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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青荷往事,东陵湖上
    第111章 青荷往事,东陵湖上
    “夜叉鬼?”
    “哦,是鬼市特有的一种信使,行踪隱秘且迅速,熟悉山路和水陆,就算悬崖峭壁也能翻越,专门运送一些关键的书信,价格昂贵,万寿教是他们的常客。””行吧,我等你的消息。”
    说到这里,梁铭没伸手去拿茶杯,而是起身准备离开,忽然他闻到了一股烟味。
    “梁大人,不好啦!”
    青荷忽然从门外衝进来叫嚷:
    “楼下烧起来啦!
    那两个守门的人提著刀在往楼上,不会是来杀咱们的吧?”
    听到这话,梁铭转身看向冯登天,后者先是诧异,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这两个妖怪,得了冯修永的命令!
    梁大人,还请相救!“
    梁铭嘆息一声,走出房间,连青荷一起叫上。
    到了屋外,楼下的火势已经让空气燥热,两只武师露出妖怪本相,一前一后堵住了走廊。
    “青荷,你,去把后面那个做掉,我解决前面那个。”
    “啊,大人,去杀妖怪,小女子我吗?”
    “—不做的话,今晚的事我只好如实告诉娄璃雪了。”
    “我我我,我做,我其实超能打的,梁大人你说话算话啊!”
    青荷自己都忘了自己上一次动手是什么时候,她一咬牙,一跺脚,念动法咒,將法力在手上凝聚。
    这时妖怪已经朝她飞奔过来,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闭上眼睛抓住凝聚出的东西,朝著身前就扔。
    梁铭刚用降魔印把妖怪压在地上,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回头看了一眼,半个走廊成了冰窟。
    那持刀奔向青荷的妖怪,胸口被粗壮的冰枪开了个洞,以洞口为中心,厚厚的冰层扩散开来,將妖怪连同身后的走道一齐冰封。
    梁铭知道,青荷不是被万寿教点化的妖怪,那就是自己修炼成人形的,肯定有些实力,但亲眼看到还是吃了一惊。
    “我——我做了,好耶!”
    青荷看到妖怪被自己一招秒了,先是鬆口气,隨后便快活起来,转身朝梁铭邀功:
    “梁大人,你看,我超强的!”
    “行行行,你超强。”
    “那你可得遵守你刚刚说的。”
    “好。”
    说罢,梁铭朝后伸出手一划,被降魔印压住的妖怪,被贪牙夜叉的毒火烧死。
    片刻后,客栈的火势被水寒符扑灭,冯登天从后门离开,问夏带著梁铭和青荷坐船回到內城北门。
    用同样的方法悄无声息的穿过城门后,梁铭和青荷同行了一段路。
    “梁大人,你是不是准备带我们掌柜的去京城啊?”
    “可能吧,看她愿不愿意。”
    “那你考不考虑再纳个妾,就如我?我可会伺候男了。””不好意思,我不要出来卖的。”
    “我是妖怪呀,你要清白的身子,我略施变化,天天清白。”
    “—你消停点吧,真想找个好家,林少爷也不错。”
    “他不要我。”
    “啊?”
    “他不要我啊!”
    青荷音调忽然高了起来,言语里满是委屈:
    “缠绵的时候三生三世都敢承诺,下了床问什么时候给我赎身,此次回答不一样,就是没个准信儿。
    男人各个都是骗子。”
    听著青荷的控诉,梁铭不以为然的反问:
    “不然呢,他都逛青楼了,你指望他对你一心一意矢志不渝?那他干嘛不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
    “我——我——应该也有吧。”
    青荷说话没底气了,但还是越想越气,气的走著走著开始剁脚:
    “可恶,我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怎么就遇不到个一心一意爱我的男人!”
    “我还奇怪呢,娄璃雪成了你们掌柜是意外,你又怎么想到干这个的?”
    “伤心事,不提行不行。“
    “行。”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
    青荷嘆息一声:
    “以前我刚化形的时候,认识了个男的,是逃难的流民,我还挺喜欢的他,一路上很照顾我。
    就这样那样,反正就是爱情,你懂吧,然后呢他要投军,我琢磨著他穷的叮噹响,投军连给上司的孝敬都没有,指定给人欺负,一拍脑门,就跑到青楼把自己卖了,把银子给了他。
    他感动的稀里哗啦,说功成名就了就来娶我,三十多年了,人就在东陵城,但就是不来找我,他不找我,我也不去找他,反正我日子没他一样过。”
    梁铭哦了一声,他没想到青荷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不禁好奇问了一句:
    “这人谁啊?”
    “城外面打仗的那个,姓汪的。”
    “哦,姓汪——”
    梁铭停住脚步,忽然意识到青荷说的人是谁:
    “都指挥使汪炎?”
    青荷从容的点了点头:
    “嗯,是他。”
    梁铭大受震撼,他从没想过,青荷居然和都指挥使有联繫。
    “这事儿我跟別人说,別人都不信,梁大人你信吗?”
    “我信,就是有点意外——这事儿他確实对不住你。”
    青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带著些倦意摇了摇手:
    “算了,跟我这种青楼老女人沾上关係,影响他升官发財,反正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只不过是我刚化形不久的记忆,比较难忘掉罢了。
    我早就不在意了。”
    梁铭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注意到前面就是翠华楼了。
    “我到了,梁大人你不要我就不要我吧,你不要我,他不要我,都不要我,至少掌柜的还要我,我在世上有处可去。
    路上小点啊!”
    青荷从梁铭旁边走过,在几十步后,转身朝梁铭招手道別,然后踏著轻快的步子,钻进翠华楼旁边的小巷。
    梁铭知道,小巷后面,有娄璃雪给她安排的住处。
    来都来了,梁铭在和青荷分別后,进了翠华楼,来到了四层。
    此时的娄璃雪没有在画画,也没有在书写,而是钻进了房间一角的被窝,她没有睡床,而是直接將被褥铺在了地上。
    “梁大人,你再晚一些,我就睡了。”
    “那我来的不是时候。”
    “的確,要是再迟一点就好了。”
    梁铭不知道她几个意思,不过还是抬手示意她不用起身。
    “我只是刚好路过,想著顺便来找你聊聊,没什么大事。”
    “这倒是好事。”
    “好事?”
    “有事才来,无非利益勾连,无事也来,说明我这里,对你来说是个可以放鬆下来的地方。”
    娄璃雪翻了个身,面朝梁铭,手抓著被子边缘,把自己裹得很紧。
    “或许你说的对。“
    梁铭没去细想,只是转头看向外面,门开著,能看到月亮。
    “你睡觉不关门吗?”
    “我布了法阵,能闯进来的,门也拦不住,而且一会儿熄了烛光,月色会很美。”
    梁铭拿出一张灵符,挥出后召来一阵劲风,吹灭烛光。
    一时间,整个翠华楼的四楼,被皎白月光照的微亮。
    “確实很美。”
    梁铭感慨一声,又拿出一张火符。
    “这样就很好,不用再点蜡烛。”
    看出梁铭的意思,娄璃雪出声制止,於是梁铭收起了火符。
    “月亮很奇妙不是吗?
    每一天都在变化,从月满到月缺,周而復始,可即便沧海桑田,月亮依旧是从月满到月缺,再到月满,亘古不变。
    我喜欢能跨越时间的东西,所以学著名家研习书画,可惜只得其形,出不了传世之作。
    梁大人,你喜欢什么?”
    “功名利禄。”
    “——”
    “我还年轻,自然会想要追求美好而幸福的生活,或许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也会喜欢些別的东西。”
    梁铭解释了一句,然后看著窗外的明月:
    “不必勉强己找话题,没有正事可谈的事情,我就是个无趣的。”
    “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不算正事的閒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
    “若汐,今晚她还没回来。”
    “——失踪了?”
    “不是,去了东陵湖,陪一位巡检司的大人,这倒是很罕见的事情,或许和梁大人先前打听过的事情有关。”
    东陵湖上,马如风已经喝的八分醉了,明月、美人、湖上晚风,他躺倒在若汐怀里,从未觉得人生这般愜意过。
    “如此说来,梁大人他们可真是辛苦,既要除妖,还要防止东陵城被叛军攻破,为此不得不賑济灾民。
    身上的担子很重了,如果东陵城破了,他们恐怕没法回去交差吧?”
    若汐看著醉醺醺的马如风,又给他倒上一杯酒。
    “那不可——东陵城破——他们,肯定要被问罪。”
    “那可太遭了——俟呀,如风你真是好酒量,再来一杯。”
    若汐又给马如风倒了一杯,正要接给他的时候,却看到马如风已经醉倒,打起了鼾。
    “东陵城破吗?”
    若汐口中又念叨了一遍,然后抬头望向高空的明月。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每逢中秋,都会同家人一起赏月,只是一晃眼,就已经沦落风尘数载。
    虽然遇上一个好心的掌柜,至今都未失身,但家人的血仇,此前的坎坷確实永远刻在心头。
    “如果真的犯下这般大罪,景王殿下还会接纳我吗?“
    她將马如风推到一边,从船上站起身,面向黑夜自言自语:
    “只要让他不知道就好了,让东陵府乱起来,正是他希望看到了,我只是稍微加了一把火而已。”
    她转过身,望见了一艘船正在靠近,但她並不惊慌,也不意外,好似这艘船就是她安排的一样。
    船靠近后,船头站起一个人:
    “若汐姑娘,同意见您,是现在,还是另则时候?”
    “现在吧,不过可要记得,天亮之前要將我送回翠华楼,免得掌柜起疑。”
    “请姑娘放心,今夜只是长老抽空见您,时间不会太长,还有——船上这人,是否要帮姑娘处理掉?”
    “——暂且留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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