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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小泽家的邀请×警视厅的候选名单
    第226章 小泽家的邀请x警视厅的候选名单
    次日清晨。
    石川隆一像往常一样在八点二十五分抵达新宿警署。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照在警署灰色的外墙上,將建筑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石川隆一穿著笔挺的西装,腋下夹著公文包,步伐稳健的穿过大门。
    但一走进警署,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往常这个时间,一楼大厅里只有几名值班人员,偶尔有前来报案的市民,气氛安静而有序。
    可今天,大厅里三三两两的站著几名警员,正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看到石川隆一进来,其中两人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隨后,他们迅速移开目光,继续压低声音交谈。
    石川隆一面色如常,走向楼梯。
    一路上,他注意到走廊里、茶水间门口,甚至楼梯转角处,都有人在交头接耳。
    那种压低声音的嗡嗡声,像一群蜜蜂在窃窃私语。
    石川隆一来到组织犯罪对策课所在楼层。
    这里的氛围更加明显。
    几个系的办公室门口都有人站著。
    有的假装抽菸,有的假装看文件,但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瞥向走廊尽头。
    那是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办公室的方向。
    石川隆一刚走进对策三系的办公室。
    就看到一组组长大政朋也,快步朝自己走来。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格外严肃,眉头紧锁,眼中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石川,”大政朋也压低声音,凑到石川隆一耳边道,“你听说了吗?”
    石川隆一心中一动,表面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声音带著一丝疑惑。
    “我昨天请假了,出什么事了?”
    大政朋也愣了一下,隨即想起石川隆一昨天確实没来上班。
    他的表情放鬆了一些,可语气依然沉重。
    “我收到消息,人事课昨天向署长提交了课长候选名单,並且得到了署长批覆。说不定今天咱们对策课课长的人选,就回提交到警视厅。”
    石川隆一的表情瞬间凝固,微微睁大眼睛,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什么?课长人选定了?是谁?”
    大政朋也闻言,语气有些复杂,带著一丝不甘,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对现实的妥协。
    “还能是谁!当然是小泽课长。”
    他用了小泽课长这个称呼,而不是以前的小泽警部补或代理课长。
    这个细节表明,大政朋也已经默认了小泽鹤子即將转正的事实。
    石川隆一故作惊讶。
    “怎么可能?小泽课长不是过渡人选吗?当初不是说,只是临时....
    ”
    他没有说完,可意思很清楚。
    大政朋也嘆了口气,正要说话。
    旁边突然插进来另一个声音。
    “还能是因为什么!”
    三组组长加藤翔二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言语中带著明显的不满。
    “不就是最近舆论闹的嘛。说起来,都怪美..
    ”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犹如被掐住了喉咙。
    加藤翔二警惕的左右张望,確认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才继续小声道:“还不是美国搞出了什么总统妇女地位委员会。要不是这个什么狗屁委员会,国內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抗议的民权运动。”
    说著,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一丝酸涩。
    “只能说,小泽课长的运气太好了。赶上了好时候。”
    大政朋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石川隆一看著这两位同事,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场席捲日美两国的舆论风暴,这场让小泽鹤子从过渡人选变成唯一选择的政治浪潮,根本不是运气,而是有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结果。
    他们甚至根本想像不到,这种级別的舆论是可以被人为製造的。
    因为这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
    在他们的世界里,舆论是自发的,政治是复杂的,晋升是靠资歷和人脉的。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普通女性警察,怎么可能撬动国际媒体,影响美日两国政治议程。
    所以,他们只能归结为运气。
    石川隆一適时的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羡慕和无奈。
    “是啊,小泽课长也太幸运了。”
    三人又低声聊了几句,话题从小泽鹤子的运气转到了对未来工作的猜测。
    如果小泽鹤子转正,会不会调整人事?会不会加强管理?会不会..
    这些猜测没有任何根据,只是在发泄內心的不安。
    石川隆一应付了几句,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拿起一份关於三天前新宿区一起极道斗殴事件的调查报告,逐页翻阅。
    报告记录得很详细: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受伤情况、目击者陈述..
    切看起来都中规中矩。
    奈何,石川隆一的心思其实不在报告上。
    他在思考小泽鹤子转正的事。
    人事课提交文书到警视厅,这只是漫长程序的第一步。
    接下来,材料会在警视厅內部层层流转,经过人事课审核、警务部核签、总监办公室批准,最后还要由警视总监亲自签署任命状。
    每一步都可能遇到阻力,都可能出现变数。
    虽然他通过各种渠道製造了有利的舆论环境,並且通过前田智在自由党高层成功推动了对小泽鹤子的支持。
    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警视厅手中。
    警视总监齐藤孝太,会如何抉择?
    石川隆一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上午九点半。
    对策三系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冈田直司拿起话筒,语气公式化。
    “莫西莫西,这里是对策三系,我是冈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我是小泽。”
    冈田直司的身体不自觉的挺直了。
    昨天,人事课提交提名的消息已经在警署內部传开。
    虽说还没有正式任命,可所有人都知道,小泽鹤子转正只是时间问题。
    她现在还是代理课长,但很快就会去掉代理二字。
    冈田直司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语气恭敬。
    “课长!”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自然得仿佛已经叫了很久。
    电话那头的小泽鹤子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告诉石川,让他带著三天前那件案子的资料,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哈依!”冈田直司应道,“我这就通知石川过去。”
    放下话筒,他看向办公室角落的石川隆一,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又是石川隆一。
    池田岸本课长在时,对石川隆一另眼相看,经常点名让其参与重要案件。
    池田课长牺牲后,瀨户署长对石川隆一也格外关照。
    现在,即將转正的小泽课长,第一个点名要见的人还是石川隆一。
    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冈田直司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口喊道:“石川!带著三天前那件极道斗殴的案子,去课长办公室。”
    石川隆一抬起头回应。
    “哈依。”
    他站起身,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个蓝色的卷宗,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而空旷,石川隆一沿著熟悉的路线,来到走廊尽头的课长办公室门前。
    门上掛著“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室”的牌子,牌子仍然是旧的,也是池田岸本在任时掛上去的。
    可门內的人,已经换了。
    石川隆一抬手敲门。
    “进来。”
    门內传来小泽鹤子清脆的声音。
    石川隆一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二十叠左右的办公室,陈设简洁而实用。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后是高背椅,桌前有两把客椅。
    靠墙是一组文件柜,另一侧是一张长条沙发和茶几。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是前任课长池田岸本留下的。
    小泽鹤子坐在办公桌后,穿著整洁的警服,警衔是警部补。
    此时,她的头髮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妆容淡雅,表情严肃。
    看到石川隆一进来,小泽鹤子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却依然保持著公事公办的表情。
    石川隆一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课长。”
    他的动作標准,语气恭敬,完全符合下级对上级的礼节。
    紧接著,石川隆一突然放下手中的文件,绕过办公桌,一把將小泽鹤子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唔!”
    小泽鹤子猝不及防,腾空而起,发出一声低呼。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双手本能的推拒石川隆一的胸膛,低声急道:“你疯了!这里是办公室!万一被人看见...
    ”
    石川隆一低头看著怀中满脸通红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办公室,当然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可石川隆一就是想看看,那个在同事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小泽课长,在自己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十几秒钟后,他鬆开了手。
    此刻小泽鹤子脸颊緋红,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落地后,她迅速后退一步,手忙脚乱的整理被弄皱的警服,抚平衣襟,重新束紧腰带。
    隨即,小泽鹤子狠狠的瞪了石川隆一一眼,那眼神中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嗔怪和娇羞。
    “下次不要这样了,这里是办公室,被人撞见不好。”
    石川隆一笑著调侃道:“谁叫你马上就是课长了。我这个组长,自然要听课长的命令。”
    之后,他故意立正,低头,用夸张的语气说:“哈依!”
    小泽鹤子看著他那副故意装乖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严肃冷峻的小泽课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含笑的娇媚女人。
    “別闹了,”她指了指沙发,“坐下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放著两杯已经泡好的茶,显然是小泽鹤子提前准备的。
    石川隆一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態放鬆。
    “你是想说提名的事?”
    小泽鹤子摇了摇头,用一种篤定的语气道:“这次的转正,不会再有悬念了。该做的都做了,该走的程序都在走,不会有意外。”
    石川隆一眉头一挑。
    “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听到这话,小泽鹤子看著自家男人,眼神中带著探究和好奇。
    “不是你帮我运作的吗?”
    石川隆一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快速梳理著过去二十四小时的信息节点。
    昨天下午,前田智说要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结合今天的结果,那个会议显然与自由党內部对pcsw舆论的应对策略有关。
    前田智在会上提出了小泽鹤子转正的方案。
    这是石川隆一之前授意的,让前田智在党內推动小泽鹤子的任命。
    现在看来,前田智推动的非常成功。。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前田智的行动如此迅速,如此高效。
    石川隆一抬起头,看向小泽鹤子。
    “你的事,在自由党党內通过了?”
    小泽鹤子点了点头,眼中浮现一抹难掩的激动”昨天下午的总务会,全票通过。”
    “前田局长在会上提出了这个方案,说服了所有人。藤原会长亲自决定,將决议提交给副总裁和总裁。”
    说著,她顿了顿,继续道,“也正因为这件事,昨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回了家。”
    石川隆一的眉头微微挑起。
    “出了什么情况?”
    小泽鹤子看著石川隆一,眼神露出复杂的情绪,有甜蜜,也有忐忑。
    “前田局长在会议结束后对斋藤叔叔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看向石川隆一,像是在试探。
    “昨晚,父亲问起这件事。我承认了。还说出了你的名字。”
    言罢,小泽鹤子的手指无意识的绞在一起,声音出现一丝不安。
    “你不会怪我吧?”
    石川隆一看著女人那副忐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主动跟前田局长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小泽鹤子愣住了,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著石川隆一。
    “是你......主动说的?”
    石川隆一轻笑,伸手握住小泽鹤子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如果你不是我女朋友?我搞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
    小泽鹤子怔怔的看著石川隆一。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中那潭深不见底的水,激起层层涟漪。
    小泽鹤子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习惯了没有人可以依靠,习惯了把所有软弱都藏在冷漠的面具后面?
    可此刻,面前这个男人告诉自己,你做这一切,不是一个人。
    我在这里。
    小泽鹤子没有再说话。
    她起身,走到石川隆一身边,顾不上是在办公室,弯下腰,捧起男人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长,很用力,像是在確认什么,也像是在交付什么。
    足足一分钟,小泽鹤子才微微喘息的鬆开。
    她的脸颊緋红,眼神却无比明亮的看著石川隆一,那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过几天,父亲会宴请前田局长,当面道谢。他要你出席。”
    石川隆一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自己等待的机会。
    小泽佐重,属於独立资深议员交好各方,並且担任眾议院预算委员会委员长。
    他不仅是一个有影响力的政治人物。
    更重要的是,小泽佐重的人脉遍布执政党和在野党。
    从保守派元老到少壮派精英,从財界大佬到官僚体系,都有交集。
    通过小泽佐重,他石川隆一可以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政治人物,可以更深入的了解日本政治权力的运作机制。
    最关键的是,通过这次见家长,他將正式进入小泽家的圈子,成为自己人。
    这种身份认同,在重视人脉关係的日本政治生態中,价值不可估量。
    石川隆一握住小泽鹤子的手,语气温和而篤定。
    “没问题。到时候通知我。”
    小泽鹤子点了点头,眼中带著一丝羞涩,一丝甜蜜。
    这是见家长。
    在日本社会的传统中,这代表著男方被正式介绍给女方家庭,也意味著两人关係得到了家庭的认可,以及......某种承诺。
    儘管,小泽鹤子没有说出口,但石川隆一明白。
    他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上午十点半。
    就在石川隆一离开课长办公室不久。
    警视厅本部大楼。
    警务部人事课。
    副课长小笠原正义正在处理一份例行的人事调配文件。
    他四十五岁,中等身材,戴著金边眼镜,是那种典型的官僚精英,谨慎、细致、循规蹈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小笠原头也不抬的道。
    门推开,进来的是新宿警署人事课课长杉山明警部。
    杉山明五十出头,头髮花白,面容忠厚,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放心的老派警察。
    “小笠副课长,打扰了。”
    杉山明微微欠身道。
    小笠原抬起头,看到杉山明,立马站起身。
    “杉山前辈,您怎么亲自来了?”
    虽说衫山明的警衔比小笠低一级,但两人曾经共事。
    衫山明属於正儿八经的前辈。
    是以,考虑到两人的身份避免尷尬,衫山明亲自登门的情况並不多见。
    此时,杉山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上。
    “这是新宿警署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人选的提名文书。按照规定,需要提交警务部人事课进行初审。”
    小笠原接过文件袋,目光微微一闪。
    小泽鹤子。
    这个名字,最近在警视厅內部传得沸沸扬扬。
    她曾经在警视厅工作过,后来调往新宿警署担任,担任组织犯罪对策课一系系长。
    现在,却被新宿警署正式提名为课长候选人。
    小笠原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书。
    这是一份標准的人事提名文件包,包括:
    履历书:详细记录小泽鹤子的学歷、工作经歷、晋升情况。
    考核记录:近三年的绩效考核评分,全部是优。
    评语中写道:业务能力突出,分析判断准確,指挥协调能力较强。
    推荐理由:由新宿警署署长瀨户山下亲笔撰写,详细阐述了提名小泽鹤子的理由,包括她的专业能力、工作成绩、以及对警界多元化的示范意义。
    还有各种附件:培训证明、获奖记录、健康检查报告......一应俱全。
    小笠原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
    “杉山警部,辛苦了。文书我收到了,会按程序处理。”
    杉山明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我送您。”
    小笠原起身道。
    两人走到门口。
    “不必送了,留步。”
    杉山明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看著前辈离去,小笠原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文书,认真的看了一遍。
    小泽鹤子...
    他认识她。
    五年前,小泽鹤子刚调入警视厅时,小笠原还是人事课的普通系长。
    小笠原看著手中的文书,一时间感慨万千。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適时也。
    小泽鹤子遇到了最好的时代,美国在推动妇女平权,日本需要回应国际舆论,执政党,以及整个日本社会,需要一个象徵性人物来堵住批评者的嘴。
    而她,恰好符合所有条件。
    女性,有实绩,有背景,不会真正威胁到男性主导的权力结构。
    天时地利人和,小泽鹤子都占全了。
    小笠原不敢怠慢。
    这份提名太特殊了,特殊到他这个副课长根本无权处理。
    他拿起文书,起身走向人事课课长本村健的办公室。
    本村健五十五岁,警视正衔,是警务部人事课的资深课长。
    他头髮稀疏,戴著一副老花镜,正在审阅一份关於基层警署人事调配的文件。
    “课长,”小笠原恭敬的將文书递上,“新宿警署提交了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人选的提名。”
    本村健接过文书,戴上老花镜,开始阅读。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页都翻看,每一句话都审视。
    足足十分钟后,本村健放下文书,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这是......小泽佐重议员的女儿?”
    小笠原点头:“是的。”
    本村健沉默了几秒。
    他在警视厅工作了三十多年,经歷过无数人事任命。
    他见过凭资歷晋升的,见过靠关係上位的,见过因政绩破格提拔的。
    但像小泽鹤子这样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是因为她的能力不足,恰恰相反,她的能力完全胜任。
    也不是因为资歷不够,五年工作经验,足够担任课长。
    问题在於性別。
    不是本村健歧视女性。
    作为警务部人事课长,他深知日本社会的现实。
    警察组织是男性堡垒,女性在实战部门担任领导职务,阻力极大。
    但另一方面,最近铺天盖地的舆论他也看到了。
    美国在推动妇女平权,日本国內也在响应。
    倘若警视厅能推出一位女性课长,无疑是一次成功的公关。
    既能回应社会舆论,又能展示组织开明的形象。
    而且,小泽鹤子的父亲是小泽佐重,独立的资深议员。
    这对警视厅与眾议院的关係,也是有利的。
    本村健思考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他不能做主。
    本村健拿起文书,走出办公室,前往警务部部长福田英五的房间。
    福田英五,警视监衔,是警视厅的第三號人物。
    他身材魁梧,面容严肃,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传统型警官。
    福田英五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小泽鹤子......”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就是最近报纸上经常提到的那个女代理课长?”
    “是的,部长。”本村健一恭敬的说,“她是新宿警署组织犯罪对策课的代理课长。刚刚新宿署提名她正式担任课长。”
    福田英五没有立即表態,而是翻开文书,仔细阅读。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从程序上说,这份提名没有任何问题。
    小泽鹤子符合任职条件,考核成绩优秀,推荐理由充分。
    按照正常流程,警务部人事课初审通过后,部长签字,上报总监批准,就可以发布任命。
    可问题恰恰在於,这份提名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正常。
    福田英五在警界工作三十多年,对日本警察组织的运行逻辑了如指掌。
    他知道,女性在实战部门担任领导职务,绝不是符合条件就能解决的。
    这里面有太多的潜规则,太多的无形阻力,太多的约定俗成。
    但现在,有人把这些潜规则、无形阻力、约定俗成,全都拋到了一边。
    为什么?
    因为舆论。
    因为美国。
    因为政治。
    福田英五放下文书,抬起头。
    “文书先放在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本村健如释重负,抬手敬礼。
    “嗨!部长!”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宛若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福田英五好似没看到逃跑的下属。
    他盯著桌上的那份文书,久久不语。
    福田英五知道,这份提名绝不是新宿警署一时兴起。
    背后一定有更高层的授意,也许是警察厅,也许是官邸,也许是某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可他不敢签字,也不敢退回。
    这就是烫手的山芋。
    福田英五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总监秘书室的號码。
    “我是福田英五。请问,总监现在有空吗?”
    “请稍等。”
    电话那头的秘书说。
    几秒钟后,秘书的声音传来:“福田部长,总监请您过来。”
    福田英五放下电话,拿起那份没有签字的文书,走出办公室。
    警视厅总监室位於顶层,是整个警视厅本部最重要的房间。
    福田英五敲了敲门。
    “进来。”
    门內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福田英五推门而入。
    警视厅总监齐藤孝太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穿著一丝不苟的警服,胸前掛满了勛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总监。”
    福田英五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齐藤孝太抬起头。
    “福田,有什么事吗?”
    福田英五双手將文书递上:“这是新宿警署提交的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人选的提名文书。”
    齐藤孝太接过文书,没有即刻翻开,先是放在桌上。
    接著,他看了福田英五一眼,语气平静:“文书先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是!”
    福田英五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开。
    他走出总监室,轻轻关上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山芋扔出去了。
    至於总监会怎么处理,那不是自己能过问的了。
    总监室內。
    齐藤孝太独自坐在办公桌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那份文书静静的躺在光斑中,封面上写著小泽鹤子四个字。
    齐藤孝太靠在高背椅上,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作为警视厅的最高长官,他经歷过无数人事任命。
    每一次任命,都是一次权衡,资歷与能力、派系与个人、规则与变通。
    但这一次的权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复杂。
    想到此处,齐藤孝太睁开眼睛,拿起文书,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