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坐在麵馆的长条板凳上吃著拉麵,他面朝外面的马路,看著连绵不绝的车流,忽然想到应该去把驾照考回来。
重生一世,好处自然是非常多,但是不好的地方也是有的。
就比如驾照这个事,程宇一想起来,就像是本来好端端的,可一觉醒来却莫名其妙被吊销了一样。
不过,再感觉奇怪也没用,想要就得重新考。
即使是回到这一年,庆州街上的私家车也眼见著已经多起来,而且过几年还会越来越普及。
车是早晚要开的,那么驾照就是早晚要考的。
既然是这样,程宇心想,不如趁著现在这个暑假,挤出点时间把这件事早早搞定。
要不然以后忙起来,可能还真没有时间。
想到这,他便加快速度,几大口把面吃完,最后又喝了一口麵汤。
他起身到门口结帐,然后匆匆出门回到街上。
这个时候的驾校没有那么多,据程宇所知,在附近的就一所,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还能大概想起其所在的位置。
於是,程宇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过去。
走路的时候,程宇不免想起,以前自己身上发生的关於驾照的事。
那时候,他刚刚毕业工作,足足用了两个月的周末时间,一丝不苟地边学边练,终於把驾照拿到了手。
当时那个年纪,一点也不懂得稳重,拿到驾照以后,到了公司免不了要显摆一下。
周围的同事第一时间便都知道他的驾照下来了。
结果,没过几天,程宇的组长就过来找他了。
先是和他閒聊了一会考驾照的过程,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来意。
组长说想借他的驾照帮公司领导消分,这样能帮他拉近和领导的关係,让领导对他有更深的印象,对他在公司的发展有好处。
一听这话,程宇根本没有细想,马上把驾照交了出去。
那时候,他刚刚走出校门,还没有遭到过社会的毒打,不明白世道人心的复杂。
他以为公司的上级和学校里的老师是一样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一切都想帮他。
几年以后,当有了些社会经验,他再回想起这件事,才忽然意识到其中可能有猫腻。
因为他只管把证件交给组长,过了一段时间,组长又把证件还回来。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过问,组长也完全没说。
说不定,领导的人情都被组长领走了。
或者乾脆消分的就不是公司的人,而是组长的亲戚朋友,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样的话,帮忙消分的人情就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更恶劣的话,直接把他的分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程宇低头走路,想著这件事,边想边摇头。
那些年,真是太规矩了,守规矩守习惯了,就不免显得单纯。
脸上掛著明显的单纯,就十分容易吸引贪婪的目光。
鬆弛,还是得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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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宇发现自己的记忆没有错,十几分钟后,他就在一个红砖墙围起来的院子的大门边上,看到了“眾友驾校”几个字。
他背著包,走进院子。
程宇来的这会,正好是午饭时间。
所以院子里显得冷冷清清的,几辆白色喷漆的教练车都停在空地上,车里没有人。
程宇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才在空地东边的几间房子里找到了人。
驾校的人一见是来报名的,笑脸相迎,马上把刚吃了没几口的饭推到一边,让程宇坐在桌子对面。
这个驾校別看挺大一个院子,其实就是程宇面前这个老刘和三个教练合开的。
老刘和程宇打了招呼,他看这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挺年轻的,於是先问了程宇的年龄。
確认程宇的年龄没有问题,才能聊其他的。
其他的,最主要的就是价格的问题。
“小伙子放心吧,你在外面打听打听,咱们眾友的口碑,在庆州这几家驾校里,那是公认最好的,你选这算是选对了。”
“看你这样子,是刚高考完吧,想趁著上大学之前,把驾照拿到手?”
程宇问到价格,老刘不著急直接说,而是先把自家驾校吹上一通,以便后面好要价。
另外,他还想探探清楚这个小年轻的情况。
这种驾校,恐怕也没有什么统一的收费標准,报价是看人下菜碟,和市场卖衣服一个道理。
程宇知道自己现在这张满满胶原蛋白的脸骗不了人,於是点点头,承认是高考生。
“我一看就知道,最近来报名的都是你们这样的,我这几天都接待十几个了。”
程宇心说,到底是十几个还是几个,还是一个都没有,只有你自己知道,反正都是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
“哪个学校的,高考考得挺好吧?”
程宇微笑点头,这个老板也不知道是真喜欢聊天,还是喜欢了解学员的情况。
“老板,你说一下价格吧,我一会还有事。”
程宇不得不催他一下,要不然看他的样子,东拉西扯的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
老刘看看程宇,伸手摸摸下巴,好像心里在盘算。
“这样吧,我们的收费標准是3600,既然是刚高考完的学生,我给你一个优惠,只收你3300,你出去可別跟別人说。”
这要是普通的高中生,一听这话可能就高高兴兴把钱交了。
可程宇不动声色,因为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也就是说,给我一个优惠就是你一念之间的事。
那么,这个优惠不妨再大一点,反正你有这个权限。
“老板,你也知道我是高考生,兜里没有多少钱的,报名费全是家里给的,我爸妈说要是太贵了,就先不让我学了。”
说著,程宇脸上都是紧张的表情,好像自己很想学车,但是价格太高就不得不放弃的样子。
老刘倒没有那么容易鬆口:“我给你的优惠力度很大了,一般人都是3600。你父母说最多多少钱,他们才同意你学?”
“反正,3300他们肯定不能同意。”
老刘听到这话,摸著下巴,思索著。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半晌过后,还是程宇先开了口。
“老板,要是我能给你拉来別的学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