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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打扫黑风口
    图上的粗黑线,已经变成了眼前那截新补的砖缝。新灰发白,夜色里反倒扎眼。
    他压低声音:“位置没错。就是那儿。”
    旁边两个神枪手把枪口慢慢抬起,枪托抵紧肩窝,呼吸压得像猫。
    炮楼上,两个鬼子哨兵靠著枪眼站岗。灯光从他们背后漏出来,影子一晃一晃。
    赵二栓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神枪手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手指落下。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贴在一起。
    炮楼上的两个哨兵身子一栽,连喊都没喊出来,软塌塌倒了下去。
    赵二栓牙缝里挤出一句:“乾净。该爆破组了。”
    后面的爆破组立刻往前爬。
    炸药包压在肩上,几个人贴著壕沟边走,脚下不敢踩碎石。铁丝网上掛著旧布条,夜风一吹,布条贴著铁刺轻轻磨。
    爆破组长咬著牙:“东南角,別偏。谁踩响了石头,回去我先收拾谁。”
    一个小战士小声回:“组长,我鞋都不敢落实。”
    赵二栓伸手往前一指:“那截新砖,墙根发白的地方。”
    “看见了。”
    爆破组长把炸药包往墙根下塞,手指抠著泥土,低声骂了一句:“小鬼子补墙还挺捨得灰。”
    赵二栓盯著炮楼,手心贴在枪托上。
    炮楼里灯影晃了晃,却没人探头。两个哨兵倒下去的地方,被枪眼挡著,里面还没看出动静。
    爆破组长手上更快,扯出引线,低声道:“好了。”
    赵二栓立刻低喝:“撤!”
    几道身影从墙根下滚开,钻回壕沟外的阴影里。
    下一秒。
    轰!
    东南角猛地炸开。
    砖块、土灰、木屑一起喷出去。那段白天被赵二栓画成重线的新补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
    爆破组长趴在地上抬头,眼珠子都亮了:“开了!娘的,真开了!”
    赵二栓抓著枪,声音压不住发狠:“谁说据点啃不动?照准它软肋,一口就咬穿!”
    后方迫击炮阵地上,王喜柱一把掀开炮衣。
    “装弹!”
    炮手把炮弹递上来,手指沾著泥。
    王喜柱扶著炮身,眼睛贴著標尺:“炮楼上火力点,给老子摁死。別让二团挨机枪扫。”
    “放!”
    嗵!
    第一发炮弹拖著尖啸砸向左翼炮楼。
    轰!
    枪眼旁边炸出一团火光。炮楼里刚抬起来的机枪,当场哑了。
    王喜柱没抬头,只把手掌往旁边一偏:“正门后那座,角度低半指。快!”
    炮手愣了一下:“半指?”
    王喜柱扭头瞪他:“你当老子在绣花?半指就是半指!”
    第二发炮弹落下,正门后的炮楼顶上碎瓦乱飞。鬼子的机枪手刚把枪口推出去,就被爆风掀翻。
    二团前沿,有人憋不住低吼:“中了!”
    带队干部把驳壳枪往前一压:“二团,跟我进。谁慢了,別说自己是独立旅的人!”
    “杀!”
    二团从突破口冲了上去。
    东南角大口子里全是灰,脚踩上去打滑。前头战士一头钻进去,枪口刚抬,里头鬼子已经端著刺刀扑出来。
    “砰!”
    “砰砰!”
    近战一下子撞在一起。
    鬼子有人扯著嗓子喊,可炮楼上的机枪被王喜柱压著,吼声再尖也顶不上枪眼喷火。
    二团战士贴墙衝进院里,手榴弹往屋角甩。
    轰!
    一间土屋门口炸开,两个鬼子滚出来,刚爬半截,就被衝上去的战士按住。
    一个鬼子兵端刺刀直扑突破口。
    二团前头的老兵没退,枪身一横,硬生生架住刺刀。
    “就这?”
    老兵肩膀一顶,把鬼子撞得后退半步,反手一刺刀捅了进去。
    旁边新战士喘著粗气:“班长,炮楼机枪没响!”
    老兵抹了把脸上的灰:“那是柱子给咱开路。別把命浪费在发呆上,往里打!”
    院里枪声乱了。
    没了高处机枪扫射,鬼子的队形像被刀割开的绳,一截一截散在墙后、屋角、沙袋边。
    二团带队干部一脚踹开半扇木门,枪口连点。
    屋里两个鬼子刚抬枪,就倒在炕边。
    外头又有鬼子从炮楼底下钻出来,想往突破口堵。
    赵二栓带著神枪手守在缺口外。
    “左边墙根。”
    “噗!”
    “右边屋檐下。”
    “噗!”
    两个鬼子刚露身,就被打翻在地。
    爆破组长扛著空了的肩膀,咧嘴:“赵班长,你们这枪真省事。”
    赵二栓眼睛没离开缺口:“省事的是枪准,不是仗轻。里面还咬著呢。”
    正门方向,一团的佯攻也压了上来。
    枪声从正面炸开。
    一团没有硬冲正门,却把火力打得凶。手榴弹落在壕沟外,炸得守正门的鬼子连连缩头。
    炮楼里的鬼子喊得变了调:“正面有人!”
    一团带队干部趴在土坎后,声音不高,却硬:“把火打足。咱不抢门,咱要他们不敢回头。”
    战士问:“排长,鬼子要是衝出来呢?”
    “那更好。”他把机枪往墙垛上一指,“省得咱进去找。”
    机枪架起来,子弹贴著正门墙垛扫过去。
    正门后一座炮楼被一团死死牵住,想支援东南角,又怕正门被撕开。
    右翼炮楼刚换枪眼,王喜柱那边的炮口已经转过去。
    这次他没喊得太多,只咬著牙说:“露头就得挨砸。”
    炮弹落在炮楼墙面上,炸得枪眼塌了一块。里头传来鬼子的惨叫。
    炮手搓著手:“柱子哥,再来一发?”
    王喜柱吐了口土沫:“装。別等它喘气。”
    炮楼上的火力被压住,鬼子守军的劲头立刻短了一截。三座炮楼本该互相照应,现在一座挨炮,一座挨佯攻,一座被院里逼近,谁也顾不上谁。
    黑风口据点乱了。
    鬼子小队长从屋里衝出来,军刀在手里乱挥。
    “守住!守住缺口!”
    他的嗓子又尖又急。
    可缺口已经不是缺口。
    二团战士越冲越多,已经从东南角撕开一条路,往院子中间顶。
    鬼子小队长想把机枪调下来,回头一看,炮楼那边只剩断断续续的枪声。
    “机枪呢?机枪!”
    没人回答他。
    赵二栓在缺口外半跪著,枪口稳住。
    他低声道:“那个拿刀的,是小队长。”
    神枪手贴上来:“打?”
    赵二栓没有犹豫:“打。他喊得越凶,鬼子死得越慢。”
    砰!
    这回枪声清脆。
    鬼子小队长刚举起军刀,身子猛地一顿,刀从手里滑了下去。
    他瞪著眼,往后栽倒。
    二团阵地里顿时爆出一声吼:“鬼子小队长死了!”
    “压上去!”
    “別给他们喘气!”
    鬼子守军一乱,院里的抵抗立刻被打散。
    二团从破墙口往里卷,贴著屋檐清过去。一个屋角,一个院门,一个沙袋堆,都被战士们用刺刀和手榴弹硬啃下来。
    第一座炮楼最先被攻下。
    几个鬼子躲在楼梯口负隅顽抗。二团战士把手榴弹往里一塞,爆声闷在楼道里,烟尘从门缝往外喷。
    “上!”
    脚步声踩著木梯衝上去。
    没过多久,炮楼顶上冒出独立旅战士的身影。
    他半张脸全是灰,扯著嗓子喊:“东南炮楼拿下!”
    一团正面听见了,火力没有乱,反而更稳。
    “听见没有?”一团带队干部压著嗓子笑了一下,“二团进去了,咱们把门给他看死。”
    正门后的炮楼慌了。
    里头鬼子一会儿往正面打,一会儿想转向院內,枪口来回换,反倒哪边都打不准。
    王喜柱抓住空当,炮口微调。
    “这座该闭嘴了。”
    嗵!
    炮弹落在炮楼侧面。
    轰!
    枪眼塌下去半边。
    一团隨即加火,子弹打得墙皮乱飞。二团从院內贴近,几颗手榴弹顺著门洞扔进去。
    爆炸声过后,正门后一座炮楼也没了动静。
    二团带队干部嗓子都哑了:“第二座!最后一座別让它装死!”
    最后一座右翼炮楼还在硬撑。
    里头的鬼子机枪手换了个枪眼,想压住院子。火舌才冒出来,墙面上便炸开一片碎砖,机枪声被硬生生截断。
    王喜柱没有再骂,只把手拍在炮身上,像拍一匹听话的马。
    赵二栓带著神枪手顶到一堵矮墙后,盯住炮楼门口。
    神枪手咽了口唾沫:“赵班长,这里头还有人敢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鬼子弯腰往外冲。
    砰!
    神枪手开枪,鬼子扑倒在门槛上。
    赵二栓扯了扯嘴角:“现在没了。”
    爆破组也跟了进来。
    空炸药包早没用了,爆破组长捡了支枪,靠在墙角喘:“这一仗,东南角算是没白炸。”
    赵二栓回他:“图没白画。”
    两人没再多说。
    右翼炮楼下,二团已经摸到门边。
    一颗手榴弹滚进去,又一颗从窗洞塞入。
    轰!轰!
    门板被炸飞。
    战士们从烟里衝进去,楼里传来短促枪声,很快又停下。
    片刻后,上头有人把鬼子的破旗扯下来,踩在脚下。
    “第三座炮楼拿下!”
    喊声传遍据点。
    从第一枪到三座炮楼全部被攻克,还不到两个小时。
    黑风口据点里的鬼子守军被打垮了。院子里到处是散落的枪、断掉的刺刀,还有被炸塌的砖石。
    王喜柱抱著炮筒坐下,喘了两口:“娘的,炮弹没白费。”
    炮手嘿嘿一笑:“柱子哥,你刚才说闭嘴,它还真闭嘴。”
    王喜柱瞪他一眼:“那是炮准。少拍我,拍炮。”
    正门方向,一团的枪声渐渐压低。
    二团战士开始清点院內残敌。
    赵二栓从东南角破口走进来,踩过那片新砖碎块。他低头看了看,又把目光投向墙根。
    爆破组长把枪扛到肩上:“赵班长,你那道重线,救了不少人。”
    赵二栓摇头:“是团长定的。我只把看见的画上。”
    二团带队干部从院里过来,脸上全是灰:“鬼子小队长確认死了,三座炮楼也全拿下。里头还剩偽军,缩在屋里不出来。”
    赵二栓皱眉:“他们开枪没有?”
    “没有。”带队干部往正门內侧一指,“门后头有动静,像是嚇得挤成一窝了。”
    话音刚落,正门那边传来一阵细碎响动。
    所有枪口立刻抬起。
    一团的人在外头喊:“里面的,別耍花样!手先伸出来!”
    门缝先动了一下。
    接著,一根木棍慢慢伸出来。
    木棍顶上绑著一块白布,抖得厉害。
    院里没人开枪。
    赵二栓眯起眼,枪口没放低:“谁?”
    门缝又开了一点。
    据点里的偽军连长举著白旗,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天蒙蒙亮黑风口据点的硝烟散去了大半。
    院子里还散著焦土味,正门內侧,八十多个偽军已经抱头蹲成几排,缴下来的枪堆在墙根,枪油混著土灰,黑黢黢一片。
    赵二栓端枪守著,见苏勇进来,立刻挺身:“旅长,偽军连八十多人,全降了。鬼子残敌清乾净,三座炮楼都拿下了。”
    苏勇扫了一眼蹲著的人:“有乱动的没有?”
    “没有。”赵二栓答得乾脆,“枪都收了。”
    李云龙跟在旁边,眼睛先落到那堆枪上,嘴角压不住:“老苏,这趟够肥。黑风口这颗钉子拔了,鬼子粮道得疼好几天。”
    苏勇没有接笑话,只看向库房和办公室方向:“先清点。枪、弹、粮食、布匹,一样不准漏。谁敢私拿,军法处置。”
    这话不高,却硬得像枪栓一扣。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战士立刻收声,各组分头进了库房、炮楼和鬼子办公室。
    赵刚拿著名册走到院中:“都慢著点,数清楚再搬。打仗能抢时间,清点不能抢糊涂。”
    文书蹲在弹药箱旁,笔尖划得飞快。
    “步枪,二十支。”
    “炮楼里还有一批,汉阳造、三八大盖都有。”
    “子弹箱这边先记,別压坏封条。”
    一只只木箱被抬出来,箱盖上还印著鬼子的字。李云龙伸手拍了拍,听见里头子弹细响,眼睛更亮:“三十多箱子弹,够咱们过个肥年了。”
    赵刚抬头纠正:“是打鬼子的肥年。”
    李云龙咧嘴:“一样,一样。”
    王喜柱从炮楼底下探出半个身子,嗓门比谁都响:“团长,旅长,两门迫击炮!管子好著呢,照样能用!”
    李云龙笑骂:“瞧你那点出息。”
    王喜柱抱著炮筒不撒手:“出息不出息先放一边,这东西能敲炮楼,谁磕坏了我跟谁翻脸。”
    苏勇看了他一眼:“炮归你看著,少一颗零件,我找你。”
    王喜柱立马站直:“旅长放心,人在炮在。”
    这边话音刚落,库房门口又传来后勤战士的声音:“粮食不少!还有布匹,捆著的。”
    苏勇走到门口,借著晨光往里看。麻袋堆了半面墙,布匹用草绳扎著,落了灰,却没受潮。
    赵刚低声道:“部队能补一口气,老百姓也能分些。”
    “先登记,按规矩分。”苏勇说,“这是战利品,不是谁手快是谁的。”
    赵刚点头:“我盯著。”
    院子里渐渐有了压不住的喜气。昨夜拼命衝进去的人,此刻看著一箱箱子弹、一捆捆布匹,脸上的菸灰都遮不住笑。
    就在这时,鬼子办公室里跑出一个战士,怀里抱著一捲纸,额头上全是灰。
    “旅长,政委,办公室里找到这个!”
    苏勇接过纸卷,铺在一张缺腿的桌子上。纸面一展开,赵刚的脸色立刻变了。
    那是一张晋西北地区兵力部署图。
    黑风口、南坡、老鸦岭、黄土沟,一个个据点被红蓝铅笔圈出,旁边写著兵力人数,连换防时间也標得清清楚楚。
    李云龙凑近一看,笑意没了,低声骂道:“好傢伙,鬼子把裤腰带都画纸上了。”
    赵刚指尖停在一处换防標记上:“这里三天后换防。这里兵力空一半。还有这个据点,晚上只有一个班巡逻。”
    苏勇的目光顺著线条往外推,一处处据点像被掀开盖子的棋子,虚实全露出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大,却让旁边几个人都精神一振。
    “收好。”苏勇把地图压住,“这张图,比两门迫击炮还值钱。”
    李云龙立刻转头:“听见没有?单独包,別沾水,別折角。谁弄坏了,老子扒他皮。”
    文书赶紧放下笔,小心把地图捲起。
    赵刚看著苏勇:“有了它,周边据点的虚实就不再是猜的了。”
    “不是猜,就该轮到鬼子猜咱们从哪儿打。”苏勇把地图递给通讯员,“送回指挥部,交警卫看住。”
    通讯员立正:“是!”
    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喊:“政委,这边关著老百姓!”
    赵刚快步过去。低矮屋门被打开,十多个老百姓被扶了出来。有老人,有壮丁,衣服破得掛不住风,手上全是泥灰和血口子。
    一个老汉被晨光刺得眯眼,刚走两步就差点跪下,战士赶紧扶住。
    赵刚放缓声音:“乡亲们,別怕。你们是被鬼子抓来修工事的?”
    老汉嘴唇抖了半天:“是……挖壕沟,搬石头。俺还以为,回不去了。”
    旁边年轻些的汉子盯著八路军的袖章,喉咙滚了滚:“真能回家?”
    苏勇走到门口:“能回。”
    这两个字落下,屋檐下几个人的肩膀都鬆了。
    苏勇看向赵刚:“安排人送他们回家。路上带粮,带水,別让乡亲们空著肚子走。”
    赵刚应道:“我来办。先问清村子,绕开鬼子残点。”
    老汉一把攥住赵刚袖口:“长官,俺家在南坡村,俺婆娘还不知道俺活著。”
    赵刚扶住他的手:“那就更得把你送回去,让她亲眼看看。”
    老汉低下头,没再说话,只用脏袖子抹了把眼。
    正门那边,偽军仍旧蹲著。听见老百姓要被送回家,有人偷偷抬头,又赶紧低下。
    赵刚拿著名册过去,苏勇也跟了两步。
    偽军连长站在最前头,帽檐被他揉得变了形:“长官,我们真降了,枪都交了。”
    赵刚看他一眼:“交枪只是第一步。姓名、籍贯、有没有血债,全都登记。谁杀过人,谁欺负过乡亲,不是低头蹲一会儿就能过去。”
    偽军连长脸色发白:“明白,明白。”
    苏勇开口:“八十多人,全部查清。愿意留下的,接受教育,编入部队。不愿留下的,发路费走人。”
    队伍里有人没忍住:“真发路费?”
    李云龙哼了一声:“八路军说话算数。可谁要藏事,想矇混,路费没有,帐倒有一笔。”
    那人缩了缩脖子:“俺……俺听安排。”
    赵刚接过话:“留下不是捡便宜,要守纪律,打鬼子。不留下,也不能再给鬼子卖命。想清楚再答。”
    苏勇看著这群灰头土脸的人,语气依旧硬:“我只说一遍。想活得像个人,就把腰杆重新站直。还想给鬼子当狗,趁早別混进来。”
    偽军堆里一阵发僵,几个年轻兵互相看了看,眼神有些慌,也有些鬆动。
    李云龙侧头看苏勇:“老苏,你这话够呛人。”
    苏勇淡淡道:“不呛醒,转头还会跪。”
    赵刚已经开始点名登记。愿意留下的站到左侧,不愿留下的先列右侧,等查清后发路费。文书一笔一笔记,谁也糊弄不过去。
    黑风口据点外,队伍开始整顿。
    步枪捆成一束束,子弹箱上了绳,两门迫击炮被王喜柱亲自盯著装车。粮食和布匹另列一堆,赵刚逐项核对。十多个老百姓被安排在队伍中间,战士给他们递水和乾粮。
    李云龙看著一车车东西,忍不住搓手:“一百多支枪,三十多箱子弹,两门炮,还有粮食布匹。老苏,你这一口咬得真准。”
    苏勇望向已经没了膏药旗的炮楼:“黑风口不是肉,是锁。锁开了,后面才有门。”
    李云龙眼神一动:“那张图,就是钥匙?”
    “钥匙在手,开哪扇门,就看鬼子先慌哪儿。”
    话刚落,通讯员从远处跑来,靴底带起湿泥。
    “旅长,急报!”
    苏勇接过纸条。
    通讯员喘著气补了一句:“周边几个小据点有动静。鬼子听说黑风口丟了,已经乱了。有两个据点正在收拾輜重,像是准备撤。”
    李云龙一下凑近,目光钉在纸上:“哪两个?”
    苏勇看完,把急报折起,望向天边刚亮开的灰白色。
    李云龙手指摩挲著刀柄,压低嗓子:“他们要跑。”
    苏勇转身看向集合好的队伍:“传令,带上能带的弹药,队伍轻装一部先走。”
    赵刚抬头:“追?”
    苏勇的声音没有半点犹豫:“不是追,是去告诉他们,黑风口的帐,还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