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曹晏修的些许过往
火居这件案子牵扯很大,是上面特意交代下来的,所以曹晏修很上心,把这案子的优先级排的相当之高。
他今天叫魏等过来,同样也是为了调查火居的案子。
租界巡捕房的巡捕们收个捐税还行,普通密探们干些见不得人的坏事也还行,可如果真要做一些危险又关键的调查,还是巡捕房內安插的青帮自己人最好用。
总之,办大事要用靠谱人,不能寄希望於巡捕房那群蠢货。
“我昨天离开巡捕房,看到信里的內容之后,就进行了调查。”
许义满脸认真,虽是说谎,但没有一丁点说谎时的心虚:“直到昨晚,我已经谈妥了一个黄老会分支贡火会的线人。
我能够通过他的神性,找到火居那位火神会的神职人员。”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曹晏修极大的兴趣:“相当好!”
许义做得相当好,这就是曹晏修的评价。
火居这个案子非常麻烦,其中不仅牵扯到大炎王朝这边出了神仙的邪教,牵扯到早就四分五裂的蒸汽科学教,还牵扯到了一些处理起来非常麻烦的人。
那些人之所以麻烦,是因为他们的社会关係复杂,一人兼具多个身份,且大都参与了秘密结社,有组织,有团伙,有背景,有靠山,个人能力也是极强。
简单点来说许义的能力很强,但他的人脉和手里掌握的物质资源,完全不足以处理这样麻烦的案件。
原本,按照曹晏修的计划,是把许义放出去调查,然后让火居的人盯上许义。
火居发展教眾的意愿非常强,符合他们条件的人很少,而许义的灵性达到了他们的標准,因此他们必定会对许义下手。
当许义成为火居的教眾,曹晏修就能通过许义,对火居进行渗透。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和火居那群麻烦的人进行交恶,更不需要发生衝突,就能解决火居的问题。
可现在,许义从另一个方向,完成了曹晏修想要的结果一许义找到了贡火教的人,这人既然出身贡火教,必定和火居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曹晏修根本不需要许义献身,省下了这么一员大將,就达成了自己第一阶段的目的將自己的人,安插到火居之中。
曹晏修对许义更加欣赏了。
曹晏修温言道:“【灵媒】找了吗?”
曹晏修敏锐的捕捉到了许义脸上一闪而逝的疑惑,他並不在意,因为许义的底细他一清二楚,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就预感许义不知道“灵媒”的存在。
曹晏修解释道:“相似的神性之间的確是会相互吸引,可这种吸引玄而又玄,发生时间未知,发生强度未知。
如果两个夜游神的神性差异过大,又天生没有什么缘法,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相互吸引。
所以,需要灵媒,来加强神性之间的联繫,让神性的相互吸引,儘快发生。”
许义心中明了之间,又多多少少有那么点疑惑。
明明是加强神性之间的联繫,为什么要用“灵媒”?而不是“神媒”?
许义之前从莫凉三那里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就有此疑惑一灵性是人的本源,灵性不能被人直接使用,需要通过特殊方法,祭炼成神性,才能主动使用出来。
灵性,类似能量,有强弱之分,有性质不同。
神性,类似能力,也或者说是技能,特性。
技能之间,怎么会產生相互吸引呢?
肯定是相似类型的能量—相似类型的灵性之间,才能相互吸引的嘛!
许义心中有此疑惑,但没问出来。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在自己的长官面前表现出无知,是一件相当愚蠢的事情。
曹晏修知道许义没找灵媒,思索两秒钟,直言道:“我会给你介绍一个灵媒,你去找她办事,不用顾虑太多。”
许义道:“谢谢长官!”
曹晏修对许义的答覆和工作都很满意,连话语中因灵性而生的天然冷意都融化了些:“火居的事情牵扯很大,如果能调查完成,必定会记一大功。”
他看向魏箐:“这次,你帮助许义,对火居进行调查。”
魏箐沉声道:“是,长官!”
许义不知道曹晏修的背景,因此对曹晏修没什么太多的敬畏。
可魏箐不一样。
魏箐当初被青帮选拔,进入匯山巡捕房的时候,就听说过曹晏修的凶名。
一在魏箐进入匯山巡捕房之前的某个晚上,魏箐的师父曾和魏箐聊过关於曹晏修的事。
曹晏修当初也是社会最底层的流氓,从北方流亡至此的难民,是靠著拳头在码头上好勇斗狠,打出了属於他的一片天。
和同辈份的叶海先生相比,曹晏修並不是稳扎稳打熬出来的资歷,更不是靠生意纠结人脉,笼络人心而得到的地位。
当年,青帮还没在浦西城站稳脚跟的时候,其他几个大帮派没有一个好招惹的。
地盘要真刀真枪的去打,月钱要拿命去收。
在那个大环境下,曹晏修几乎每天都在打架,身上从来都是旧伤未愈,新伤再添。
后来,在一次大规模的帮派火併中,青帮贏得了胜利,对方损失惨重,几乎退出了浦西城的江湖舞台。
也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把这件事捅到了洋人那里,由於这次死人太多,各大报纸上都將这事见了报,舆论无法平息,所以洋大人发话,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青帮必须有一些人站出来,为了帮派的利益,代替大家蹲苦窑。
在关圣帝君的神像前,曹晏修抽中了签。
曹晏修和其他几个帮眾,替帮派蹲了十年苦窑。
十年前的曹晏修,还是个动輒出手杀人的愣头青。
十年后的曹晏修,在离开苦窑之后已经深有城府,喜恶不再行於顏色,博闻强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青帮的新生代掌权者面前更是长袖善舞,游刃有余。
十年前的曹晏修,靠一双拳头打天下。
十年后的曹晏修,从不对任何人表示敌意,也或者说根本没人能分辨出他的敌意是否存在。
即便是青帮內部的大佬,也大都不清楚曹晏修在苦窑这十年来经歷了什么。
青帮內的很多人倒是亲眼见证过,曹晏修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承担著青帮和洋大人之间桥樑的重要职能,是当初在青帮內部和诸位大佬博弈成功的结果。
当年被淘汰下去的几个大佬,其中就有叶海先生。
魏箐的师父曾几次三番强调过,曹晏修是魏箐的师叔,在巡捕房可以做错事,但绝不能让师叔不高兴。
此时,曹晏修让魏箐帮助许义,对火居进行调查。
魏箐即便名义上不是曹晏修的下属,也是不能拒绝这要求的。
曹晏修也当真没把魏等当外人,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放在许义面前:“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的教职工推荐信,拿著去教务处报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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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义將信收起,表示感谢,同时道:“火居牵扯的有些大,仅凭我们两人,再加上一个灵媒,和一个贡火教教徒,怕是力量不够。
如果巡捕房能出几个巡捕帮忙,想必调查会更顺利一些。”
曹晏修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欣慰,这许义也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力不足。
能力不足,还要接受命令,试探著危险继续上,这工作態度就很让人满意了。
许义的態度向来让曹晏修很满意,所以在曹晏修原本的计划里,也不打算牺牲许义,只是需要许义付出的多一些而已。
曹晏修私以为自己是为了许义好—有了这些勤勤恳恳奉献甚多的基层工作经歷,日后升迁,平步青云的概率就更大些。
曹晏修思忖了一下,道:“你之前刚来我这报导的时候,我就说要介绍几个巡捕给你认识,可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巡捕房把警力都调到街上收捐税了,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分出人来。
这样吧。”
曹晏修拉出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三张空白的巡捕身份证明,放在许义面前:“这三张证明都是註册过的,本来是为了紧急情况下,弥补巡捕房警力不足之用。
现在你拿去,填上谁的名字,谁就有了法租界小东门巡捕房的巡捕身份。
有了这身份,就能够在租界內以官方名义执行勤务巡逻、警戒、交通管理之类的日常勤务。
可以对道路实施管制,可以驱散人群。
对刑事案件,拥有实施侦察、搜查、拘捕和押解的权力。”
曹晏修补上了最后一句关键的话:“只要是为了执行任务,这些行为都有小东门巡捕房,和整个法租界公董局做背书,只管去做便是。”
许义立刻品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可以为了巡捕房的任务搞事情,不能为自己的私慾搞事情。
许义对这句话相当不屑。
巡捕房的巡捕可不是什么清高的职业,他们是一群真正的恶棍,是把“流氓”两字写在脸上,比瘪三地痞还要垃圾的存在。
谁不知道租界巡捕干那点垃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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