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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京城二三事,曹太后薨逝
    第205章 京城二三事,曹太后薨逝
    接下来一段时间內。
    大周风调雨顺,对燕云之地的治理逐渐走向正规,周辽边境榷场贸易也日渐兴旺。
    赵晗每日除上朝理政外,就是和明兰、荣飞燕等嬪妃顛鸞倒凤,缠绵遣綣。
    转眼已经是洪武十六年。
    张桂芬、荣飞燕、魏清韶三人相继有孕,细数本朝歷代先帝,赵晗的子嗣数量早已遥遥领先。
    对於高滔滔,赵晗其实並不大中意,將她收入后宫无非就是卖曹太后一个情面罢了。
    今日,魏国公府外,王若弗在刘妈妈的搀扶下,眼眶红肿,神情懨懨的走下马车,盛紘紧隨其后。
    二人穿过垂门,直奔寿安堂而去。
    这会儿海朝云正抱著仓哥儿陪老太太说笑,在盛长柏的讲述下,她对盛老太太除敬重之外,还有钦佩。
    盛家能有今日,盛紘固然有些钻营的本事,但究其根本,还是离不开老太太在背后运筹帷幄。
    从女使口中得知她们前来,海朝云当即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將仓哥儿交到乳母手中。
    站起身上前迎了几步后,对著王若弗温声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望婆母节哀,身子要紧,万不可过度伤怀。”
    王若弗看她一眼后,和盛一同对著软榻上的老太太行礼问安。
    “亲家老太太的后事可都处置妥当了?”
    王若弗轻轻点头,声音带著些许哽咽,“劳母亲掛怀,哥哥嫂嫂她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王老太太鬱鬱寡欢数月,终於病重离世,这几日王若弗一直在帮衬王家操办丧仪。
    “那就好,一路舟车劳顿,快坐下歇歇吧。”老太太温声说著,海朝云眸光微动,亲手为她二人奉上温热的茶盏。
    盛紘神色从容,浅浅呷了一口茶水后,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王若弗一眼。
    对於王老太太的离世,王若弗除悲伤之外,还有一丝费解。
    想不通王若与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使得母亲弥留之际时还嚷著让自己和哥哥想办法把她从內狱救出来。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自己的叔叔婶婶。
    这些年来书信从未断过,见到自己时更是嘘寒问暖,百般关怀,虽不是亲生爹娘,但更似亲生。
    思及此,王若弗忍不住轻嘆一声。
    盛紘抵了抵她的胳膊,夫妻多年,那些温言软语他现在实在说不出口,尤其是对著王若弗这等不解风情之人。
    於是乎,他只轻声道:“別想太多,过些时日如兰就要回来了,你们母女许久未见,正好让她来家中陪你说说话,”
    “知道了,官人记得让她路上小心些,多带著身手好的护卫。”王若弗低低应了一声,心中思绪繁杂。
    哥哥王世平在京城蹉跎多年,政绩平平,毫无升任三品的可能。
    这下还得在家丁忧三年,朝堂风云变幻,三年后,京官的位置只怕是没有他的了。
    侄儿王佑也是个不堪用的,至今只谋到个八品县丞,这辈子难有什么大出息。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有生之年,王家是再无翻身之地。
    海朝云与盛老太太相视一眼后,继而將目光放在王若弗身上,缓声道:“近来家中事务繁多,儿媳实在分身乏术。”
    “母亲能否帮忙照顾仓哥儿一段时日?”
    此话一出,王若弗陡然抬起双眸,脸上带著一抹惊讶。
    心中暗道:往日她和盛长柏寧愿把孙儿放在老太太跟前养著,都不愿让自己来照顾,这会儿竟还主动开口————
    海朝云自打掌接受管家权后,帐目清晰,事事妥当,下人但凡偷奸耍滑、弄虚作假,一抓一个准。
    把自己这个婆母衬托的毫无是处,盛长柏也处处偏向她。
    王若弗心里多少些怨气,但又不好像旁人家那般,动不动就让儿媳站规矩,端茶奉水的伺候著。
    毕竟当初教诲海朝云的生儿育女、早晚听训、伺候公婆、辅佐丈夫这四件事情,细数下来,她也就做到个生儿育女。
    老太太微微一笑,轻轻转动著手中的佛珠。
    “仓哥儿乖巧討喜,你带著他,每天逗逗乐子,教他认认字画,总比闷坐在屋里胡思乱想强。”
    “朝云决定把孩子託付给你照顾一段时日,是信得过你这个婆母,也是盼著你能分分心,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王若弗听到此话,扯了扯嘴角,心中的愁绪略微消散一点,“母亲说的是,朝云有心了。”
    海朝云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自己和长柏都在家中,王若弗也没法太过骄纵孩子,等仓哥儿到启蒙的年纪,再把他接来身边就是。
    不让婆母含飴弄孙,享天伦之乐,这事儿传扬出去,於她的名声也不大好。
    盛紘抬手捋了一把鬍鬚,一副悠閒怡然的模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专门关押犯事官眷的內狱中,四周瀰漫著一股洗刷不掉的潮湿霉味。
    王舅母身著素色锦袍,髮髻间只斜插著一根玉簪,虽已年近四旬,气度依旧端庄温婉。
    她冷眼看著王若与,一言不发。
    王若与坐在铺有乾草的木板床上,面容憔悴,髮髻散乱,双手伤痕累累,背脊却挺得笔直。
    时至今日,她仍旧瞧不上自己这个嫂嫂。
    “怎么?母亲让你来看我?这次给我带了些什么来?她若真疼我,就该想办法把我放出去。”
    王舅母冷笑一声,“你死了这条心吧,婆母已经离世,从今往后,王家不会再有人来了。”
    “什么?!”王若与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看著她,“我母亲死了?”
    “婆母已过八旬,是难得的高寿。”
    “世平让我来告诉你,他丁忧结束后,多半会外任地方官,你好自为之。”王舅母神色冷淡。
    时隔几年,她对王若与依旧是满心厌恶。
    “我哥哥素来疼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多半是受了你这个蠢妇的蛊惑。”
    “元儿呢?她怎么一直不来看我?定也是你从中作梗,不让她来!”王若与深吸一口气,横眉竖目的盯著她。
    王舅母攥紧手中帕子,咬牙道:“倘若没有你,世平即便能力平平,靠著祖荫依旧能在朝中安稳度日,躋身显宦。”
    “佑儿更不会迎娶康元儿这个不敬婆母,无法无天的毒妇,整个王家的前程,都是被你一点点给败坏乾净的!”
    王若与睁大眼睛,死死盯著她,对这番话,根本就不认同。
    “康元儿不敬婆母,无法生育子嗣,佑儿已答应,待孝期一过,便给她休书一封,送回康家。”
    此话一出,王若与心头一震,她知道康家现在都是苏氏做主,当年康元儿待字闺中时,没少用些阴损手段欺辱刁难她们母女。
    一旦康元儿回到康家,哪会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你敢!那是我哥哥的亲外甥女,他不会答应的!”
    王舅母冷笑连连,“再亲的外甥女,也没有王家的子嗣重要,康元儿在家中飞扬跋扈,搅得家宅不寧。”
    “休了她,是在给王家止损,没有你们从旁挑唆,世平他自然会以大局为重。”
    “你就在內狱里好好反省吧。”
    留下这句话后,王舅母径直离开。
    王若与看著她的身影,眼神阴鷙,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歇斯底里的吼叫片刻后,满心不忿的跌坐在地上。
    出內狱后,王舅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王老太太已死,王若与困死內狱,给康元儿的休书已经擬定,从今往后,王家再没有人能对她蹬鼻子上脸。
    至於王若弗,王舅母对她的印象尚可,並非那般频频插手娘家事宜之人。
    以前最多被王若与掇著,对自己说些无关痛痒的閒话。
    几日后,梁家。
    吴大娘子深居简出,已经不大理事,一切家事皆交由二郎媳妇处置。
    后宅厢房內。
    墨兰端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中拿著盛长枫递来的书信,脸色阴沉,眉心紧锁,心口处不停起伏著。
    自己的长女蓁姐儿去年就已经及笄,婚事一直没个著落,想要提亲的人家倒是有。
    可要么门第太低,要么庸碌无能,胸无大志,能让她看得上的勋爵世家的公子,偏又瞧不上她梁家。
    蓁姐儿作为长女,婚事关乎著她后半辈子的脸面和在梁家的地位。
    多方打听下,她得知柳玉芙有个娘家侄儿,品性端方,家世出眾。
    虽说今年春闈落榜,但一次就能高中者,实属凤毛麟角,柳家世代簪缨,高中是迟早的事情。
    本想托盛长枫从中斡旋,和柳家说道说道此事。
    没想到竟被他一口回绝,说什么二人命格不合,柳家已另有打算。
    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盛长枫眼里没自己这个妹妹。
    要么就是他觉得蓁姐儿这个外甥女配不上柳家,再者,就是嫂嫂柳氏从旁吹了耳边风。
    墨兰越想越气,直接將信纸撕碎。
    斜倚在软榻上的梁六郎看著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我看你就別瞎折腾了。”
    “乖乖听母亲的话,找个门当户对的就是了,硬要攀高枝儿,只会惹人笑话。”
    墨兰拧眉看他,“这可是你亲女儿!她的婚事怎能隨便將就?”
    “一个个都只会说风凉话,我看你眼里现在就只有春珂和秋江!”
    “罢了罢了,隨你怎么折腾,可別像你小娘那般,攛掇女儿————”话到此处,梁六郎觉得有些不对,他並未继续说下去,端起案几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后,径直迈步离开。
    墨兰死死咬著后槽牙,满心幽怨。
    不知不觉间,已是十月末,秋风萧瑟,寒意渐起。
    皇宫內,张桂芬顺利诞下一女,取名赵玉婧,封號清河。
    荣飞燕也跟著诞下第十一公主,取名赵玉娇,封號平阳,魏清韶诞下一子,取名赵璉。
    一月之內,又多三个孩子,赵晗自然是高兴不已。
    前朝大臣也纷纷上奏,言明此乃圣德昭彰,国运昌隆之兆。
    今日,庆寿宫,药香繚绕,窗台紧闭。
    自入秋起,曹太后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贺弘文等御医想尽办法都无力回天。
    只见曹太后躺在铺著厚厚锦褥的床榻上,呼吸浅促而绵长,鬢边的银髮松松挽起,脸颊清瘦苍白,眼眸半睁半闔。
    “大娘娘福寿绵长,安心將养著,此番定能痊癒。”
    赵晗坐在床沿,温声说著,即便他知道曹太后將不久於人世,此刻也不得不说些宽慰的话,以表自己的孝心。
    “圣上说的对,大娘娘莫要多想。”华兰柳眉微蹙,站在一侧轻声附和。
    曹太后抬起眼帘,看向赵晗,有气无力道:“我的身子自己清楚,已是油尽灯枯之时,再好不了了。”
    “晗儿,你登基这些年,几次开疆拓土,革新除弊,皆乃明君之举,到九泉之下,我定会细细告知先帝。”
    “先帝知晓后,必定大为欣慰。”
    赵晗默然不语,接过一旁宫女手中的汤药,执起银匙,亲自服侍曹太后服药。
    几日后,入夜,乌云如墨,沉沉蔽月。
    “鐺——鐺——”
    沉闷的丧钟从皇城深处骤然响起,一声接一声,迴荡在汴京城的各个角落。
    齐国公府,后院厢房內。
    平寧郡主从睡梦中被惊醒,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身旁尚在酣睡的齐国公。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齐国公被推醒,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的看著她。
    平寧郡主声音微微发颤,“二十七响,是太后薨逝了————”
    此话一出,齐国公脸上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眼神逐渐清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宽慰。
    平寧郡主打小就在太后身边长大,二人早已情同母女。
    就在她抬手擦拭眼角泪水之际,外头突然响起齐衡的声音,“母亲可要即刻进宫?”
    齐国公闻言,看平寧郡主一眼后,率先起身,燃起烛火,应声道:“你母亲她要去的,即刻遣人备车马,顺带告知管家,府中上下换上素服,按规制行事。”
    “好,儿子明白。
    齐衡离开后,厢房內已是灯火通明,几名女使轻手轻脚的伺候平寧郡主洗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