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安敢!”
准提圣人一声怒喝,整个须弥山都为之震颤,八宝功德池內,无数功德金莲瞬间枯萎,又在接引圣人悲苦的圣威下重新绽放。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算计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无尽的怒火所填满。
杀他们西方教的准圣?
还是当著天帝昊天的面,在天庭的地界上杀的?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们西方教的脸皮,连同须弥山的地皮,一起撕下来,扔在地上反覆践踏!
“好一个杨戩!好一个玄门!”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七宝妙树绽放出无量神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刷破虚空,直接降临洪荒,去把那杨戩抓来,镇压在须弥山下亿万万年。
“师弟,稍安勿躁。”
一旁的接引圣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悲苦,但那双半开半闔的眸子里,却闪烁著比准提更加冰冷的寒光。
他没有去看暴怒的准提,也没有理会一旁哭诉的昊天,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昊天的身上。
圣人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天帝道友。”接引的声音很慢,很沉,“你乃道祖亲封的三界至尊,身负天道气运,修为更是早已进阶圣人。”
“那杨戩就算再如何天资纵横,也不过是新晋准圣。”
“他身边的老僕,即便真是准圣后期,在你这位天帝面前,也不过是翻手可灭的螻蚁。”
“你为何,不出手將他留下?”
接引圣人的问题,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准提的怒火,也让一旁还在演戏的昊天,心中猛地一突。
老狐狸!
不愧是圣人,就是比准提那个愣头青难糊弄!
昊天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隨即化作了更深层次的苦涩与无奈,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声音里的憋屈,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道兄啊……”
“不是朕不想,而是朕……不敢啊!”
不敢?
此话一出,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堂堂天帝,三界主宰,竟然说“不敢”?
这洪荒之內,除了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还有谁,能让昊天说出这两个字?
“不敢?”准提眉头紧锁,只觉得荒谬至极,“昊天,你什么意思?那杨戩背后,难道还有什么通天的大人物不成?”
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忌惮,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两位道兄,难道忘了么?”
“那杨戩,他拜的师尊,是谁?”
昊天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如今在洪荒之中,分量比圣人还要重的名字。
“他乃是玄门大师兄,太上圣人首徒,牛犇圣人的亲传弟子啊!”
牛犇!
当这两个字从昊天口中说出时,整个八宝功德池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与棘手。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又是他!
那个以力证道,不受天道束缚,战力直逼道祖的怪物!
那个一拳打死圣人帝俊,逼得巫妖两族退出洪荒舞台的疯子!
那个执掌地府,连平心娘娘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被道祖鸿钧亲封为“玄门护法”的变数!
如果是牛犇的弟子,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也只有牛犇,才有那个胆子,纵容自己的弟子打上天庭。
也只有牛犇,才有那个实力,让天帝昊天,连手都不敢还!
“哼!牛犇又如何?”
短暂的震惊过后,准提圣人再次冷哼一声,他脖子一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他牛犇是强,號称诸天圣人第一人!可难道他就可以不讲道理,纵容门下弟子,滥杀我西方教的准圣吗?”
“圣人之间,自有规矩!他若敢为了一个弟子,就与我西方教开战,难道就不怕引起道祖不快吗?”
准提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跟牛犇那个疯子讲道理?
开什么玩笑,人家当年可是连天道都敢硬刚的狠人!
昊天一听,心里都快乐开花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道兄说的是啊!”昊天赶紧上前一步,满脸“义愤填膺”地附和道。
“他牛犇再强,也不能如此霸道!此事,已经不是我天庭一家的事,更是关乎你们西方教的顏面!”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两位道兄,你们別忘了。那杨戩声称十日后要劈开桃山,救出瑶姬。桃山之下镇压的,可不仅仅是瑶姬仙子一人啊!”
“那里面,还有你们西方教为了应对封神量劫,布下的重要棋子!若是让杨戩得逞,桃山一毁,你们多年的谋划,岂不是要毁於一旦?”
此话一出,接引和准提的脸色,彻底变了。
封神量劫,乃是他们西方教大兴的关键!
为此,他们谋划了无数元会,在东方安插了无数棋子,桃山那枚棋子,更是重中之重!
若是被杨戩破坏,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这是直接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不错!”准提圣人手中的七宝妙树重重一顿,眼中杀机毕露,“他牛犇再强,终究不是天道!我等圣人行事,乃是顺应天意,他还能为了一个小辈,逆天而行不成?”
“此事,我西方教管定了!”
接引圣人也缓缓点头,悲苦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决然。
“善。既然如此,那便十日后,去那桃山走一遭。”
“我倒要看看,他牛犇的弟子,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很好!”昊天心中狂喜,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大局已定”的欣慰表情。
成了!
他此行的目的,完美达成!
把西方教这两尊圣人拖下水,让他们去跟牛犇那个疯子硬碰硬,自己则可以坐山观虎斗!
“既然两位道兄愿意出手,那朕就放心了!”昊天对著二人一拜,“朕这就回天庭,召集兵马,十日之后,在桃山恭候两位道兄大驾!”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化作一道金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须弥山。
看著昊天离去的背影,准提冷哼一声:“这老狐狸,没安好心!”
接引却是面色平静,淡淡道:“无妨,他有他的算计,我等也有我等的图谋。一个杨戩,正好可以用来试探一下,牛犇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之外,无尽的混沌之中。
两道身影撕裂混沌气流,稳稳地停在了一座被无尽祥云瑞气包裹的宫殿之前。
宫殿的牌匾上,三个古朴的道文,散发著造化之气。
媧皇宫。
“少主,到了。”东王公恭敬地站在杨戩身后。
杨戩点了点头,看著眼前的圣人道场,心中百感交集。
三妹……我来了。
就在他准备上前叫门之时,一道流光从宫殿內飞出,化作一名身穿彩衣的侍女,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侍女修为已至大罗金仙,看著眼前的杨戩和东王公,脸上带著圣人门下的傲气。
“站住!”
“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闯圣人道场!”
那彩衣侍女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作为女媧圣人的亲传弟子,金凤仙子在这洪荒之中,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仙来朝,备受尊敬。
即便是那些准圣大能,见到她,也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仙子”。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只是个英俊的年轻人,另一个则是个气息內敛的老头,就这么直挺挺地闯到媧皇宫门口,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杨戩眉头微皱,他此来是探亲,不想多生事端,正要开口自报家门。
然而,他身后的东王公,却已经先一步动了。
只见东王公上前一步,甚至都没有看那金凤仙子一眼,只是將那属於准圣后期的恐怖威压,不带任何掩饰地,朝著前方轻轻一放。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但金凤仙子脸上的傲气,却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消融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她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混沌巨手给死死攥住,连思维都停滯了。
那是什么样的威压?
比她见过的任何准圣都要恐怖!那股气息古老、苍茫,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让她灵魂都在战慄的混沌之力!
她引以为傲的大罗金仙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
別说反抗了,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扑通!”
金凤仙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混沌之中,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你……”
她想要求饶,想问对方到底是谁,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东王公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他这才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金凤仙子,看向那座云雾繚绕的媧皇宫,声音虽然恭敬,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圣人道场。
“紫霄宫中三千客,昔日道友东王公。”
“今奉玄门牛犇圣人之命,护其弟子杨戩,前来拜见女媧师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蕴含著特殊的道韵,穿透了媧皇宫的重重禁制,直接在宫殿的最深处响起。
紫霄宫!
东王公!
牛犇圣人!
杨戩!
女媧师姐!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跪在地上的金凤仙子,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东王公?
那个上古时期,被道祖亲封为男仙之首,后来据说在巫妖大战中,被妖族天庭覆灭的东王公?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还活著?
而且,他的修为,怎么会如此恐怖?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个传说中的上古大能,竟然自称是奉了牛犇圣人之命,在给那个叫杨戩的年轻人当护卫?
牛犇圣人!
那个名字,在如今的洪荒,就是一个禁忌!是一个活著的传奇!
而这个杨戩,竟然是他的弟子?
最离谱的是,这个东王公,竟然称呼自家的师尊为“师姐”?
这……这到底是什么辈分?
金凤仙子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好像踢到了一块比不周山还要硬的铁板。
杨戩站在一旁,看著东王公这番操作,心里也是暗暗点头。
专业!
不愧是上古时期混过的老油条,这排场,这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先用绝对的实力镇压,让你不敢有半点不敬。
然后再搬出紫霄宫听道的身份,和女媧圣人拉关係,攀交情,这是“礼”。
最后,再抬出师尊牛犇的名號,告诉你我后台是谁,让你不敢不给面子,这是“势”。
一套组合拳下来,別说是女媧圣人,恐怕就是道祖亲临,也得给几分薄面。
就在此时,媧皇宫那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股祥和、慈悲,蕴含著无尽造化之力的圣威,从宫殿內瀰漫而出,瞬间便化解了东王公施加在金凤仙子身上的威压。
“原来是东王公道友,多年不见,別来无恙。”
一道温婉柔和,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女子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
“贵客临门,金凤无状,衝撞了道友,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进来一敘吧。”
得到自由的金凤仙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多看杨戩和东王公一眼,只是低著头,瑟瑟发抖。
东王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转身对著杨戩,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主,请。”
杨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衣袍,迈开脚步,第一个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圣人道场。
东王公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扇洞开的宫门。
一入媧皇宫,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凌霄宝殿的金碧辉煌,也没有须弥山的功德金光。
有的,只是无尽的生机与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