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亲眼目睹三名身手不凡的同伴被一道诡异的能量刃瞬间腰斩，地司心中那份属於“永生殿”十二地支护法的骄傲与尊严，便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彻底碾碎。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失去的“坤舆定位仪”，死去的同伴，未能完成的任务……所有的一切，在苏洛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將体內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得几乎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
    受伤的身体在超负荷的运转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折的手臂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完全不敢停下。
    然而，他快，苏洛的动作却很慢。
    苏洛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地司逃跑的背影。
    他没有再使用那种霸道的灰金色能量刃，而是缓缓地，做出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隨著他五指的收拢，一股无形的、无法描述的力量瞬间降临在了正在狂奔的地司身上。
    地司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猛然一紧，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四面八方將他死死攥住。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定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姿態伸展著，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痛苦。
    “这……这是……空间之力？！”地司沙哑地嘶吼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刚刚才因为“坤舆定位仪”的毁灭而失去了操控空间的能力，转眼间，对方竟然赤手空拳地用出了比他更纯粹、更强大的空间禁錮！
    这怎么可能？！
    苏洛没有回答他。
    在初步融合了麒麟与太阴之力后，他发现自己对能量的理解和操控，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阴与阳，不仅仅代表著属性，更对应著宇宙构成的基本法则。
    太阴之力，在某种程度上与引力、空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此刻他所施展的，正是以太阴之力为引，模仿並强化了“坤舆定位仪”的空间禁錮能力。
    “你……你到底是谁……”地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身体內的骨骼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发出“咔咔”的脆响。
    “一个来討债的人。”
    苏洛的回答冰冷而漠然。他看著在空中痛苦挣扎的地司，收拢的五指，缓缓加力。
    “不……不要……”地司终於崩溃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开始求饶，“饶……饶命！我知道『永生殿』的很多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坛城……”
    他的话没能说完。
    苏洛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对於这种手上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他没有任何同情的打算。
    他的拳头，猛然握紧！
    “呃啊——！”
    地司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他周围的空间急剧坍缩，形成了一个高密度的力场奇点。
    他那经过强化的身体，连同身上的作战服和骨骼，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在蒙恬和王胖子惊骇的注视下，地司的整个身体，从外到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挤压、分解、湮灭，最终化作了一蓬最微小的尘埃，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一阵风吹过，那蓬代表著一位“永生殿”地支护法存在过的最后痕跡，便彻底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苏洛缓缓鬆开了拳头，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但他的脸色却微微一白，身体晃了晃。
    “老苏！”王胖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他，“你怎么样？”
    “没事。”苏洛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力量消耗有点大，还不太適应。”
    刚才那招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抽空了他体內近半的新生力量。
    这种对空间法则的直接干涉，对他目前的境界来说，依旧是极大的负担。
    蒙恬和丹增喇嘛也快步走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苏施主，你……你融合了石板的力量？”丹增喇嘛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能感觉到，苏洛身上那股阴阳共济的气息，已经隱隱有了传说中“时轮金刚”法身的影子。
    苏洛点了点头，从背后解下两个镇魔袋，坦诚道：“算是因祸得福。在水下，我遭到了石板中残留的魔君意念攻击，危急关头，血脉中的力量甦醒，吞噬了那道残魂，然后藉助那股纯粹的精神能量，才勉强驾驭並融合了两块石板的部分力量。”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眾人都能想像到其中的凶险。
    那是一场发生在灵魂层面的生死搏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嘶……吞噬了魔君残魂？”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老苏你现在岂不是……成精了？”
    凌的声音从战术耳机里传来，带著一丝数据分析后的冷静和好奇：“根据能量反应评估，苏洛你目前的状態非常奇特。你的生命场强度提升了大约370%，並且同时具备了两种截然相反但又完美共存的能量属性。从理论上讲，你现在就像一个『可移动的微型核聚变与核裂变反应堆』，只是能量输出方式完全不同。”
    苏洛苦笑了一下：“別说得那么玄乎，我感觉自己更像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这股力量还很不稳定，我需要时间来掌控它。”
    蒙恬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地说道：“不管怎样，你活下来了，而且我们拿到了第二块石板，这才是最重要的。地司和他的小队被全歼，『永生殿』在藏地的力量遭到了毁灭性打击，短时间內他们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环顾了一下狼藉的战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很快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同意。”苏洛点头，“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强巴大师，第三件信物还在他手上，而且，关於时轮坛城，我还有很多疑问需要他来解答。”
    他们迅速打扫战场，將“永生殿”成员留下的武器装备和一些有价值的物品全部回收，尸体则就地掩埋。
    那三具被苏洛腰斩的尸体处理起来颇为麻烦，王胖子一边处理一边还在嘀咕：“老苏你这下手也太狠了，拼都拼不起来……”
    十几分钟后，三辆越野车重新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鬼湖的死寂，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队里，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刚刚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地司在临死前提到的“坛城”二字，以及他如此轻易就被解决的事实，让苏洛和蒙恬都產生了一丝不安。
    “地司……是不是太弱了？”苏洛突然开口问道。
    蒙恬握著方向盘，点了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作为十二地支护法之一，掌握著空间信物，按理说应该是极难对付的角色。但从头到尾，除了刚开始用罗盘转移了我的子弹，他並没有展现出与身份匹配的压倒性实力，甚至最后被你轻易抹杀。”
    “有两种可能。”凌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第一，地司在十二地支中本就属於实力较弱的，更偏向於情报和辅助。第二，也是我更倾向的一种可能——他和他带来的这些人，都只是『先锋』或者说『炮灰』。”
    “炮灰？”王胖子愣了一下，“这么强的阵容都是炮灰？那主力得有多恐怖？”
    “他们的任务，或许根本就不是抢夺石板。”苏洛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將之前的种种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
    “他们的任务，是確认我是否能拿到第二块石板，並试探出我们团队的全部实力。地司和他小队的牺牲，对於『永生殿』的真正高层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必要的『测试成本』。”
    这个推论一出，车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从他们踏入藏地开始，就一直有一双更可怕的眼睛，在幕后冷冷地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双眼睛的主人，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等待苏洛集齐所有要素，然后……来摘取最后的果实。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胖子有点慌了，“咱们岂不是辛辛苦苦给人家做了嫁衣？”
    苏洛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战意。
    “不，”他缓缓说道，“现在，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或许该互换了。”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初生的、澎湃浩瀚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出更精彩的。我倒要看看，这只躲在暗处的黄雀，到底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