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著名的旅游景点,阳光和煦,微风拂面,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当地居民都在此享受悠閒时光。
林绘正举著相机,帮几位这几天刚认识的华人朋友拍照。
镜头扫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掠过正在露天咖啡馆悠閒的人群。
不远处的一家度假餐厅室外座位区,一个男人的侧影突然映入她的取景框。
那人戴著金丝边眼镜,身穿浅灰色休閒衬衫,侧影挺拔。
他正跟穿著polo衫的外国男人交谈,桌上摆著咖啡和几份文件。
林绘的瞳孔微微一缩,镜头停住,食指悬在快门上,没按下。
陈警官?
三年前,她的酒吧生意红火,偶尔被“例行检查”或“被举报”。
两人因此打过几次交道,勉强也算“老熟人”了,林绘很快认出他。
陈警官怎么会在这里?还打扮得像个精英人士。
她赶紧调整焦距,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人侧对著她,角度不佳。
“绘绘?拍好了吗?”已经摆姿势的朋友见她不动了,好奇地问。
林绘终於回过神,迅速按下快门,完成了刚才那一张照片,然后对朋友们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好像看到一个熟人,我去確认一下,你们先自己拍著玩,我马上回来。”
说著,她將相机递给他们,自己则快步朝著那个餐厅走去。
隨著距离拉近,那背影就越眼熟。
尤其是那挺直的脊背和肩颈线条,几乎跟她记忆里那个总是穿著警服的陈警官重叠在一起。
不知为何,她心跳莫名加速。
难道是异国他乡偶遇“熟人”的惊喜?
她绕到侧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男人的手臂,熟稔地开口。
“陈警官?真巧啊,没想到还能在这遇到你,你也是来这度假的吗?”
男人被打断了交谈,动作顿了顿,隨即缓缓转过身来,目露不满。
两人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相当英俊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邃,鼻樑高挺。
然而,那双眼睛里只有全然陌生的疏离,以及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的眉头蹙了下,评估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人。
“这位女士。”他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中要低沉许多。
虽然普通话很標准,却隱约能听出里面的一点南方口音,与陈樾川那地道的北方腔截然不同。
“我们认识吗?”
林绘愣住,一眨不眨地望著男人的脸,一时间忘了说话。
这张脸確实很像。
但眼神不对,气质不对,连口音都不对。
记忆里的陈月川,气质硬朗强势,而非眼前这种带著些书卷气和商业精英感的疏离淡漠。
至於口音更是天差地別。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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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绘一阵尷尬,连忙摆手后退了半步,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不好意思,我好像认错人了。”
“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朋友。”她顿了顿,嬉笑著说。
“不过,他没你那么斯文贵气。”
男人闻言,眼神微暗,但很快恢復如常,敷衍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看她,重新转向对面的同伴,用流畅地道的英语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谈话,把林绘晾在一边。
林绘訕訕地退开,心里那点偶遇的雀跃和疑惑被尷尬取代。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男人侧脸的剎那。
猛然瞥见这个男人左侧耳后与髮际线交界处的一小块皮肤。
那里有一道约两厘米长、顏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细长的疤痕。
疤痕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林绘视力好,能看出它曾是一道颇深的伤口。
林绘脚步微顿,瞳孔骤然收缩。
这道疤,她记得。
有一次陈樾川带队来她酒吧查一个涉毒案,行动中与试图逃跑的嫌疑人发生短暂衝突。
在混乱之际,他为了保护人群,耳后被破碎的酒瓶划伤。
当时流了不少血,伤口颇深,还是她反应迅速,从吧檯后翻出应急医药箱,简单帮他止了血。
那道伤口的位置、形状和眼前这个男人耳后的疤痕,一模一样。
世界上可能有长相相似的人,连伤口位置、形状都完全一样?
概率为零。
这一刻,林绘百分百確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陈樾川。
那个曾经两次带队“光顾”她酒吧,让她头疼不已的陈警官。
所有的思绪转换,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旁人並未察觉出异样。
林绘未做停留,下意识往回走,脚步有些匆忙,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她一边走一边想,思绪纷杂。
陈樾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打扮成商务人士的模样,改变所有细微习惯,还装作不认识她?
电光石火间,林绘想到一个可能,陈樾川在当臥底,执行任务。
她心口猛地一紧。
如果是这样,那刚才她的冒失举动会不会已经给他带来了麻烦?
天哪,她刚刚都干了什么?
林绘加快了步伐,回到朋友身边,全程不敢再回头打量。
“阿绘,你怎么了?那是你朋友吗?”
朋友见她脸色不对,递给她一杯水。
林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
“不是朋友,是我认错人了。”
“因为远看,確实长得有点像我朋友,但走近一看就不像了,闹了个乌龙,怪尷尬的。”
说完,她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朋友们信以为真,笑著打趣了她几句,便把话题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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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愧疚”,林绘再也无法投入眼前的欢笑和湖光山色中。
她怕自己的冒失,给陈警官带来麻烦。
她的眼眸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露天餐厅的方向。
不过每次都很隱蔽,没让人察觉。
陈樾川依旧在和那个外国男人交谈,侧影从容,似乎没受影响。
她这才微微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