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王有志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
“哥,你搞什么?”王得財一脸不解,胖脸上还带著怒气,“那小子谁啊?值得你这么……”
“闭嘴。”王有志低声打断,语气冰冷,“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谁啊?不是那李华找来唱双簧的?”
“唱双簧?”王有志冷笑一声,“那人叫陈默,大陆来的捡漏高手,眼力毒的很。那李华请他过来,是来真鑑定的。”
王得財一愣:“高手?就那岁数?”
“岁数?”王有志瞥了他一眼,“这行里,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稟。我看过他不少直播,他上手的东西,几乎没打眼过……捡漏捡过汝瓷,还有鸡缸杯……”
王得財瞬间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王有志颳了他一眼,没多说。
点了根烟,抽了一半后,勾了勾手,示意王得財过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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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王得財立刻靠在王有志耳朵前。
王有志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王得財听得一愣,隨即眼神亮了起来。
……
包厢內。
李华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陈默身边,搓著手,脸上满是歉意和不解:“陈先生,今天这事儿真是……我都没脸说了。那王得財就是个浑人,您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陈默的脸色,还是忍不住问道:“那王有志……您之前是认识?他直播和粉丝……?”
陈默走到桌边,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那幅绢本设色鸟画,一边端详,一边隨口道:“不认识。我確实偶尔做直播,內容就是逛古玩市场,捡捡啥漏。”
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李华心里却是一惊。
直播捡漏?还能让王有志那种眼高於顶、心思深沉的老狐狸如此推崇,甚至当眾训斥自己亲弟弟来维护?这得是什么水平?李华不是没接触过网络,知道那些搞直播的“专家”大多是什么成色。
可眼前这位的水平……
“原来如此……”李华压下心头的震惊,没再多问:“陈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
陈默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而是转头问道:“这王家兄弟,什么来路?听刚才那意思,你跟那个王得財有过节?”
李华见陈默主动问起,连忙收敛心神,正色道:“陈先生,不瞒您说,我跟那王得財確实有些旧怨。大概半年前,有一批海捞瓷出货。那王得財先看的,看了半天,嫌弃其中两件有冲有修,品相不好,压价压得厉害,卖家没同意。后来我去了,仔细看了那两件,虽然是残修,但底子好,是明代的精品,修復手艺也高,整体神韵还在,就按卖家的价拿下了。转手出去,小赚了一笔。王得財知道后,就觉得是我捡了他漏,心里一直憋著气,碰上了就总要刺我几句。慢慢的就结了仇……”
陈默点了点头,古玩行里这种事儿太常见了,他都遇到不知道多少回了。
他又问:“那……那王有志呢?
提到王有志,李华的表情明显凝重了一些,他压低了些声音:“陈先生,不瞒您说,那王得財就是个莽夫,心思都写在脸上,其实不难对付。但他这个哥哥王有志……可不是简单人物。”
“哦?怎么说?”陈默放下了手中的画,看向李华。
“王有志是这条街上有名的『笑面狐狸』。”李华斟酌著词句,“表面上永远客客气气,文质彬彬,见人三分笑,说话滴水不漏。但他做生意的手段……很厉害,也很有心计。眼光毒,下手狠,关键是他特別能忍,擅长布局。有时候你看他在一件东西上吃了点小亏,说不定他转头就从別的地方连本带利捞回来了,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街上被他算计过的人,可不在少数。”
李华顿了顿。
看著陈默,语气更加诚恳:
“陈先生,我说句可能不太合適的话……刚才他对您那么客气,甚至有点……恭敬。我跟他打交道也有几年了,很少见他这样。我总觉得……他可能不只是『粉丝』那么简单。您得多留个心。”
陈默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頷首:“嗯,心里有数了。谢谢李老板提醒。”
说实话,
王有志那热情笑容下的那抹精明,他当时也感觉到了。
至於对方到底想干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但多加防备总是没错的。
…
“您客气了,应该的。”李华见陈默听进去了,也鬆了口气,“那……陈先生,咱们继续?”
“继续。”陈默收回思绪,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物件上。
鑑定继续。
陈默一件件看过去,真偽、年代、工艺、品相、市场定位……娓娓道来,清晰明了。
包厢里一共二十一件。
刚才看了六件,余下的还有十五件。
陈默加快了速度,两分钟一件,算上讲解……一个小时多一点儿的工夫,就全部给出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