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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三月之期已到(二合一)
    他推开汉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快步走到正从芬里尔背上下来的杨尔德面前,深深一躬到地,声音带著哽咽和后怕。
    “杨尔德村长,您的救命之恩,再造之德,钱某与金穗商会,永世不忘!”
    “若非您及时率眾来援,我等今日恐怕必死无疑!”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三条逃匪覆灭的方向,欲言又止。
    “只是那些逃匪……”
    杨尔德伸手虚扶了一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雷霆般的歼灭战只是寻常狩猎。
    “钱管事不必多礼,盟友有难,霜棘村自当来援。”
    杨尔德语气淡然,对钱富贵的疑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不过是提前安排了些人手,在那几条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罢了。”
    “些许宵小,既敢伸手,便要付出代价。”
    杨尔德並未提及狼骑队。
    但他语气中的从容与肯定,却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量。
    钱富贵和汉克心中凛然。
    能在如此短时间內,將分散逃亡的三股悍匪全数歼灭,一个不漏。
    这等手段、这等狠厉,绝非些许人手那么简单。
    霜棘村隱藏的力量,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商队眾人纷纷对杨尔德更加敬畏。
    而接下来的战场清扫,更是让钱富贵和残存的商队护卫们,直观地感受到了霜棘村的高效与铁血。
    村民们,主要是后续赶来支援的猎手和民兵,在库克等人的指挥下,沉默而迅速地清理著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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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分工明確。
    收缴所有完好的兵甲、搜刮匪徒身上的钱幣和值钱物件、將尸体集中到一起准备焚烧深埋,以免引发瘟疫或吸引更麻烦的东西。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欢呼,没有喧譁。
    只有一种冰冷的、属於胜利者的漠然。
    裂骨帮、冰爪团、禿鷲马匪,这三股盘踞商道多年、令过往商旅闻风丧胆的主要毒瘤被一举剷除。
    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条连接霜棘村与外界的商路,將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
    这不仅是对霜棘村自身发展的保障,也对所有意图与霜棘村交易的商会,释放了极强的积极信號。
    而此战的结果,必將隨著侥倖未死的少量外围哨探,或当时未参与伏击的零星匪徒之口,如同冬季的风暴般迅速传遍北境边缘地带。
    霜棘村不可招惹的印象,將不再仅仅是源於巴顿覆灭的模糊恐惧,而是建立在三家悍匪被乾脆利落全歼的铁血事实之上。
    任何后续还想打霜棘村主意的势力,都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承受得起同样的后果。
    钱富贵的商队,更是又实打实的欠下了第二次救命之恩。
    钱富贵当场表示,此次运输的所有物资,將作为谢礼,半价售予霜棘村,並且未来所有与霜棘村的交易,都將给予最优惠的待遇。
    这份牢固的盟友关係,將为霜棘村带来持续且稳定的资源输入。
    狼骑兵也经歷了血与火的洗礼,首战告捷,信心与默契再上一层楼。
    斗气武者们在实战中磨合了配合,对自身能力的运用更加纯熟。
    而战场缴获的兵甲、財物,虽然大多品质普通,但数量庞大,足以武装更多的村民,或熔炼后作为锻造材料,进一步充实霜棘村的底蕴。
    杨尔德站在稍高处,看著忙碌的眾人,还有被集中起来的、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以及钱富贵脸上那混合著感激与敬畏的复杂表情,目光沉静。
    芬里尔安静地蹲踞在他身边,伸出带著倒刺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舐著爪子上沾染的、已经凝固的暗红血跡,冰蓝色的眼眸中,残留著狩猎后的满足与平静。
    北境的天空依旧阴沉灰暗,风雪欲来。
    但霜棘村的威名,已如同芬里尔那声响彻战场的狼啸,必將穿透风雪,传遍四方。
    此战,不仅扫清了近患,更为村庄的未来发展铺平了道路。
    然而,杨尔德心中清楚,北境的残酷远不止於此,帝国的阴影、腐尸的威胁……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多,更严峻。
    但此刻,握著手中冰冷的骑枪,感受著身边伙伴传来的温度与力量,他心中唯有坚定。
    霜棘村,已然亮剑。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又过了一段时间,北境正式进入极寒的深冬。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將稀薄的阳光彻底隔绝。
    寒风不再是秋日的凛冽,而是带著一种刮骨剔髓的阴冷,卷著细密的雪沫,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道缝隙,呜咽著掠过霜棘村新筑的石墙,在墙头掛满晶莹的冰棱。
    村庄內部,却与这酷烈的外部环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外松內紧的氛围。
    表面上,一切似乎与三个月前並无太大不同,甚至显得更为“艰难”。
    村民们穿著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厚实皮袄,脚步匆匆,脸上带著北境人惯有的、被生活磨礪出的麻木与谨慎。
    那些新建或升级过的石屋,外观上依旧保持著粗獷和“朴素”,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燃料短缺。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铁匠工坊里也只有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敲打声传出,全然不见往日热火朝天的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乃至有些萧条的表象之下,是如同冰层暗流般涌动的力量与意志。
    所有的变化都被巧妙地隱藏了起来。
    狼骑兵连同他们的伙伴雪鬃狼,早已转移到后山更为隱蔽的秘密基地深处,日常的巡逻与训练都在远离村庄视线的地方进行。
    凛牙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真正的侍女般,安静地待在村长小屋,若非必要绝不露面。
    伊卡洛斯、卡尔和莉莉三位教会成员,更是被妥善安置在村政厅內部隔出的房间里,避免与任何外来者接触。
    就连库克、雷姆等斗气武者,也换上了普通猎手的装束,混在村民中,刻意收敛了那属於强者的独特气场。
    杨尔德站在村政厅二楼的窗口,望著窗外被风雪笼罩的村庄。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灰蓝色粗呢外套,与普通村民並无二致,只有眼神深处那抹无法完全掩盖的锐利与沉稳,揭示著他的不凡。
    “都安排妥当了?”
    他轻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阴影中,老哈默低沉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村长。”
    “该藏的,都藏好了。”
    “外面看起来,咱们霜棘村也就是刚刚能餬口,勉强凑齐了税,再多一点都榨不出来的样子。”
    杨尔德微微頷首。
    这三个月,霜棘村的发展远超外界想像。
    剿灭山匪的收穫、与金穗商会的稳定贸易、狼骑兵的成型、斗气武者的出现……
    每一样都足以引来覬覦和灾难。
    在羽翼未丰之前,低调与隱藏是唯一的自保之道。
    今天,就是检验这层偽装,能否骗过那头来自黑岩堡的“恶犬”的时候。
    “来了。”
    一直安静待在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凛牙,忽然动了动耳朵,低声提醒。
    杨尔德目光一凝,望向村口方向。
    风雪中,一队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为首者,正是那张令人厌恶的胖脸——徵税官格鲁姆。
    他裹著一件看起来颇为厚实、镶著毛边的华丽斗篷,但依旧被冻得脸色发青,不住地跺著脚,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霜。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名身著黑岩堡制式皮甲、手持长矛的卫兵。
    这些卫兵眼神倨傲,装备明显比上次来时精良了不少,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格鲁姆一行人径直来到村政厅前的小广场,马蹄和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打破了村庄刻意维持的寧静。
    一些“恰好”在附近忙碌的村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远远地望过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畏惧、担忧和一丝麻木。
    这些都是杨尔德事先安排好的“群眾演员”,他们的表演至关重要。
    杨尔德整理了一下表情,脸上瞬间切换成符合他“年轻落魄村长”身份的、带著几分恭顺、几分忧虑又强作镇定的神色,快步迎了出去。
    “格鲁姆大人,风雪这么大,您一路辛苦了。”
    杨尔德微微躬身,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卑微,又充分表达了“敬意”。
    格鲁姆用戴著厚手套的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子,上下打量了杨尔德一番,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破败”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更多的还是固有的傲慢与不耐烦。
    “哼,杨尔德村长,三个月之期已到,想必你已经准备好了帝国所需的赋税了吧?”
    格鲁姆懒得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失真:“
    ”“可別告诉我,你们这穷乡僻壤,连这点东西都凑不齐!”
    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用他那特有的、带著几分油滑腔调的声音,高声宣读起来,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村民的心头:
    “霜棘村本季需缴纳:黑麦一百五十份!兽皮三十张!柴火一百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尔德和周围村民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到惊慌和绝望,可惜,他只看到了紧张和沉默。
    格鲁姆有些不满意,继续念出了更沉重的部分:
    “此外,奉伟大女皇的旨意,为支援西方军队,抵御蛮族与兽人的入侵,需加征战爭特別税,共计三万铜幣!”
    三万铜幣!
    这个数字让周围的“村民”们適时地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脸上血色褪尽,看向杨尔德的眼神充满了无助。
    如此巨大的数额,对於任何一个正常的北境边缘村庄来说,都几乎是天文数字,足以掏空家底,甚至逼得人卖儿鬻女。
    格鲁姆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將羊皮纸收起,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杨尔德,等待著预料中的哭穷、求饶,或者更激烈的反应。
    他身后的卫兵们也下意识地握紧了长矛,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风雪依旧,等待著年轻村长的回答。
    格鲁姆那带著讥讽和期待的话语,如同投石入水,却未能激起他预想中的惊涛骇浪。
    他紧紧盯著杨尔德的脸,希望能捕捉到一丝惊慌、绝望,或者哪怕是一丝强忍的愤怒。
    然而,他失望了。
    杨尔德脸上那混合著恭顺与忧虑的表情並未崩塌。
    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这沉重的税额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格鲁姆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看吧,果然还是拿不出来!
    但杨尔德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格鲁姆的剧本。
    只见这位年轻的村长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却又奇异地夹杂著一丝如释重负。
    他抬起头,看向格鲁姆,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艰难与诚恳。
    “格鲁姆大人,帝国赋税,霜棘村不敢怠慢。”
    “这三个月,村民们日夜辛劳,不敢有片刻停歇,总算是勉强凑齐了份额。”
    “凑……凑齐了?”
    格鲁姆脸上的得意,和准备发难的凶狠表情,在一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滑稽的错愕。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寒风冻坏了耳朵:
    “你说什么?凑齐了?”
    “黑麦一百五十份?兽皮三十张?柴火一百捆?”
    “还有那三万铜幣的战爭税?你都凑齐了?!”
    他身后的卫兵们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跟著格鲁姆走遍了黑石领北部的穷乡僻壤,哪个村子不是哭爹喊娘、东拼西凑才能勉强缴上基本税赋?
    像战爭特別税这种额外的沉重负担,往往需要他们动用武力威逼,甚至抓人抵债才能完成指標。
    这个看起来比別的村子好不了多少的霜棘村,怎么可能如此爽快?
    “是的,格鲁姆大人。”
    杨尔德肯定地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物资和钱款都已备好,就在村政厅旁的仓库里。”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