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东陵寺庙,镇海大师
叶凌云看到张威主动请缨,意外之余,多了一分高兴。
“好,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他接著看向徐蕾和青云,梁铭和徐雨要去东陵寺,张威跟著自己去邢房,还剩下这两人行动方向不明。
於是他问了一句:
“徐蕾、青云,你们去不去?”
徐蕾说出自己的安排:
“我准备和青云去一趟烈虎观,她想去一趟,有些线索。”
听到这话,眾人目光看向青云,后者嘆息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线索,烈虎观的道长,我见过。”
“他是妖怪化形,以前去过我家。”
叶凌云听不懂这话,经过梁铭解释后,他才明白,意思是烈虎观的道长,去过青云以前在青山居住的洞窟。
一位妖怪化形的道长,虽然未必和万寿教有关,但却去看看情况。
“你们小心些。”
梁铭拿出一叠符咒交给青云:
“预防万一。”
青云转交给徐蕾,朝著梁铭比了个0k的手势:
“放心好了,你整天在屋里练功,我也没閒著,哪怕不用法术,等閒三五人,也近不了我的身。”
稍后,几人一同出门,然后四散开来,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在去往东陵寺的路上,梁铭和徐雨听到了一些传闻。
照夜画舫,沉了。
早上路过东陵湖的人发现,不知道为什么,照夜画舫没有返航,岸上的人眼睁睁看著它忽然著火,变成一团大火球。
不到一刻钟就沉进了湖里。
据说还有人听到了很悽惨的叫声,这会儿巡检司的人带著水兵去打捞残骸了。
“他们被灭口了。”
听到街上的行人谈论这事儿,梁铭想到了楚宏涛安排在船上的人。
“十有八九是楚家动的手,真够狠的。”
徐雨感概了一句:
“早知道昨晚抓两个人一起带走,还能留个证人。”
梁铭让她不必掛心:
“你做的很好了,昨晚要不是你,我们被围攻肯定凶多吉少。”
“而且他们再狠,楚宏涛也到了咱们手里,他开口只是个时间问题。”
徐雨点了点头,两人此时並排走在街上,她忽然转头看了一会儿梁铭,发出感慨:
“感觉你最近变化好大,比以前沉稳多了。”
梁铭听到这话,脚步没停,头也没转,只是轻笑一声回应:
“你要是在大雪地里冻上七天七夜,你也能变得沉著冷静。”
徐雨扭过头,嘆息一声:
“那还是算了,我非得冻傻了不可。”
没过多久,两人看到了东陵寺的七层佛塔,而前面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些人多是些信徒,其中十分诚恳的,每天都要来参拜,费银两自然不在少数,算是寺庙的基本盘。
到了寺庙入口,两人就从並排变成了一前一后,因为人太多,必须得排队进入。
东陵府不小,可城內却只有东陵寺一座大庙,这使得就算不是逢年过年,人流量也十分可观。
“两位施主,可是一同来的?”
即將穿过大门的时候,梁铭和徐雨被看门的和尚叫住。
“是啊,怎么了?”
梁铭好奇的问。
和尚朝著两人嘿嘿一笑:
“东陵寺乃清净之地,只让静心之人踏足,心诚之人入內,两位施主想要入內,需各请一支香,向我佛证明心已静,意已诚。”
梁铭嘴角抽了抽,但眼下不是起事端的时候。
“好,我们就按你说的,请两支檀香。”
他准备掏银子,因为楚宏涛送来的一箱金银珠宝,当下手头算得上宽裕。
和尚抬起手,让梁铭莫急:
“愿意请香,说明施主心已静,接下来便是见施主的诚。”
他让出身位,展露身后小桌子上的三种檀香:
“我们这里有上中下三等檀香,这第一等是为百姓香,二钱银子,可入前院,礼拜我佛。”
“这第二等名唤『青莲香”,多是富商世家所请,二两银子,可入偏殿,观摩诸佛。”
“这第三等乃是『天华香”,知府大人、巡抚大人前来,都用此香,可进大殿、登佛塔,二十两银子一支。”
梁铭听得嘴角抽抽。
哪怕最便宜的二钱银子,这是城里很多伙计一个月的工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穿著华丽的富贵人家是少数,绝大多数还是普通百姓。
一个月的工钱请一支香,还只能在前院转转,吃饱了撑的?
“来两支百姓香。”
梁铭掏出一小锭银子,交给和尚,后者收进袖子后,指示道:
“最左边就是,进去后只准在前院,不要久留,否则佛会生气,降罪於你和你的家人。”
从梁铭说要百姓香开始,和尚脸上的笑容就没了,態度也变得很是轻蔑。
梁铭沉默了一会儿,拿过两支香,跨过寺院大门。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养气功夫这么好,居然忍住了没发作。
起了爭端,容易打草惊蛇,影响徐雨的行动,就当为了她,暂且忍一忍。
他如此开解自己。
“施主,您手中檀香尚未点燃,对我佛可是大不敬。”
这时候又迎面过来一个和尚,一手拿著烛台,一手在胸前竖直:
“请让我为您点燃檀香,只需一钱银子。”
“用不著。”
梁铭拿出一张火符包裹住檀香,手指一滑,好似火柴划过火柴盒,一簇火光燃起,点燃檀香。
拿著烛台的和尚见了,当场惊叫起来:
“施主,您这火不诚,快快灭了!”
说罢,就衝上来要打落梁铭手中檀香,反被一拳锤翻在地。
不是梁铭动的手。
他正忍无可忍,却没想到一旁的徐雨先出了手。
“叔可忍,不可忍,你们这些禿驴別太过分!”
和尚刚被锤翻在地,几个武僧立刻衝过来把两人团团包围,周遭的人注意力也都被吸引引过来。
“怎么,想抓我们?”
看到周围持棍的武僧,徐雨舒展筋骨,摆出战斗架势:
“不装了,我摊牌了,我们是巡抚大人义子的幕僚,你们敢上前一步,所有人都要去见佛祖。”
梁铭看著兴奋起来的徐雨,兴致也被调动起来。
实话说,如果不是顾忌徐雨,门外他就要发作,现在徐雨动了手,他更没什么可顾忌的。
“我们要见镇海大师,立刻的叫他滚出来。”
梁铭扫了一眼周围武僧,將三张火符甩向天空,手中凝聚雷霆,如鞭挥扫。
火符接连炸开,发出轰隆隆三声雷响,嚇得周围人浑身一颤。
“再见不到镇海大师,我就砸了你们的佛像,烧了你们的佛塔,把你们的寺庙变成一片火海!”
梁铭声音洪亮,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几个和尚们见状,立刻朝著正殿方向大喊:
“傲风师兄,有人闹事!”
话音刚落,一道如狮子咆哮的声响炸开:
“佛门重地,谁敢闹事?”
一个中年人跃出大殿,来到梁铭等人面前,他生的一副虎背熊腰,僧衣明显小了一號,被完全撑开,露出胸毛。
“就是你们,在这儿闹事?”
看到梁铭和徐雨,傲风鬆了松筋骨,浑身上下发出关节弹响,整个人身体又大了一圈,宛若一个小巨人。
僧衣被再度撑开后,他的肩头能看到贴著一张灵符。
他看向一旁的和尚,问道:
“出了什么事?”
和尚將事情经过讲了,傲风回头看向眼前两人:
“你们是巡抚义子的人?就是杀了蛇蛟那个?”
“是。”
“那你们可知道,刚刚蔑视我佛,已然犯了重罪?”
傲风指示左右武僧:
“先將两人锁拿,关入地牢!”
左右武僧有了依仗,持棍上前,徐雨看了眼左右:
“你一半,我一半?”
“你歇著就行。”
梁铭看了看左右:
“刚刚我的同伴说过了,你们再进一步,死了也是白死。”
“现在,你们仍有机会。”
这一次,武僧没理他的话。
所以在一声响指后,他们看到了一头和傲风同等高大的狼妖。
最靠近的武僧被一抓飞,手中棍子断成几节,剩下的没人敢再上前,周围热闹的香客们纷纷远离,觉得离得够远后,继续看热闹。
傲风作为佛门眾人,一眼就看得出自己眼前的不是妖怪,而是鬼物,当即喝道:
“都不要怕,这不过是一鬼物,颂唱佛经!”
武僧们一同后撤,在更远的位置以梁铭为中心围城一个圈,口中念诵佛经,顷刻间人人身上升起金色光辉。
这光芒凝成一道金圈,困住狼妖。
“呵呵,邪魔外道,也敢在佛门重地闹事?”
看到魔狼被困住,傲风轻蔑的笑出声来,梁铭却不慌张。
超度亡魂本就是寺庙的本职工作,东陵寺有克制役鬼的手段不奇怪。
他能感觉到,这金圈数值不高,狼鬼虽然被困住,但很快就能挣脱。
而他,既不是只有这一只役鬼,也不是只有这一门手段。
“要我出手吗?”
“不用,你歇著。”
梁铭拦住要动手的徐雨,手中握住弓刀,展刃为弓,另一手凝雷成箭。
傲风见状,快步衝来,重拳直砸梁铭。
砰!
一道黑影现身与之对撞,惊人的力道將傲风击退。
站稳后,他看到梁铭的身前,又多了一只恶鬼,猿头人身,正是白猿武鬼。
嗖!
这时候,梁铭鬆开弓弦,雷箭脱手,却不是向著武僧,而是傲风,傲风立刻念动护体法咒,下一瞬一道霹雳在他身上炸开,让其倒飞出去数米。
“你这妖人,好歹毒的手段!”
傲风破口便骂,却见白猿武鬼已到身前。
砰!
这一拳,打的刚要起身的傲风摔在地上,弹了起来。
砰!
又一拳,打的傲风哇哇直叫,口吐鲜血。
砰!
再一拳,打的傲风趴在地上,犹如死狗。
武僧们看著这一幕,束手无策,但心一乱,念诵的经文效果顷刻减弱,金圈被狼鬼震碎。
这时,大殿內飞出两只金光凝成的大手,第一只直击白猿武鬼,后者被硬生生击退数步,第二只打在狼鬼身上,当场拍飞十几米。
“阿弥陀佛,施主请手下留情。”
正殿大门,一个身著袈裟的老僧缓步走出,身后跟著数名隨行的僧人。
武僧们见状迅速退去,梁铭收起狼鬼和白猿武鬼,以储存的残魂为养料,让它们快速恢復伤势和力量。
老僧走到傲风身旁,发出一身嘆息:
“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你只顾了金刚的怒相,早晚该有此劫,你们把他和受伤的武僧带下去,好好照顾。”
吩咐过后,老僧身后的两名僧人过来扶起傲风,又有一名僧人过去背起重伤的武僧,进了后院。
做完这些,老僧转向梁铭和徐雨,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老僧就是二位要找的镇海。”
看著眼前的老和尚,梁铭开启望气之术,望见镇海全身都散发著金光,可这唯独脚下的影子,比夜晚的东陵湖还要漆黑深邃。
他判断,这老和尚的確有些道行,做过很多好事,积攒不少功德,但做的坏事也绝对不少,属於功过对半开的人。
“镇海大师,可愿意同我们去个偏僻地方,慢慢聊?”
梁铭问。
镇海听了,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院有一偏院,请隨我来。”
说完,他又叮嘱身边弟子:
“你们留在这里,安抚香客,打扫现场,超度亡魂,不要跟来。”
但梁铭却没有走,他又不是傻子,镇海的弟子虽然在白猿武鬼之下,但一群弟子就难说了。
而且镇海本身也颇有道行,如果进了后院,被一哄而上,两人就可能不明不白的交代在这儿。
“镇海大师,我们说的僻静地方,是巡抚衙门。
,听到这话,几个弟子立刻护在镇海面前,但镇海却十分平静。
“敢问老訥惹上的是什么官司?”
梁铭直言:
“你的徒弟,勾结漕帮和万寿教,现在漕帮帮主楚宏涛已经进了邢房,你觉得自己能脱得了干係?”
听到这话,镇海转头问弟子:
“皓峰迟迟不归,你们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然后,他看到了弟子们各个沉默,又想起昨晚楚永峰和自己的密谈,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发出一声长嘆:
“你们留下,一个都不要跟来,我去处理你们师弟的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