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是会传染的。
    当那台试图逃跑的机甲被无声地斩成两半，化作两团火球坠入大海时。
    剩下四名“龙焱”队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鬼魅般的身法前，慢如龟爬。
    引以为傲的火力，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破开。
    引以为傲的装甲，在那柄漆黑的巨戈面前，脆如薄纸。
    他们不是在战斗。
    他们是在被……单方面地屠杀。
    “魔鬼……这是魔鬼！”
    一名队员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他疯狂地操控著机甲，对著空中的军阵胡乱开火。
    但那些致命的弹雨，依旧只是在黑色的盾墙上激起阵阵涟漪，然后无力地坠落。
    另一名队员则相对冷静，但他的声音同样充满了绝望。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目標！重复，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目標！请求总部支援！请求……”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蒙恬的第二击，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挥动巨戈。
    而是將那百米长的黑色戈影，如同標枪一般，猛地投掷了出去！
    “咻——！”
    那道黑色的死亡之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轨跡，瞬间洞穿了一台正在后撤的机甲。
    “噗嗤！”
    仿佛热刀切黄油。
    巨戈虚影从机甲的胸口贯入，后心穿出，带出大蓬的电火和破碎的零件。
    那台机甲在空中僵直了一秒，隨即全身的灯光熄灭，像一只折翼的鸟，一头栽了下去。
    甲板上。
    王胖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呆呆地仰著头，看著天空上演的这一场“古代兵魂”大战“未来科技”的魔幻戏码，嘴巴半张著，连口水流出来都毫无知觉。
    他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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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一定要抱紧苏爷的大腿，死都不能鬆开。
    这个世界，太他妈危险了。
    封小玥的美眸中，同样充满了震撼。
    她知道蒙恬很强，毕竟是追隨在前辈身边的千古名將。
    但她没想到，他能强到这种地步。
    以一己之魂，率三百残兵，竟能將代表著国家最顶尖战力的“龙焱”小队，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已经不是强了。
    这是……神威！
    她看著苏洛那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能够让这样的存在心甘情愿效忠，这位前辈的境界，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她为自己之前的选择，感到无比的庆幸。
    天空中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那是一场狩猎。
    蒙恬和他率领的三百兵魂，是冷酷无情的猎人。
    而剩下的三台“龙焱”机甲，则是被逼入绝境，瑟瑟发抖的猎物。
    “散开！不要聚集在一起！”
    仅存的一名老兵还在试图组织有效的抵抗，但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的命令是正確的。
    分散开来，至少可以避免被一网打尽。
    但蒙恬，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只见他立於阵心，对著虚空猛地一握。
    那柄投掷出去的黑色戈影，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后，重新飞回了他的手中。
    紧接著，他双手持戈，以自身为中心，悍然旋转！
    “横扫千军！”
    一声爆喝，自他魂体中震盪而出。
    那百米长的黑色戈影，隨著他的旋转，化作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龙捲！
    龙捲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三台刚刚分散开来的机甲，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便被这毁天灭地的黑色龙捲，瞬间吞噬！
    “鐺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龙捲风暴中响起。
    三台机甲就像是被扔进了工业粉碎机里，被那无数道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锋刃疯狂地切割、撕裂、碾压！
    坚固的装甲被片片剥离。
    精密的机械臂被瞬间斩断。
    能量核心在狂暴的衝击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球，在黑色的龙捲风暴中爆开，却连风暴的形態都无法改变分毫。
    仅仅两秒钟后。
    龙捲散去。
    蒙恬重新静立於空中，手中的巨戈虚影也渐渐消散，恢復成那杆古朴的青铜戈。
    天空，恢復了平静。
    那三台不可一世的“龙焱”机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无数烧焦的、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雪般，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洒落，坠入大海。
    六台“龙焱”机甲。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五台被彻底摧毁，化为宇宙的尘埃。
    只剩下第一台被击毁了动力系统，坠入海中的队长机，还保留著一个相对完整的残骸。
    全军覆没。
    “咕咚。”
    王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看著那些从天而降的金属碎片，又看了看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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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龙焱”啊！
    是传说中，足以镇压国运的神秘部队！
    就这么被一个人，带著三百个鬼魂，砍瓜切菜一样给团灭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现实，而是在看一部投资几百个亿的超级特效大片。
    不，特效大片都不敢这么拍！
    蒙恬在空中缓缓转身。
    他和他身后的三百兵魂，对著“归墟號”的方向，单膝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古典的肃杀之美。
    “稟仙师！”
    他的声音，通过魂力的震动，清晰地传来。
    “幸不辱命！”
    苏洛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抬了抬手。
    “回来吧。”
    “喏！”
    蒙恬与三百兵魂，化作三百多道黑气，如倦鸟归林般，飞回了甲板，重新融入了那些秦俑之中。
    甲板上，再次恢復了平静。
    如果不是海面上还漂浮著一些零星的残骸，以及那艘还在冒著黑烟的坠海机甲，谁也无法相信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战斗。
    苏洛的目光，穿透了海面，落在了那台已经沉入水下十几米深的队长机残骸上。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那个驾驶员，还活著。
    虽然身受重伤，但生命力依旧顽强。
    “把他捞上来。”
    苏洛对著身旁的封小玥，淡淡地吩咐道。
    “是，前辈。”
    封小玥恭敬地应了一声。
    她走到船舷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著那片海域，轻轻一点。
    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片海域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水流托著那台数吨重的破损机甲，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紧接著，封小玥双手虚引。
    那台残破的机甲，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著，越过船舷，重重地落在了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咳……咳咳……”
    机甲的驾驶舱內，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舱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被从內部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扒住了舱门边缘。
    紧接著，一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满身是血的男人，从驾驶舱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如鹰，即使身受重创，依旧强撑著没有倒下。
    他就是“龙焱”这支小队的队长，代號“苍龙”。
    “苍龙”靠在机甲残骸上，剧烈地喘息著，鲜血顺著他的嘴角不断滴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甲板上的眾人。
    最后，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苏洛的身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憎恨。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理解的困惑，以及一丝……破碎的骄傲。
    他想开口说话，但刚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王胖子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军人，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苏洛身后缩了缩。
    他小声嘀咕道：
    “苏爷，这……这怎么处理？要不……直接扔海里餵鱼？”
    在他看来，这人是国家的兵，留著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苏洛没有理会王胖子。
    他缓步走到那名叫“苍龙”的队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站著，神情淡漠，宛如神祇。
    一个靠著，身受重创，却依旧挺直了脊樑，如同一头不肯屈服的孤狼。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
    苏洛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问对方的名字，没有问对方的来歷，也没有问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苍龙”胸前那破碎的作战服上。
    那里，同样绣著一个徽记。
    一柄被赤色龙炎包裹的古朴长剑。
    “这把剑……”
    苏洛的声音，平静而悠远，仿佛来自亘古。
    “是谁，允许你们……”
    “把它，刻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