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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歷史的投影
    当苏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道幽暗的裂隙中时,悬崖边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宏伟壮丽、堪称神跡的“时轮坛城”已经敛去所有光芒,仿佛从未存在过。
    舍利宝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古朴而神秘,不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
    山谷间的风重新开始呼啸,只是风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禪意。
    王胖子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好的兄弟被一道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吞噬,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又空又慌。
    “老苏……”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他不是去送死。”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王胖子猛地转头,正对上大威德明王那双如同古铜浇铸的眼眸。
    此刻,这位强大的护法神眾眼神中再无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凝重,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时轮坛城是慈悲与智慧的化身,它不会將『应缘之人』送入绝境。”
    大威德沉声解释道,他的目光扫过王胖子、蒙恬,以及还在昏迷中的凌团团,“他的使命,远比我们之前想像的要重要。
    而我们的任务,也改变了。”
    “改变?什么意思?”
    蒙恬上前一步,冷静地问道。
    他的身体在坛城光辉的照耀下已经恢復了七八成,此刻正警惕地盯著这三位不久前还是生死大敌的守护者。
    一直沉默的鸟头迦楼罗——那位面容苍老的长者,嘆息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悠远:“法身法諭,我等险些酿成大错。
    如今,『应缘之人』已入时间之隙,寻找破局之法。在他归来之前,此地,便是最后的防线。”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那只静静悬浮的舍利宝函。
    “坛城虽隱,但『门』的坐標已定於此。
    这意味著,『魔国』的爪牙,很快便会嗅到这里的气息。它们的目標,將从追寻圣物,转变为……阻止『应缘之人』归来,並彻底污染这个坐標。”
    狼头明王眼神一凛,身上重新散发出锐利的战意:“也就是说,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王胖子听明白了。
    老苏不是去探险,而是去执行一项关係到世界存亡的关键任务。
    而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则自动变成了老苏的后盾和守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决绝:“闹了半天,咱们从『偷』东西的贼,变成守门的保安了?行吧,这活儿我熟。不过我可先说好,加班费得给够。”
    大威德看著他,眼中竟闪过一丝讚许:“放心,与神山並肩作战,汝等所获,將远超世俗之財宝。”
    说著,他转身面向舍利宝函,与其他两位护法神眾一同,盘膝坐下,呈三角之势,將宝函护在中央。
    他们闭上双眼,身上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能量波动,与这片天地隱隱相连。
    他们在布防,在构筑一个无形的守护结界。
    王胖子走到凌团团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呼吸平稳悠长,脸色也恢復了红润,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进入“战备状態”的护法神眾,又看了看身旁沉默如山的蒙恬,最后抬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老苏,你小子可得快点回来啊……这地方的伙食,看起来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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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歷史的投影之中。
    苏洛感觉自己正在穿越一条由无数破碎光影组成的隧道。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看到了古猿在树下磨製石器,看到了身穿兽皮的先民在篝火边舞蹈,看到了雄伟的城邦拔地而起又在战火中化为废墟,看到了蒸汽机喷出白色的浓烟,也看到了无数他无法理解的、光怪陆离的未来景象。
    这些画面並非线性排列,而是如同混乱的拼图,以一种毫无逻辑的方式在他身边不断闪现又破灭。
    这,就是“歷史的投影”。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只剩下一缕纯粹的意识,在这条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中隨波逐流。
    法身所说的“以汝之血为引,以汝之眼为灯”,在此刻得到了体现。
    他体內的四股力量——石板信物的古老之力、麒麟血的破魔之力、他自身的阴阳二力——形成了一个稳固的能量核心,保护著他的意识不被这混乱的时空洪流衝散。
    而他那双金黑异色的瞳眸,则成了他唯一的“感官”。
    在这片混沌之中,他的眼睛自动过滤掉了那些无关的、破碎的歷史片段,像最高精度的雷达,死死锁定著一个方向——那是一个散发著微弱却极度不详气息的坐標。
    那个坐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千百年。
    苏洛的“意识”猛地一沉,仿佛从万米高空坠入深海。
    周围那些飞速流转的光影瞬间凝固、拉伸,最终“咔嚓”一声,如同镜面般破碎。
    下一秒,他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脚下是坚实的、带著冰冷触感的岩石地面。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硫磺和某种腐败的气味,灌入他的鼻腔。
    眼前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天际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口,那裂口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如同魔鬼睁开的巨眼,將这片大地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的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
    大地一片死寂,布满了嶙峋的黑色怪石和乾涸的沟壑。
    空气中瀰漫著绝望与腐朽的气息,连一丝生命的跡象都感受不到。
    “这里是……”
    苏洛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片土地给他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就好像……他在冈仁波齐峰下看到的那个被“魔国”污染的山谷,被放大了千百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的衣物还是之前的那一套,在战斗中已经破烂不堪,但身体却完好无损,充满了力量。
    时轮坛城不仅治癒了他,还將他的状態调整到了巔峰。
    他尝试著调动体內的力量,阴阳二力运转自如,石板信物和麒麟之力也安静地潜伏在体內,隨时可以调用。
    他安全著陆了。
    “这就是……歷史中的某个片段?”苏洛皱起了眉头:“法身说,让我来这里寻找『真正的敌人』和『破局之法』。”
    他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开始探索这片死寂的世界。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片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刺耳。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前方不远处,一具巨大的骸骨,半跪在一座黑色的山丘前。
    那骸骨足有十几米高,形態似人非人,肋骨粗大如樑柱,头骨上还长著弯曲的犄角。
    它似乎是在临死前,依旧保持著衝锋的姿態。
    而在这具巨大骸骨的周围,散落著更多、更密集的尸骸。
    有身穿古代鎧甲的人类士兵,他们的兵器已经锈蚀,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凝固著惊恐与不甘。
    有体型庞大、形如巨蟒的怪物尸体,鳞片早已剥落,只剩下森森白骨。
    还有一些苏洛完全无法辨认的生物,它们的骨骼结构扭曲而怪异,仿佛是噩梦的產物。
    这里,是一片古老的战场!
    苏洛走上前,蹲在一具人类士兵的骸骨旁,轻轻碰触了一下他手中那柄早已腐朽的长矛。
    “咔嚓。”
    长矛连同那具骸骨,瞬间化作了一捧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时间太久远了……”苏洛心中凛然。
    这些骸骨不知在这里存在了多少岁月,早已被时间风化到了极限。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这片骸骨遍野的战场,望向了那座黑色的山丘。
    直觉告诉他,那里是这片战场的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那座不祥的黑色山丘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腐败与邪恶的气息就越是浓重。
    他的阴阳异瞳开始自动运转,丝丝缕“黑气“从山丘的缝隙中逸散出来,扭曲著周围的光线。
    当他最终登上山丘之顶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山丘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凹陷。
    而在凹陷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无数扭曲、哀嚎的人类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在那白骨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被浓郁的黑暗能量包裹著,看不清具体的样貌。
    但苏洛能感觉到,一股如同深渊般浩瀚、冰冷、邪恶的意识,正从那个身影上散发出来,笼罩著这整个世界。
    这片天地的死寂、腐朽和绝望,所有的源头,都来自於祂!
    就在苏洛看到祂的瞬间,那个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的身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包裹著祂的黑暗能量,缓缓蠕动起来。
    一颗头颅,从黑暗中,慢慢地,转向了苏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