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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想活著就要忍
    黑色面纱之下,青然如顾熙一般趁乱闪入,未料夜霜归武功如此高。
    二人顷刻斗在一处,不分上下。
    顾熙见状衝到榻前,目之所见楚世远双眼微闔,呼吸匀称,显然已经渡过危险。
    他眼底骤寒,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腹摩挲著袖中那枚早已备好的毒针。
    夜霜归与青然绞缠的厉害,谁都没有看向这边。
    顾熙缓慢俯身,装作查看楚世远伤势的模样,“柱国公?”
    他轻唤时,攥著毒针的手贴向楚世远颈侧天突穴,只要把毒针扎下去,楚世远顷刻咽气,必死无疑,哪怕夜霜归再厉害也绝无回天之力。
    出手一刻,他犹豫了。
    他无法想像顾朝顏看到楚世远已死时的绝望,可若……
    可若让女儿知道他的身份,又该有多失望!
    顾熙眼中一狠,猛然抬手!
    “小心!”
    就在毒针即將触及楚世远颈间剎那,原本尚在『昏睡』中的楚世远猛从榻上坐起,单手扣住顾熙握著毒针的那条胳膊,用力下压,另一只手接住了来自青然的暗器。
    一只短鏢,方向正是顾熙背心!
    顾熙惊得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楚世远並没有昏睡?
    那刚刚……
    来不及思量,顾熙眼中杀意迅速变成焦急的担忧,“柱国公可好?”
    楚世远扔下手中暗鏢,剧烈喘息。
    到底刚刚甦醒,又接下致命一鏢,体力消耗太甚,“亲家放心。”
    一声亲家,重新將顾熙拉进绝望边缘。
    他知自己是谁!
    楚世远再次握住顾熙那只已经將毒针收回的手,眼中儘是感激,“曦儿这些年,亏得有你照顾。”
    房间里,青然见楚世远清醒过来,院外黑衣杀手所剩无几,当下虚晃一招自窗欞窜出。
    隨著最后一个黑衣人毙命,楚晏等人接连衝进主臥房。
    床榻旁边,顾熙再无机会。
    “父亲!”
    楚锦珏跟楚晏最先上前,热泪夺眶。
    紧接著陶若南在曹嬤嬤的搀扶下走进来,谢知微跟季宛如相继而入,连同不知被谁敲晕的楚依依都跑进来一看究竟。
    夜霜归与苍河先后走到榻前,再次为楚世远诊脉。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夜霜归起身,“柱国公暂时无恙,只须多加休息。”
    两人退后,陶若南最先走过去,声音带著些许忐忑,“世远?”
    “这段时间,夫人辛苦。”
    “你认得我了!真好……”陶若南喜极而泣,肩膀微微颤抖,哭声里满是释然与喜悦。
    楚晏连忙上前扶住母亲的肩,眼底是藏不住的开心,“父亲,您受苦了!”
    另一侧,楚锦珏乾脆扑到榻前,哭的稀里哗啦。
    季宛如站在床尾的位置,默默落泪。
    楚世远目光扫在她身上时,“宛如,你也辛苦。”
    许是没想到能被点到名字,季宛如眼泪落的更凶,不是委屈,而是这几日的祷告终於没有白费。
    楚依依只躲在季宛如身后,她不確定父亲有没有看到自己,但她很不开心。
    楚世远醒过来对她没有丁点好处!
    一番心里建设,她狠狠挤动眉眼,泪水坠落瞬间上前,“父亲,你终於……”
    “曦儿在哪里?”
    楚依依迈出的步子止於半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陶若南震惊,“你知道曦儿?”
    人群旁边,夜霜归解释道,“此前柱国公虽然昏迷,但神志偶尔清醒,所以诸位与他说过的话,他或有印象。”
    闻言,陶若南大喜,“那你知道曦儿是谁?”
    “江寧顾府,顾朝顏。”
    一直站在床榻旁边,距离楚世远最近的顾熙始终保持与眾人一般的笑容,那颗心却似悬在万丈深渊,不上不下。
    初时那声『亲家』,已然让他如坠冰窖。
    现如今有了夜霜归的解释,又见楚世远扭过头看向自己,他彻底没了侥倖。
    他只是不確定,自己在试探他的那几次,楚世远是不是清醒的。
    “顾兄,大恩不言谢。”
    “国公爷言重,你能醒过来,顏儿必定开心。”
    这会儿谢知微走到顾熙身边,抹泪低泣,“顏儿盼这一日盼了太久。”
    “你看你,顏儿还没哭,你倒先哭上了,莫在国公爷面前失了礼数。”顾熙稳下心,安抚自己的妻子。
    谢知微恍然抬头,“顏儿在哪儿?”
    陶若南亦发现顾朝顏不在,心中骇然,“晏儿,你阿姐是不是被那些坏人……”
    “夫人不用担心,顾姑娘在办很重要的事,就快回来了。”一直护在外围的云崎子高声回道。
    “阿姐去哪儿了?她不知道……”楚锦珏这才发现顾朝顏没了踪影,情急问道。
    楚晏握住楚锦珏想要衝过去的手,示意他安静。
    榻上,楚世远虚弱开口,“没事,我等她。”
    午时已过。
    菜市民宅,一条极为隱蔽的巷子。
    早就关门歇业的盛和药堂门锁不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魏公公,忍著些。”
    满是血污的单人床上,魏观真狼狈躺在那里,胸前的残破衣袍被用力扯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无比狰狞映入眼帘,皮肉外翻,暗红色鲜血还在汩汩的往外渗,顺著床沿滴落在青砖地上,积成一小滩黏腻的血洼。
    伤口处,一只短鏢赫然插在伤口正中间。
    叶茗自旁边拿起一块沾血的帕子,递给魏观真,“咬住。”
    “拔!”
    叶茗闻言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猛的发力!
    那只短鏢本就扎得极深,刃身带著倒鉤,硬生生往外拔时,瞬间撕裂周围皮肉!
    呃—
    剧痛之下,魏观真双眼暴突,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眼球像是要挣脱眼眶。
    他身体猛的弓起,如被烈火灼烧的虾米,胸腔剧烈起伏,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极致的痛顺著神经蔓延全身,拆骨一般。
    短鏢离体瞬间,暗红色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叶茗身上。
    他来不及处理血污,当即取来一罐黑色药膏,尽数倒在魏观真伤口位置,用力按压。
    啊!
    药膏触及伤口瞬间,魏观真发出一声悽厉闷哼!
    他用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叶茗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眼底的血丝愈发浓密,几欲昏厥。
    “想活著,就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