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火者……”
苏洛咀嚼著这个陌生的称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感觉到,当他说出“为传承而战”的那一刻,灵魂中的金色烙印,似乎被彻底“激活”了。
一股苍凉而宏大的意志,正通过那枚烙印,与他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南宫震行完大礼,態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之前的试探与高深莫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请执火者大人,將『神諭』交於老朽。”
他伸出双手,语气郑重。
苏洛压下心中的疑惑,將手中的青铜简递了过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由金属符文链构成的“帘子”,在青铜简靠近时,竟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南宫震接过青铜简,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他並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將乾枯的手指,轻轻地、一寸寸地,抚摸过青铜简上那些如同蝌蚪般的诡异文字。
他的指尖,仿佛长著眼睛。
隨著他的抚摸,那些古老的文字,似乎被唤醒了。
一缕缕微弱的、肉眼难以察觉的光芒,从字里行间渗出,縈绕在他的指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南宫震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表情,在震惊、恍然、悲愴之间不断变换。
“这上面写了什么?”苏洛沉声问道。
南宫震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开始解读:
“执火者大人,这並非『神諭』,而是……一份『遗嘱』。一份由『先驱文明』留给我们这些后来者的……最后的警告与馈赠。”
“先驱文明……”苏洛记下了这个称呼。
“遗嘱中说,『採摘者』,也就是我们口中的『神』,其本质,是一种以文明为食的宇宙天灾,它没有实体,无法被常规物理手段杀死。先驱们以自身文明为薪柴,將其『餵饱』,使其陷入沉睡,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採摘者』的甦醒,是必然的。而它每次甦醒,都会比上一次更加飢饿,更加强大。当它彻底挣脱『归墟』的封印时,就是这个星球……所有文明之火熄灭之日。”
这一点,苏洛早已有所预料。
“但先驱们,並非完全绝望。”南宫震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激动。
“他们在这颗星球上,为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一个……足以反抗『採摘者』的终极武器!”
“什么武器?”苏洛的心跳,开始加速。
南宫震的手指,停在了青铜简的中央部分。
“遗嘱上说,先驱们在降临这颗星球之初,发现这颗星球的內部,蕴含著一种极其特殊的本源能量。他们將这种能量,命名为……『龙脉』。”
“龙脉?!”苏洛瞳孔一缩。这又是是一个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词汇。
“没错。”南宫震的表情变得无比狂热,“龙脉,是星球的生命线,是行星意志的具象化!它遍布全球,但其主干,共有九条,皆匯聚於……我们脚下这片被称为『九州』的大地!”
“先驱们耗尽最后的力量,在这九条龙脉的主干节点上,分別建造了九座……『神之铸场』!”
“神之铸场?”
“是的。那是九座可以引动龙脉之力,用以锻造『弒神之兵』的超级工厂!每一座铸场,都对应著一种截然不同的权柄,可以打造出针对『採摘者』不同方面的武器!”
“『归墟』,本就是其中之一!它对应的权柄是『精神』与『灵魂』,所要铸造的,是一件可以斩断『採摘者』意志的终极武器。只可惜,还未等武器铸成,『採摘者』便已降临,先驱们只能无奈將其改造为封印的祭坛。”
南宫震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道闪电,劈开了苏洛脑中的重重迷雾!
他终於明白了!
所谓的“神之墓穴”,不仅仅是墓穴,更是一座未完成的兵工厂!
而这样的兵工厂,在这片大地上,还有八座!
“那九座铸场的位置……”苏洛急切地追问。
“遗嘱上,有地图。”南宫震將青铜简翻了一面,那一面,果然鐫刻著一副繁复无比的星辰山川图。
图上,有九个点,被特殊符號標记了出来。
“其中八座,都处於未激活的沉睡状態,隱藏在华夏大地的各个角落,被各种险峻的自然环境和……古老的风水大阵所掩盖。”南宫震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个离“归墟”最近的標记点上。
“根据地图显示,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座,代號为……『天工』。”
“它的位置,在古蜀之地,三星堆遗址的……更深处。那里,对应的权柄是『物质』与『构造』,是九大铸场中,专门负责打造『弒神之兵』躯壳的地方。”
苏洛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位置。
三星堆!
那个出土了无数青铜神树、黄金面具,充满了未解之谜的神秘遗址!
“我的任务,就是去激活它?”苏洛问道。
“是,也不是。”南宫震摇了摇头,“执火者大人,您是『薪火之契』的继承者,是唯一能够唤醒九大铸场的人。但激活铸场,需要相应的『钥匙』。”
他將青铜简递还给苏洛,然后从自己那破旧的囚服內,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令牌的一面,刻著一个古朴的“馗”字,另一面,则是一个狰狞的鬼神头像。
令牌一出,苏洛怀中揣著的几张【馗道符法】黄符,竟无火自燃,化作了飞灰!
他感觉到,自己血液中那股属於【煞气化刃】的冰冷力量,似乎都在向这块令牌……俯首称臣!
“这是……?”
“『馗道』祖师令。”南宫震的声音,带著一丝传承的庄严,“我南宫一脉,自称『守陵人』,而我们所守的『陵』,便是这九座神之铸场。我们的另一重身份,便是『馗道』的传人。我们所修行的力量,並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开启铸场的大门。”
他將令牌,郑重地放在苏洛手中。
“执火者大人,您身上虽有『薪火之契』,但缺乏引导龙脉之力的法门。这枚祖师令,便是『天工』铸场的钥匙,同时,里面也记载著完整的【馗道心法】。”
“有了它,您才能真正驾驭煞气,开启机关,激活铸场的核心。”
南宫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疲惫,仿佛交出这枚令牌,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记住,每一座铸场,都沉睡著先驱们留下的『守护者』。它们既是考验,也是引导。您要做的,不仅仅是激活铸场,更是要从中……取得铸造『弒神之兵』的蓝图与材料。”
“路,已经为您指明了。”
南宫震缓缓坐回石床,重新背对苏洛。
“去吧,执火者。时间……不多了。”
“在『採摘者』彻底甦醒之前,集齐九大铸场的力量,铸成那把……足以撼动星辰的……”
“轩辕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