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青赛第二赛段开赛前的最后一天。
京都。
这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超级都市,完全沉浸在一种近乎沸腾的狂热之中。
昨夜红袍人被神秘黑袍面具人强行救走的消息,虽然在联邦高层和各大执法部门內部引发了超级地震。
但在官方刻意且强硬的舆论引导下,这件事並没有在普通民眾中掀起太大的风浪。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依旧被全青赛牢牢占据。
街头巷尾那些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循环播放著第一赛段各大赛场的精彩战斗画面。
至於那名手段残忍的红袍杀手。
官方给出的通报是,已被联邦顶尖战力龙组重创並驱逐,目前绝大多数晋级选手已经被安全转移到了戒备森严的官方保护区。
在这种高压安保加上刻意淡化之下。
普通民眾和异能者们根本没有太多的恐慌感。
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更何况,明天就是万眾瞩目的第二赛段正式开启的日子。
这股狂热的比赛氛围,如同烈火烹油,將人们心底仅存的担忧烧得乾乾净净。
大家的目光,已经完全聚焦在了那些即將碰撞的顶级天才身上。
网络论坛上,各大赛区的战况分析贴盖起了万丈高楼。
其中。
一份由民间权威媒体连夜评选出的“全青赛夺冠热门选手排行榜”,更是直接空降各大平台的热搜第一。
江边別墅內。
宽敞的客厅里开著充足的冷气。
白绝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著搭在前面的茶几上。
茶几上散落著一堆吃空了的薯片袋和饮料罐。
他左手托著脑袋,右手在半空中不停地滑动著。
手环投射出的一块半透明蓝色光幕正悬浮在他的眼前。
光幕上显示著的,正是那份在网络上爆火的夺冠热门排行榜。
白绝的眼睛瞪得老大,视线在光幕上飞快地扫视。
他把那份长达百人的名单从头看到了尾。
又不信邪地从尾划到了头。
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白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满脸的不爽。
“靠!”
白绝猛地坐直身体,扯著嗓子大喊。
“这什么破榜单?!”
“居然没有我?!”
“这群排榜单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老子在一號赛场一脚踹飞那头顶尖准ss级火焰巨龙的英姿,难道他们都没看见?”
“没有本大爷的排行榜,居然还敢叫夺冠热门排行榜?!”
一旁的地毯上。
伊洛正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那里。
她面前摆著一个难度极高的几千块碎片的风景拼图。
听到白绝那气急败坏的咆哮,伊洛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盯著地上的拼图碎片,手指捏起一块,在边缘比对了一下。
“要是有你,那才叫奇怪。”
伊洛平淡地回了一句。
白绝转过头,盯著伊洛。
“伊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两步走到伊洛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说我不配上这个榜单唄?”
伊洛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白绝。
然后。
非常认真且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绝:“......”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开始给自己强行找补。
“我承认,我夺不了冠。”
“但我凭什么连个夺冠热门都成不了?”
“那个叫敖风的傢伙都在榜单內,本大爷难道比他差?”
伊洛重新低下头,拿起一块蓝色的拼图块。
“是的。”
她依旧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白绝感觉自己的胸口遭到了一记重击。
他气得直跳脚,伸手去抓自己的头髮。
“伊洛,你到底站哪边的?”
“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白绝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我不管,不管那群眼瞎的媒体怎么排,咱们做人必须得有自信!”
“自信,才是异能者变强的唯一真理!”
伊洛把手里的拼图块严丝合缝地按进空缺处,敷衍道: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两人正拌著嘴。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了一阵平缓的脚步动静。
杨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黑色休閒夹克,里面配著一件乾净的白色打底衫。
头髮被精心打理过,整齐地梳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完全没有了曾经那种懒散的感觉。
他看都没看客厅里的两人,径直朝著玄关的大门方向走去。
白绝听到动静,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明哥,你要出去?”
杨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
白绝眼珠子转了转,赶紧两步凑上前去。
“那你回来的时候,顺路给我带点好吃的唄。”
“明天就要开始第二赛段了。”
“连续一个月吃不到好吃的,我馋得慌。”
杨明伸手拉开大门。
“知道了。”
他隨口答应了一句。
隨后,杨明迈步走出门外。
別墅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白绝撇了撇嘴,转身重新倒回沙发上。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杨明大晚上打扮得这么整齐是去干嘛的。
肯定是去找楚月和天生哥了。
昨天晚上,楚天生和楚月父女俩相认后,便一起去了酒店住。
自己消失了好几年的至交好友突然回来了,杨明现在的心情绝对爽到了极点。
这老哥俩时隔多年重逢,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
白绝也懒得多管。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块悬浮的光幕上。
看著那张没有自己名字的榜单,他越看越觉得不爽。
乾脆直接点开评论区,双手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开始和那些网友疯狂对线。
......
与此同时。
联邦七大州之外的某处隱秘之地。
这里常年被浓重的雾气所笼罩。
天空永远是压抑的暗灰色,不见日月星辰。
一座庞大且宏伟的黑色城堡矗立在荒芜的群山之间。
城堡深处。
一间宽大的房间內。
身著黑金交织繁复华丽教皇长袍的自由教会教皇,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金属书桌后。
书桌上方,密密麻麻地悬浮著数十道全息光幕。
光幕上飞速跳动著各种数据和情报。
全都是关於自由教会近期在联邦各州暗中发展的具体情况,以及遇到的一些棘手问题。
教皇的目光在这些光幕上快速扫过。
他脸上的表情被隱没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只有那一双手指,偶尔在半空中轻轻点拨,下达著一道道隱秘指令。
就在这时。
房间角落的阴影处,一道模糊的人影从暗处缓缓浮现出来。
这道人影周围笼罩著一层粘稠得近乎实质的黑暗。
这层黑暗阻挡了一切窥探,让人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具体容貌性別甚至是体型。
唯一能够看清的。
只有黑暗中那一双透著嗜血与冷漠的暗红色眼睛。
这双眼睛出现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陡然下降到了冰点。
人影並没有靠近书桌。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边缘。
“教皇大人。”
沙哑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开来。
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穿透力。
“接下来......该正式上台表演了。”
教皇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开口:
“知道了。”
人影眼中的暗红色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
包裹著他的那层粘稠黑暗开始缓缓溃散。
人影重新融入了周遭的阴影之中,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教皇缓缓抬起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挥。
所有的全息光幕在同一时间瞬间熄灭。
他从宽大的座椅上站起身。
“来人。”
话音刚落。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厚重的木门被人在外面推开。
一名身穿蓝袍的教会成员快步走入房间,单膝跪地,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姿態极其恭敬。
“教皇大人。”
教皇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蓝袍人。
“通知所有红袍主教。”
“即刻前来大殿议事。”
蓝袍人没有任何犹豫。
“是!”
他迅速站起身,低著头,倒退著退出了房间。
隨著木门重新关严实。
教皇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城堡外那常年不散的浓雾,望向了极其遥远的天际。
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