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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贵族的態度
    塔莎指尖的翠色微光缓缓消散,库克扭曲的左臂终於恢復了些知觉,却仍无法抬起。
    杨尔德蹲在医疗点旁,用粗糙的麻布轻轻擦去库克脸上的血污。
    他忽然直起身。
    声音穿透帐篷的缝隙。
    落在忙碌的村民中。
    问道:
    “派去黑石堡的信使呢?按路程,今日该有回音了。”
    这句话打破了村庄里紧绷的沉默。
    正在搬运石料的冰石村汉子停下脚步,
    枯木村的老猎人赫伯特放下手中打磨的长矛,
    连最年幼的孩子都停下了递热水的动作。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通往南方的道路。
    艾娜大婶攥著围裙边角,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不定…男爵大人会派士兵来呢?”
    “毕竟是上千尸潮,黑石领也受威胁…”
    她的话没说完。
    瞭望塔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两短一长。
    是信使归来的信號!
    杨尔德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的碎裂声。
    村民们紧隨其后。
    连受伤的库克都撑著长矛想要站起。
    眼里映著风雪中逐渐清晰的身影。
    那是信使汤姆,他骑的老马口吐白沫,鬃毛上结满冰碴,每一步都踉蹌得像要栽倒。
    而汤姆本人,原本整洁的粗布外套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的肩膀上青一块紫一块。
    眼眶也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的血痂冻成了紫黑色。
    “汤姆!”
    杨尔德迎上去。
    一把扶住从马背上滚下来的人。
    “凯勒男爵怎么说?求援信他看了吗?”
    汤姆趴在雪地里。
    胸口剧烈起伏,他颤抖著伸手。
    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烂的布包。
    里面是杨尔德写的求救信,此刻已被撕成了几片碎羊皮,边缘还沾著泥土。
    汤姆抬起头。
    眼泪混著血污滚落,砸在雪地上融出小小的坑。
    哭诉道:
    “村长…没用的…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我前天晌午到的黑石堡,在吊桥外跪了两个时辰,守卫才肯把信递进去。”
    “我跟他们喊,说咱们这边有上千腐尸,还有会喷毒的『喷吐者』、能指挥的『嚎叫者』,说库克大人他们快拼光了…”
    “可那守卫笑我是骗子!”
    汤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哭腔中带著愤怒:
    “他说『北边的穷鬼就会编瞎话!每年冬天都有几只行尸晃荡,你倒好,敢说上千?不就是想拖税吗!』”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霜棘村的老妇人捂著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拖税?我们去年的『长城防务税』,是卖了过冬的皮毛才交齐的啊!”
    “还没完!”
    汤姆猛地捶了一下雪地,指节泛白:
    “后来那个守卫队长出来了,拿过我的信看都没看,直接撕了扔我脸上!”
    “他说『贱民也敢来烦男爵大人?再囉嗦就把你抓进地牢餵老鼠!』”
    “然后…然后他们就动手打我,把我从吊桥上推下去,还放狗咬我…我是躲在林子里,靠啃树皮才逃回来的…”
    汤姆说著,掀起破烂的裤腿——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结著黑色的血痂,那是恶犬撕咬的痕跡。
    塔莎不忍直视,连忙上前施展天赋能力,为汤姆治疗一身的伤势。
    “这群畜生!”
    雷姆猛地举起双刃斧,斧刃在雪光下闪著冷芒:
    “我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却在城堡里享福,还这么糟践人!”
    “凯勒男爵那个废物!”
    赫伯特气得拐杖重重戳在雪地里,积雪溅起老高:
    “当年他老子当男爵的时候,虽说税重,可遇到冰原狼围城,好歹派过十个士兵来帮忙!”
    “现在这个呢?除了加税就是找舞姬,黑石领的铁矿都快被他卖光了!”
    “我还记得今年春天,他派人来收『草木税』,说咱们砍的霜棘木是他的,要交税!”
    “结果呢?他城堡里的家具,全是用咱们北境的霜棘木做的!”
    一个冰石村的汉子怒吼著,拳头砸在旁边的木拒马上,震得尖刺嗡嗡作响。
    杨尔德站在人群中央。
    手指紧紧攥著村长权杖,起伏的木纹硌得掌心生疼。
    虽然他从来就没对那群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有过什么指望。
    但事实当前,胸口还是有一股憋堵的感觉。
    杨尔德望著眼前,跟自己一样愤怒的村民们。
    望著远处被风雪笼罩的黑石堡方向。
    声音忽然响起。
    依旧平稳,却比平时更沉。
    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清晰有力。
    “大家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我们指望的贵族老爷,不会来救我们了。”
    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杨尔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未散的不甘。
    “他们坐在温暖的城堡里,喝著我们用血汗换来的红酒,吃著我们种的黑麦磨的麵包,却觉得我们的命,不如他们宴会上的一盘点心值钱。”
    “他们说我们是野草,是螻蚁,死了一茬,明年还会再长。”
    杨尔德忽然提高声音,目光如炬:
    “但我要告诉大家——我们不是野草!不是螻蚁!我们是人!”
    “是有家人要守护、有家园要保卫的人!”
    “他们拋弃我们,我们不能拋弃自己!”
    “霜棘村、冰石村、枯木村,从今天起,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身边的同伴!”
    “对!靠自己!”
    雷姆率先吼了起来,双刃斧举过头顶:
    “跟腐尸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那些老爷看笑话!”
    “拼了!北境人帮北境人!我们不需要黑石堡的废物!”
    “村长说得对!我们自己守得住家园!”
    愤怒的吶喊像滚雷一样在雪地里炸开。
    原本瀰漫的绝望被同仇敌愾的怒火取代。
    杨尔德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有七天,尸群就会兵临城下。”
    “这七天,是我们为自己爭取生机的最后时间。”
    “艾娜大婶,你立刻清点所有物资,优先供应铁匠铺和医疗点,確保每一个人都能喝上热汤;”
    “赫伯特老爷子,麻烦你带枯木村的人去加固西北边的矮墙,那里是隘口,最容易被突破;”
    “雷姆,你选二十个壮丁,去冰风隘口再挖三道陷坑,填上尖刺,浇上火油;”
    “塔莎,你教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简单的包扎,万一你忙不过来,她们能搭把手。”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声音比从前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