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35章 九灾九阴(一更)
    第835章 九灾九阴(一更)
    当沈天抬眸望向东南方向时,天边二十余道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在夜空中拖出色彩各异的光痕,似流星雨般朝北浪山方向疾掠而来。
    不周亦睁开眼,眸光穿透层层夜色:“来了。”
    章玄龙微微頷首,长身而起,一身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拂。
    不过片刻,那些遁光已至眼前。当先一道紫金流光率先收敛,岳青鸞一袭北辰神枢甲自光华中一步踏出,隨后是卫御道。
    二人面色仍有些苍白,眸光却沉稳如常,落地后便朝沈天拱手一礼:“侯爷。”
    隨即退至一旁,静立不语。
    沈天微微頷首,目光越过二人,落向后方。
    十数位战王与大宗师都各自落地,收敛元力。
    而在这群超品级强者簇拥的中央,有八道身影蹣跚而出。
    当先一人年逾七旬,鬚髮灰白,其身形消瘦,观骨高耸,一双眼也混浊不堪,面容枯槁如朽木,身上的官袍也残破不堪,被血垢浸透成暗褐色,正是前大楚左都御史孙明堂。
    他身后半步,章睿一袭残破青衫,面色苍白如纸,眉眼间却带著几分书卷气。再往后,喻观、辛簫、顾北淮、林枫晚、蔡越、孟时屿六人各自身形蹣跚,气息萎靡,却都將脊背挺得笔直。
    八人被救出天意崖不过数个时辰,功体未復,气血枯竭,元气亏虚到了极点。换作寻常御器师,此刻恐怕连站立都困难,可他们硬是撑著一口气,跟隨眾人一路疾遁至此。
    孙明堂落地后,目光便落在山巔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年轻身影上。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看清了那股縈绕於身周的纯金色光焰煌煌如大日当空,至阳至刚,霸烈绝伦。
    那是真知级的太阳阳火之道,纯阳道韵如无形的潮汐,以那人为中心缓缓荡漾,让整座山巔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慄。
    他深深呼吸,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躬身一揖到地:“孙明堂,谢侯爷救命之恩。”
    章睿紧隨其后,深深躬身:“章睿,谢侯爷大恩。”
    身后六人齐齐躬身,虽虚弱沙哑,却字字恳切。
    沈天连忙起身,上前一步双手將孙明堂扶起,语声温和:“孙大人快快请起,您是我镇北侯府的姻亲长辈,何须如此大礼?诸位亦不必多礼,你们皆是天下英杰,昔年以铁骨直諫昏君,以剑胆对抗妖神,受困於天意崖十数载,我辈人族闻之莫不扼腕痛惜。今日能救诸位脱困,是沈某分內之事,亦是神鼎学阀与诸位战王、大宗师齐心协力之功。”
    孙明堂直起身,这才看清了沈天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俊秀英气的面孔,眉宇间却透著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与从容。
    他心中暗暗感慨——这位镇北侯,比他想像的还要年轻许多。
    章睿亦直起身来,目光在沈天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感应到那股縈绕於山巔的纯阳道韵那確是真知!是触及规则本质、洞悉太阳根源的至高境界。
    这位年轻人的太阳阳火之法,不但已臻至真知层次,且隱隱有更进一步的气象。
    章睿隨即想起神海战王方才在途中透露的消息—世人皆怀疑这位镇北侯是旭日王真灵转世,可他此刻亲眼所见,却觉得此言简直是鬼扯。
    旭日王的大日阳火之道,不过通玄顶峰,全盛时尚且不及眼前这位,何况转世之身?
    他心中泛起无数疑问,却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沈天转身,面朝那十数位战王、大宗师、掌教,神色郑重地拱手一礼:“此番能救出八位英杰,全仗诸位鼎力相助。沈天在此谢过。”
    他语声诚恳,一揖到地。
    赤龙战王率先拱手还礼,语声沉浑:“侯爷言重了。我等不过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
    神心战王唇角微扬,一双魅惑的眸子在沈天身上流转:“侯爷客气。只是侯爷先前许诺之事——不知何时能兑现?”
    她说话时眸光灼灼,毫不掩饰心中的期待。
    其余几位战王虽未开口,眼神却同样炽热。
    就连梁寂、邹观海、宗璃三位大宗师,也都將目光投向沈天,眼中含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热切。
    晋升超品与神品一那是他们困顿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境界。
    今日章玄龙等人以自身证明了这条路可以走通,他们岂能不心动?
    常思谷与季天工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常思谷抚须而嘆:“侯爷不必如此,救助孙总宪与章兄,亦我等所愿。且今日之事,若非侯爷以自身为饵,吸引相繇万里追击,我等绝无可能从天意崖全身而退,更不必说侯爷孤身闯入皇京,斩杀嗣帝於万军之中此等胆魄,老夫活了数百年,闻所未闻。”
    季天工亦微微頷首,语含惊嘆:“侯爷的胆略与手段,季某佩服。那恭王以近二十万婴孩为祭,丧心病狂,禽兽不如,侯爷替天行道,杀得好!”
    便在此时,一股浩瀚如渊、冰冷刺骨的恐怖威压,自南方天际轰然压来。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沉得像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让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北浪山巔的草木开始无风自摇,叶片边缘捲曲焦黄:地面的碎石微微颤抖,发出细密的碰撞声;夜风在这一刻凝滯,连天穹的星光都在这瞬间黯淡了几分。
    山巔之上,所有人同时色变。
    赤龙战王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神心战王唇角的笑意凝固,洞真法眼骤然圆睁。
    岳青鸞,卫御道与诸多战王也神色默默,各自握紧了兵器,严阵以待。
    常思谷,季天工,梁寂、邹观海、宗璃五人亦面色凝重如水,各自催动气血,抵御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雷目战王与赤瞳战王额心竖瞳同时圆睁,金色雷光与赤红神光在瞳孔深处疯狂流转。
    孙明堂八人本就虚弱,此刻被那股威压一衝,面色愈发苍白,却仍咬牙挺立,不曾倒下。
    眾人齐齐抬头,望向南方天际。
    那里,两股凌驾於万神之上的恐怖意志正在降临。
    一股漆黑如墨,一股灰黄如土。
    两道神光从九天之上垂落,所过之处云层被撕成碎片,虚空被压出道道细密裂痕,连天边残月都被那股威压遮蔽,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沈天立於山巔中央,抬眸望向那两道正在降临的神光,感应著那两股熟悉的气息一是九婴的九阴之力与相繇的九灾之法。
    他神色却微微一松。
    只有两位神王。
    他其实已做好万妖元皇亲自降临,甚至数位神王联袂而至的最坏准备。
    若真到那个地步,他只能暴露元魔界主的身份,调动神狱六层近半魔主之力,甚至让青帝提前降生那將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且胜算低於两成。
    可若只是九婴与相繇这两位—他仍有应对之力!
    “诸位稍待。”沈天语声平淡,身形已冲天而起。
    金色光焰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十轮神阳在他身后疯狂旋转,十只造化金乌振翅高飞,將整座北浪山的夜空映照得一片金红。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勾连起散布於北原行省各处的镇北军大营。
    这一瞬间,一百二十万镇北军將士同时抬头。
    他们早已接到沈天的飞旨密令,枕戈以待,严阵以待。
    此刻感应到主上的神念召唤,所有將士毫不犹豫地催动气血,百川归海般匯入那张以灵植官脉为基、以遮天杉为中继的庞大网络。
    七十万进发於天官隘附近的精锐最先响应,他们甲冑鲜明,战戟如林,在军阵上空凝聚成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
    三十万分布於龙州各郡的守军紧隨其后,气血如潮水般涌来。二十万屯於晋州后方的后备队同样毫不迟疑,將自身的气血、意志、信念尽数注入网络。
    与此同时,散布於北原行省各地的圣血槐与太阳桑亦开始共鸣—那些早已成年的、
    正处於少年期的,甚至才刚栽种不久的灵植,都將自身蕴含的精纯元力毫无保留地匯入官脉网络。
    圣血槐的血色光晕与太阳桑的金色火屑在虚空中交织,如无数条细密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北浪山方向匯聚。
    一百二十万大军的气血,数千株灵植的元力,在沈天身后凝聚成一团直径万丈的血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內里蕴含著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被混元珠层层提纯、压缩、转化,最终化作最精纯的纯阳元力,注入沈天的九阳天御功体。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一倍,两倍,三倍—
    一尊三百二十丈的金身帝君在他身后轰然显化,十轮神阳光芒暴涨,十只金乌齐声长鸣,声震九霄。
    山巔之上,诸位战王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身影,眼神各异。
    他们之前看似从容观战,实则都已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沈天不敌,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撤离,绝不能在此折损。
    可此时却都眼神一凛,现出了几分惊容。
    梁寂、邹观海、宗璃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岳青鸞,卫御道,常思谷与季天工都做好了出手协力的准备,此时却都精神一振。
    这是官脉!
    不知何故,镇北侯居然在这原属大楚的地域,搭建了独立的官脉系统。
    便在此时,那两道神光同时凝实。
    南方天际,一道高达四十五万丈的巍峨身影横亘於虚空之中。那是一尊九首人面、青色蛇身的庞然巨物九颗头颅皆是清秀的人面,或漠然、或狰狞、或悲戚、或阴冷,九双竖瞳幽绿如渊,冷冷俯瞰著下方那道金色身影。
    其蛇身蜿蜒盘绕,青黑色的鳞甲在夜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方圆万里的虚空隨之震颤。
    相繇。
    而在他身侧,另一道身影同样庞大。
    九婴一九头兽身,牛身龙尾,九颗头颅皆是狰狞的兽首,或如猛虎、或似恶狼、或像毒蛇,九双血红的眼眸燃烧著暴戾的杀意。
    的身躯高达四十二万丈,四肢粗壮如山岳,龙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將虚空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痕。
    九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阴冷霸道的力量在周身流转金之绵柔、木之枯萎、水之阴寒、火之幽冷、土之沉滯、风之蚀骨、雷之暗灭、毒之腐化、暗之同化。
    九种阴属性的力量交织缠绕,在身周凝成一片覆盖万里的灰黑雾海。
    两尊神王並肩而立,那股凌驾於万神之上的恐怖威压叠加在一起,如天穹崩塌般朝北浪山方向碾压而下。
    方圆万里的虚空在两股御道伟力的压迫下,发出咔嚓嚓的声响,似无力承担。
    下方大地剧烈震颤,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山峦崩塌,河流倒卷,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两尊神王降临的瞬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
    沈天立於虚空,十轮神阳环绕周身,十只金乌振翅高飞。
    他抬眸望向那两尊遮天蔽日的庞然身影,深吸一口气,六臂齐振,三对大日神戟同时斩出。
    一息之间,四万八千戟!
    金色戟芒如暴雨倾泻,如天河倒悬,铺天盖地地朝两尊神王斩去。
    戟芒所过之处,不但虚空撕裂,时序碎乱,更將那层笼罩天地的御道威压横扫一空!
    相繇冷哼一声,九首齐昂。
    的九灾之力轰然爆发瘟疫的灰黄瘴气、洪水的幽蓝巨浪、乾旱的赤红热浪、地震的无形波纹、风暴的青黑罡风、冰灾的刺骨寒潮、枯萎的灰褐雾气、剧毒的墨绿毒烟、
    死亡的灰白死光。
    九股毁灭性的力量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罗网,朝那漫天戟影笼罩而下。
    九婴同时出手。
    祂同样九首齐啸,九道种阴属性的力量募然覆盖天地一金之绵柔化作万千金丝,木之枯萎凝成灰褐藤蔓,水之阴寒结成幽蓝冰枪,火之幽冷凝为暗绿鬼火,土之沉滯化作灰黑沙暴,风之蚀骨凝为青灰罡风,雷之暗灭炸开漆黑雷光,毒之腐化喷出墨绿毒雾,暗之吞噬化作漆黑漩涡。
    九股阴属性的神力与相繇的九灾之力交织融合,化作一片覆盖万里的毁灭之海,朝著那轮金色大日悍然碾压。
    两股御道伟力与漫天戟芒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以对撞点为中心,方圆万里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时序与空间都化为混沌迷雾,因果被斩成乱麻。
    下方大地被生生削去三百多丈,岩石熔化,泥土翻卷,赤红的岩浆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將数百里荒原尽数吞没。
    云层被衝击波撕成漫天碎絮,又在后续的余波中蒸发殆尽,露出其后一片惨澹的苍穹0
    沈天的金身从六条手臂开始寸寸崩解。
    他臂骨化为齏粉,胸膛塌陷,五臟俱碎,脊柱断裂一整个人在两股御道伟力的碾压下被轰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暗金色的血雾在虚空中翻涌沸腾,又在九灾与九婴之力的侵蚀下大片大片地瓦解、消散。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团即將蒸发的血雾进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华。
    光华之中,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疯狂流转,沈天的血肉重新凝聚,骨骼重新接续,经脉重新贯通。三万丈金身重新矗立於虚空之中,六臂持戟,周身金焰熊熊燃烧,竟完好无损。
    两尊神王的瞳孔,同时微凝。
    “官脉。”相繇九首低垂,九双竖瞳幽光闪烁。祂感应到了——在那轮金色大日之中,在那股纯阳之力背后,分明有百万大军的气血在支撑,有一张覆盖整个北原行省的庞大网络在运转。
    此子竟已在整个北原行省范围內,建立了自己的官脉系统。
    九婴九首齐昂,九双血红的眼眸中翻涌著惊怒与杀意,却也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o
    那百万大军的气血,那张覆盖万里的官脉网络一它们匯聚在一起,將此人推升到接近御道神王的层次。
    此子的绝对战力还远不如他们,可加上那变態的恢復能力,就显得棘手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