是朕立下新规,禁止后世子孙回归山祭祖的缘由......”
    长嘆声中,这位隱忍三十载的皇帝终於瘫坐在龙椅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南宫长宇沉吟片刻,忽然目光如炬:“父皇既知此人可怕,为何还要冒险推行那些计划?”
    “长生......”
    南宫煜宸眼中泛起诡异光彩,“他许诺事成之后,赐朕长生秘术。”
    但南宫长宇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蹊蹺。
    他继位三十余年,从未回归山祭祖,按说早该被那神秘人控制,可对方却始终未曾现身。
    这一切,似乎还藏著更深的秘密......
    厅內烛火摇曳,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两团纠缠的谜影。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南宫长宇眉宇间的凝重。
    父皇的话语,以及那关於老祖“一统中土”的遗训,如同鬼魅般在他心头縈绕。
    “若每一位君主继位,都需接受那所谓的『传承』……这遗训,当真是老祖的本意么?”
    一个冰冷而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或许——
    我南宫家族数百年来,都只是某个神秘存在手中的提线木偶……”
    想到这里,南宫长宇不由打了个寒颤,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归山!
    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那座被刻意遗忘的故地——归山镇。
    他抬起眼,看向侍立一旁的顾连英:“连英,关于归山……你,知道多少?”
    顾连英神色一凛,躬身道:“陛下,当年太上皇突然下令,將聚贤阁迁出归山,並严禁皇室中人返回,臣便觉此事非同小可。
    恰逢那时,家父顾清卫……离奇失踪。臣初掌玄镜台,根基未稳,不敢贸然深查。
    如今,我玄武暗卫的耳目已遍布中土,唯独归山镇……
    派去的人,皆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若非臣职责在身,不得擅离,真想亲自去探个究竟。”
    南宫长宇默然。布置暗哨非一日之功,需得长期潜伏,融入市井,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聚贤阁……或许知道些什么。”顾连英沉吟片刻,低声道。
    “姬家与我南宫家乃数百年世交,祖训便是世代辅佐。
    父皇当年是因那神秘人之事,为求稳妥,才说服他们举族迁来北雍。”
    南宫长宇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信任,“姬家极重声誉,虽未必事事顺从,但背信弃义之事,他们应当做不出来。”
    顾连英点头:“臣起初也怀疑过聚贤阁,但其中诸多关节,確实难以解释……”
    “即便如此,依旧疑点重重。”南宫长宇思忖著,眉间忧色更深。
    北雍城外,太山行宫,聚贤阁!
    自姬婉晴被幽冥殿神秘女子带走,聚贤阁內部便暗流涌动。
    爭夺炎帝剑失败,大小姐被掳,这个北方豪族的前景,骤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如今的聚贤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姬若渊自归来后便闭门不出,严令族中子弟潜心修炼,非必要不得外出,儼然一副备战姿態。
    然而,立春刚过,他最不愿见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幽冥殿的使者,如同黑色的兀鷲,降临聚贤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