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万寿长老,程家二少
看到梁铭和叶凌云到来,他向著两人做了自我介绍:
“万寿教长老王康,得万寿仙君传诸厄调伏秘术,这些年一直游歷四方。”
梁铭和叶凌云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身份还挺高。
这种野外忽然遇上隱藏boss的情况,让两人立刻警惕起来。
“你就是这些日子,悄悄賑济灾民的人?”
梁铭发问。
“是我,只是后来我们一靠近,守军就放箭,我们自己是无所谓,可容易伤了难民,只得暂时作罢。”
王康一副有些无奈的样子,让梁铭和叶凌云有些意外。
出於试探,梁铭故意阴阳怪气问了一句:
“阁下是万寿教的长老,传闻长老各个都是高功,修为深不可测,能將妖怪扭曲成人,能炼延年益寿的仙丹。
有这般手段的人,救不了难民?”
王康听了这话,身后的教徒立刻急了,就要上前,却被他抬手拦住。
“大人说的不错,这些手段我都能做到,可这些伤人的手段也好,救人的手段也罢,都救不了这些数万灾民。
我也不怕大人笑话,我这一派,自持不依附世俗权贵,所得资源极少,就连救济灾民的粮食,都是城中同僚悄悄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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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人仗义出手,救城外难民於水火,我敬佩不已。”
他说著,从怀里拿出一枚丹药,双手奉上:
“这是一枚养生丹药,草木精华所炼,可养气色、驻年华、显精神,权当一点心意,希望大人能让我们去为灾民诊治。
城外的环境大人你也看到了,木朽生虫、鱼烂生蠹,这些灾民的生活环境如此艰苦,饥寒交迫下,许多人都病的很重。
望大人发发善心。”
梁铭接过丹药,扔进背包鑑定了一下,还真是纯中药材炼成的丹药,可对方毕竟是万寿教。
他知道一个组织內部肯定有派別之分,但对方的说辞,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
一旁的叶凌云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他按住梁铭的肩膀,悄悄说道:
“他们有心害人,这些难民活不到现在,不如信他们一次,我们就在一旁盯著。”
“”.—事已至此,就这么办吧。”
梁铭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不多时,他们领著以王康为首的万寿教徒,来到难民身边,向其它人说明了情况。
王康见到许多病重到已经奄奄一息,连粥都喝不进去的难民,第一时间让教徒们展开救治。
他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玉瓶,在奄奄一息的孩子唇边滴上一滴,孩子的脸开始缓缓浮现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
“给孩子餵一点粥,不要多,用你自己做標准,三口即可。”
给孩子母亲交代后,忽略孩子母亲的道谢,继续奔走到下一个病人身边,不多时,他过来找到梁铭希望分出一口锅。
“命悬一线的人太多了,在锅里倒些水,我稀释药液,然后加入灵符,调成吊命的符水。
先把一口气吊住,然后再吃些东西,就能撑过去。”
梁铭没立刻答应,而是让王康把药剂交出来,自己先看看。
王康二话没说,把玉瓶交给梁铭,梁铭背过身,偷偷放入背包,进行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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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万寿教长老王康所炼成的灵药,凝萃诸多天材地宝而成,一滴即可激发生机,有延年益寿、增长修为等奇效。
“还真是好东西。”
梁铭小声嘀咕一句,转身把东西还给王康:
“是我多虑,我这就派人准备。”
不一会儿,一口空的粥锅被挪用,王康调了一锅符水,吩附万寿教徒们给气若游丝的人分发。
而万寿教的到来,也引起城墙上守军的注意。
“確认无误,是万寿教徒,所有人拉弓上箭!”
喊话的並不是守城校尉魏俊,而是他的副手,守城副尉程阳。
听闻此言,守城士兵们纷纷拉开长弓,搭上箭矢,只等一声令下。
“把箭放下!”
魏俊一声怒喝,衝过来抓住程阳:
“那么多灾民还在下面呢!”
“万寿教教徒也在下面。”
“那些灾民聚在一起,一旦放箭,必然有死伤。”
“灾民也算人?早死晚死都一样的,放走了万寿教徒,你能担罪?”
程阳质问过后,指著城门下说:
“巡抚义子勾结万寿教,这是明摆著的事实,你视而不见,你也勾结万寿教?”
魏俊咬了咬牙,急中生智:
“下面的可不止三少爷,还有镇妖司的各位大人,伤了他们,难道你担待的起?”
“镇妖司来的人?”
看到程阳的態度有了动摇,魏俊重重点头,同时刻意把声音拉高,让一旁的士兵都能听见:
“我看到镇妖司的腰牌了,確凿无疑,我可以明白的说,你不要想著灭口,你没那个本事。
到时候他们往上一告,你以为有人会保你?
到时候你也好,各个兄弟也罢,大家第一个被推出来受死,现在三少爷和各位大人都在下面,出了事情有他们扛,你怕什么?”
程阳有些犹豫了,士兵们也逐个放下弓箭,世家在东陵城的势力很大,可说破天也就是地头蛇,招惹了京城来的大人,他们第一个被推出来息事寧人。
“咱们就在这儿看著,谁也不要动,不动就没事,多做多错,不做就是不错,无功就是无过!
后面巡抚大人降罪,我不要你们担,我一个人扛!”
见到魏俊说到这份上,程阳也只得挤出一副笑脸:
“魏哥说什么呢,真出了事儿,弟兄们怎么可能叫你一个人担责任。”
城门下,叶凌云一直关注著城门守军的动向,看到守军们把弓箭放下,他鬆了口气,放弃拿出那把能折射光华的剑。
只差一点,就到了梁铭事先和他约好的极端情况,若守城军真的放箭,他也只能在第一时间將目之所及的守城军,全部杀了。
长夜漫漫,可今夜却不寒冷,在腾腾热气中,灾民们久违的吃上一顿饭,一些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也被王康救了回来。
等到天边浮现第一缕光亮,眾人总算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看到累瘫在石头上的王康,梁铭走过去给他递了一碗水。
“辛苦你了。”
“能多救些人,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们再不行动,我就要考虑和义军合作了。”
“义军.叛军?””
“立场不同,叫法也就不同,他们愿意给灾民一条活路,他们就是义军,官府让灾民活的更好,他们就是叛军。”
“你的思想还挺开明。”
梁铭夸讚一声,问出正题:
“城里的万寿教贩卖人口,以人炼丹,他们都得死,但我找不著他们,你有没有情报?”
这话引|得王康一阵苦笑:
“梁大人,我如果猜的不错,你的手段並非驱使妖怪,而是將妖怪抽魂夺魄,炼成愧儡,以供驱使?”
梁铭对此没什么好隱瞒的,大大方方承认:
“没错,將敌人的魂魄为己所用,还能叫敌人不得超生,在我看来,一举两得。”
“这般手段,恐怕谁听了,都会觉得是邪门歪道,可梁大人却是个善人,在梁大人看来,这手段是什么?”
“一把锋利的刀,仅此而已。”
“城內万寿教也是如此。”
王康为同僚辩解道:
“他们也不过是依附大人物,被大人物握在手中的刀,换了持刀人,以人炼丹的万寿教,也可以是救世济民的万寿教。”
“你误会了。”
梁铭直白的申明立场:
“我要杀他们,不是为他们要做的事情,是为他们已经做过的事情,蓄养妖奴、贩卖人口、以人炼丹,哪一条都是十恶不赦的罪。
你真心想要万寿教延续下去,就用你长老的身份宣布城里万寿教已经背叛万寿大仙,把他们全部开除教籍。”
王康听到这话,嘆了口气:
“我在万寿教里梁大人你应该也猜得到,属於少数,在三位长老之中人微言轻。
除非师尊出面,否则万寿教的方向,都是他们把控。
还能有这么些人跟著我吃苦受累,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你什么都不愿意做?想要救灾民,却不愿意和叛军站在一起,想要纠正万寿教的路线,连借我之手打压异己都做不到,却期盼著万寿仙君支持你?”
梁铭对王康有些失望:
“依我看,你不適合当下,去山里隱居吧,等天下太平再出来,到时候如果万寿教存在,他们依然会接纳你,如果万寿教灭亡了,你就是重启的火种。
你们最擅长的不就是炼製延年益寿的丹药吗,山里有的是天材地宝,去待上十年,再出来做事。”
“梁大人真是严厉,不瞒您说,我正是要往东陵山去。”
王康无奈的笑了笑:
“人常说,活的越久看的越开,可我却是个不爭气的,已经走过半生,只觉得什么也看不开。
我准备到东陵山深处住下,采天材地宝,种下一棵万寿宝树,一为迎接师尊归来,二为镇压东陵府地界地脉瘴气,使东陵府风调雨顺。
城內的同僚情报,我无法透露,但我可以给梁大人一些提示。”
他转而问梁铭:
“梁大人,还记得我给你的丹药吗?”
梁铭点了点头:
“不需要人,也不需要妖,还没有妖血延寿丹的副作用,你们万寿教明明有正经延寿丹药,你那个瓶子里的药液也是好东西。”
“这两样,丹成要数月,药成要数年,这还是由我亲自炼製,另外两位长老都不及我,比我更快的,恐怕只剩一些隱世的仙人了。”
王康解释道:
“这两样东西,对於万寿教依附的大人物来说,是好东西,却不够多,也只有长老级別能炼成,所以他下令炼製多种丹药。
一类是正经的万寿丹方,服务自己的盟友。
第二类是以人魂妖魄混合而成的丹药,炼製速度快,材料易得,但是长期服用,有妖化的副作用。
最后一类,就是安魂丹,安定魂魄,它是第二类的解药。”
梁铭听到这话,试探性的问:
“我若是猜的不错,安魂丹作为解药,必须定期服用,终身服用?”
王康点头承认。
这下子,梁铭反应过来了,王康看似是在介绍万寿教有那些丹药,实则是在说万寿教的合作对象,也分三六九等。
最高一等,吃的都是真正的延寿仙丹。
往下的人,都是用丹药加以控制,和蓄养的妖奴没什么差別。
而最高一等的丹药,只有长老级別才能炼製。
东陵城內,谁在吃这最高一等的丹药,或者谁能找来这最高一等的丹药,谁就是万寿教的盟友。
“多谢王长老,如今天色已明,城中或有变故,请带著人儘快离去吧。”
梁铭得了情报,道了声谢,劝王康儘早离开,同时许了承诺:
“虚话我也不说,只有一句,让你放心,朝廷不希望东陵城破,如今叛军在外,万寿教和妖怪在內,內忧外患。
哪怕为了我自个儿,我也会照顾好这些灾民。”
王康看著梁铭点了点头,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交到梁铭手中。
“危急时刻,能救人性命。”
梁铭收了下后放入背包,看了一眼。
“丹玉佑命玉露(优秀)”
“说明:以人参果的果核碎片,融入四十九味天材地宝,经歷九九八十一道工序而成,正宗五庄观药方。
喝下后提升一定的寿命、法力值和修为。
短时间內获得『躯体再生』与『神魂重聚”效果,並获得一次性效果:『调伏诸厄,清除所有异常状態。”
本想强装镇定,但效果实在太强,让他忍不住夸讚:
“这太贵重了,真是能救命的宝贝。』
“梁大人救这数万人性命,相比之下,这物件只能说是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意。”
王康说罢,招呼著其它万寿教徒集合,同梁铭一行人道別后,朝著东陵山的方向前进。
他们走后不久,梁铭一行人发现面临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他们来之前,太多灾民病死、饿死,一行人商议在荒野上挖一个大坑,作为义冢安葬。
后续的粮食、住宿也都是问题,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落脚地终究不行。
在白猿武鬼带著虎鬼和犬妖去挖义家的时候,梁铭几人进行商议,越商议越意识到只靠自己等人,差不多也就走到这儿了。
数万人的賑灾,非巡抚出面支持不可。
在义冢被挖好的时候,一纸命令传到了守城校尉魏俊,魏俊看了命令,下了楼找到叶凌云。
“三少爷,巡抚让你们立刻回去,到衙门见他。”
说完命令后,他压低声音讲了一句自己的理解:
“您劫了松江粮行的粮食賑灾,恐怕粮行背后的程家已经在发难了。”
“无妨,敢做这件事,就不怕他们来。”
叶凌云摸出一张银票,塞到魏俊手里,魏俊看了眼面额,吃了一惊:
“三少爷,这—这太贵重了。”
“今晚你出了力,安心收下。”
魏俊看著眼前这张相当於自己几年收入的银票,心一横,转过身把它高高举起来:
“弟兄们,三少爷赏下了!
一会儿换了班,咱们喝酒去!”
这话一出,守城將士们各个来了精神,对叶凌云的讚美和感谢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还有要把自己妹妹送给他当丫鬟的。
叶凌云有点遭不住,找了个藉口抓紧离开。
回去路上,马如风安排弟兄们先回巡检司,他自己跟著梁铭一行人去巡抚衙门。
距离巡抚衙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一行人注意到周围几个铺子,都挤满了看戏的人,挤不下的就趴在围墙很多屋檐上,不用多说,全是看戏的。
但从这个距离再往前,只能看到衙门口停了一些大车。
“三少爷!”
一个身影从屋檐上落下,踏著围墙落到一行人面前。
叶凌云看清来人,是在自己手下做事的卢白。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问。
“程家的二少爷程振中,把整个松江粮行里的粮食都运来了,叫人停在衙门口。
程家大老爷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程振南带在身边管理產业,小儿子程振中是內城出名的好斗。
我看他们来者不善。”
叶凌云抬手,让卢白不用担心。
“我劫了他家粮行,来问罪是当然的,你先退下,静观其变。”
“是。”
卢白翻上围墙,借力跳上屋檐,蛰伏起来。
叶凌云转头看向梁铭:
“我为人內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
“所以,一会儿全听梁大人吩咐。”
“一会儿我叫你揍谁你揍谁?”
“全凭吩咐。”
“行行行,你退下吧。”
梁铭哪里不懂,叶凌云这是把决策权又扔给他了,那他也不客气,反正犯了事儿,对面派人到衙门口哭丧也不是第一回了。
巡抚衙门口,看到梁铭一行人从街上过来,马夫朝躺在一车粮食上的青年通报:
“二少爷,叶凌云他们回来了。”
“让爷好等。”
程振中从粮车上跳下来,直面走过来的一行人,扫了一眼后问梁铭:
“你就是叶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