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四间,左右各占一头,李铁矛端水大师的本事,让俩老太太谁都说不出什么。
倒是张稚琇一回来,堂屋里没了人。
李乐领著郭鏗,后面跟著得了礼物,美滋滋捂著衣兜的李春,下了楼。
进堂屋里就瞧见姑父郭民正背著手研究中堂里的那座百宝嵌四扇屏。
“爸。”
“大姑父。”
“呃......叔,额叫啥?”李春扯了扯李乐衣角,小声问道。
“姑爷爷,这费劲的,”
“哦,姑爷爷好。”
郭民转过身,瞧见几人,笑道,“收拾完了?”
“这是李春吧。”
李春忙凑上去,甜甜笑道,“我是李春,姑爷爷。”
郭民仔细打量了李春几眼,点点头,“到底是一家人,李乐,要是翻出你大姑年轻时候的照片,两人倒是有七分像。高几了?”
“高三。”
“马上就高考了啊。”
“嘿嘿。”
郭民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衣兜,从里面取出一桿钢笔来,冲李春一招手,“春儿,我一个教书先生,也没什么好东西。”
“这笔跟了我好些年,送你当个见面礼。”
“姑爷爷,这使不得,我不能要。”
见李鈺,得了个鐲子,见郭鏗,给了个mp3,这姑爷爷又要送礼物,小姑娘赶紧摆手推辞。
郭鏗倒是上前,拿过钢笔,抓著李春的手一拍,“拿著吧,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是有点意义罢了。”
“啥?”
“开运笔,在衢州文庙开过运的,高考时候我就用的这支,百战百胜。”
“那我,更不能要。”
“也就你高考,別人谁也用不到哇。”
“大姑父的心意,你就收著吧,考试时候用上就是。”李乐一旁说了句。
“嗯。”李春点点头,仔细瞧了瞧,很普通的“英雄100”,眨眨眼,扭头问李乐。
“叔,你高考的笔有没?借我点运气唄。有你八成,不,六成功力就行。”
“一块钱一支的铅字笔,学校门口小卖部,早扔了。”
“哎,真可惜。”
李春把钢笔收好,倒显得比mp3还要贵重。
“爸,你看啥呢?”郭鏗瞧见郭民手里捏著镜。
“看这百宝嵌呢。玉石,绿松、玛瑙、水晶、云母,我就认出这几样。”
“还有珊瑚、青金、硨磲,蜜蜡。”李乐补充道。
“那这可是老物件。中堂的对联的也瞧著气派。就是看不出谁写的。李乐知道不?”
李乐笑道,“大伯说,是我们本地早年间,一个叫王雪樵的写的,不过也没有款,我也看不出来。”
“到底是老门老户,好东西可不少,就这家具,摸著都不一样。”
“那你是没见李乐那屋里的架子床呢,那么大一张,还带雕的。”郭鏗比划著名,“三人行都......必有我师焉的故事都有,是吧,李乐。”
李乐一翻白眼,“嗯,有。”
这时候,李鈺推门进来,“哎,郭鏗,让你买的东西呢?找了半天没在我包里。”
“在我爸拎的那个包里。”
“成,知道了。”李鈺转身关上门,没一会儿又进来,只不过手里多了两个纸袋子。
“郭民,郭鏗,走。”
。。。。。。
李晋乔挨在付清梅身边,半个屁股搭在椅子上,很没形象的抻著长腿,好像隨时都能出溜到地上去。
“哎呦,我的个腰啊,这一路开车开过来,屁股都坐疼了。”
“我看小乐也没像你一样。”付清梅瞥了眼,说道。
一旁正倒茶的曾敏瞧见老李的模样,一撩腿,给了一脚,“坐好,没个正形。”
挨了踢的李晋乔手一撑椅子,往上一蛄蛹,坐正了,“他多大,我多大?”
“他要到你这么大,身子骨肯定比你好。”
“那可说不定。”
“你俩怎么不去那屋坐著了?”付清梅接过曾敏递来的茶杯,问道。
曾敏笑了笑,“跟著走一路了。再说,大哥肯定有不少话要说,我们当听眾,不合適。”
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口,没说话。
李晋乔冲曾敏一噘嘴,曾敏会意,从身后拿出一个塑胶袋,从里面拿出一双布鞋来。
“妈,这是在燕京內联升给您买的鞋。老师傅手工纳的千层底,里面是兔绒,外面是羊绒面料子,特意买的贴胶底的,您试试看。”
“嘿,肯定是你想著的,这傢伙就没这么心细。”
“那您可说错了,还真是晋乔给想著的。一次买了仨,我爸那边也给买了,那边两双加厚的,您这个,不用去野地,轻便些。”
“看走线就知道是手工的。”付清梅放下茶杯,接到手里,拉远点瞅了瞅。
“那可是,不是手工的还不要呢。”老李起身,蹲到付清梅脚边,把鞋给穿在脚上。
一伸手,又给老太太搀起来,“你走两步试试,买了大一號的,能穿厚袜子,再不济,还能加个鞋垫儿。”
付清梅点点头,在屋里走了两步,“挺好,正合適。”
“您穿著吧,这边比长安冷,正好。”
“又不出屋子,冷什么,收起来吧。”
“別啊,不脱了,就穿著。”
李晋乔这边刚说完,就听到敲门声。
“奶,爸妈,大姑和姑父还有郭鏗,看您来了。”李乐撩开门帘,说道。
曾敏和李晋乔你看我,我看你,瞬间眼神交流了一番。
“瞧,我说的吧。”
“对,你说的对。”
“老是老,小是小,两码事。”
“对,你说的对。”
“李晋乔?”
。。。。。。
“好傢伙,你摸摸我这后背。”
从付清梅的屋子里出来,郭鏗一把拉住李乐。
“干嘛?”李乐说道。
“摸摸,都是汗。”
“屋里暖气开的足,你这是热的。”
“哪有,见你奶紧张的。她看我两眼,就像是小时候干坏事被班主任叫办公室的一样一样的感觉。”
“那眼神,像能把你看穿了似的。我都想招了。”
“招啥?”
“就没啥可招的,更嚇人。”
“至於么。我咋就没有?”李乐摇摇头。
“你是亲孙子,那能一样么?”郭鏗一撇嘴,一转身,把正捧著一把大白兔奶往兜里塞的李春儿给扒拉过来。
“嗨,春儿,你和付奶奶天天住一起,你怕她不?”
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兜,李春一抬头,“不怕啊,干嘛要怕?只有做亏心事才怕。君子坦荡荡。”
“你这小姑娘,討厌了啊,別乱用成语。”
郭鏗在李春儿脑袋上呼擼了好几下。
“別动,別动。”春儿掰开郭鏗的手,捋了捋头髮,问道,“表叔,刚才姑爷爷给老奶奶的那两瓶黄不莹莹的酒是啥酒?”
“whisky。”
“啥鸡?”
“威士忌,麦卡伦的三桶15年。”
“啥味儿的,好喝不?”
“那得看你想怎么喝。”
“啥意思?”
“纯饮、加冰、加水和混合,每一种都不一样,但是,最好还是纯饮,加上几滴水,品尝纯正浓郁的口感和香气,有果香......知道了吧,加冰那种,就是戇度。”
“这么多说法的?”李春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可不,威士忌有威士忌的喝法,白兰地,朗姆酒,鸡尾酒,多了去了。”
“白兰地又是啥?”
“那个啊,就是......”
李乐看眼前一大一小热烈討论,皱起了眉头。
“哎,李乐,春儿,摆桌,吃饭了!”李泉从厨房里走出来,叫了声,“中午吃完饭,下午咱们去挑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