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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接战
    第251章 接战
    依布慢慢从巨石上滑下,来到牌顶边缘,注视著下方小跑的李唐队伍。
    “果然如二郎所料,来敌果真是跑著通过坳口。”依布心里对刘台的神机妙算,十分佩服。
    依布目测著队伍长度,眼见差不多了,依布撮嘴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哨。
    “咻一—”
    呼哨声响彻山谷,在坳里迴荡。
    听到这个熟悉的呼哨声,李唐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抬头一看,顿时目眥欲裂,怒上心头!
    只见两侧崖壁顶部,大大小小的石块正纷如雨下,朝正在前行的队伍砸去。
    还有那长长的圆木、巨大落石,正带著轰隆声响,沿著崖壁滚下,声势惊人。
    “前队不要停留,快速衝过去!后队往后撤!”李唐大喝一声。
    传令兵迅速散去,將命令传出去。
    石块、木头落下,一时间山坳里惨叫惊呼声不断响起,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
    因为要躲避李唐军斥候的探查,依布他们准备的石头等物並不多,很快便拋洒完毕。
    他们隨即弯弓搭箭,居高临下的往下射击。
    射了三五轮后,又抓起牌顶一包包未知的东西朝下扔去,隨即又是呼哨声起,大笑著迅速离去。
    再不跑快点,李唐兵该追上来了。
    义胜军的大笑声迴荡在崖壁间,与山坳里手忙脚乱、哀嚎遍野的李唐军,形成巨大的反差。
    这让李唐怒火烧得更旺,差点要咬碎后槽牙。
    山坳里正在躲闪箭矢的李唐军,顾不得躲避那些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好些人被当头砸中,隨即傻了眼。
    那一包包物体,散发著恶臭,明显是污秽之物!
    一时间,山坳里恶臭扑鼻。
    此刻笑声还隱隱迴荡在山坳里,李唐闻著飘过来的恶臭,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隱隱作痛,简直是要被气得发狂了!
    蔡结!欺人太甚!竟敢如此羞辱我!看我来日如何折磨你!
    可怜的蔡结,还不知道被李唐记上了这么多笔和他无关的仇。
    拋洒秽物,那是依布自己的主意,想著为被山火所困的峒人兄弟出一口恶气。
    “快速整队,通过拗口!”李唐狰狞著发出命令。
    李唐军见主將在暴走的边缘,不敢耽搁,迅速將伤员死者挪到一旁,整理好队伍,再次朝南坳口跑去。
    等所有步军都通过后,李唐才带著骑兵呼啸著衝过山坳。
    在通过之时,那秽物的恶臭仍然刺激著李唐的神经。
    出了南坳口,李唐见那些被秽物砸中的军士,找来了清水清洗,队伍里的意味这才淡了一些。
    方才那场伏击,死伤不过几十人,但这些损伤带来的愤怒不及秽物攻击的一成。
    李唐麾下的那些武夫也是如此,多久了,竟然还能遇到敢挑衅自己的敌人。
    武夫们一个个都叫囂著要狠狠屠戮一番,以泄此恨!
    稍作调整,李唐军就杀气腾腾、气势汹汹地继续上路了。
    另一边,一群群峒人从各处钻出来,摸到了李唐军的临时营地边上。
    抬眼望去,山林里挤满了人,少说也有四五千之眾。
    这些峒人昨日被李唐一把大火逼得四处逃窜,正是满心仇恨要报復之时。
    平日里,这些峒人部落彼此间也多有摩擦,甚至仇恨不浅。
    如今因为有了李唐这个共同的敌人,几个峒主、头人却聚在一起,商量著如何报仇雪恨。
    几人嘰里呱啦说了一顿,最后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打法:一拥而上。
    也就是这些常年在山里的峒人,才会如此悍勇,甚至可以说鲁莽。
    也不摸清营地里还有多少人,就敢发动攻击。
    峒人们嗷呜叫著衝出山林,冲向李唐军的留守营地。
    留守的李唐军马上就发起反击,一时间,这河边不大的平地上,杀声四起。
    李唐军一开始不知道来袭的除了峒人还有没有其他人,特別是担心瀟水方向也有敌人,因而分了不少人手去防卫瀟水方向。
    这让正面抵御峒人衝击的武夫们有些吃力。
    临时营地本就没多少防御能力,峒人出现得突然,又人数占优,一时间让他们很是被动,死伤人数迅速攀升。
    留守临时营地的十將见瀟水方向迟迟没有动静,当机立断,將瀟水方向的军士调回正面,加入战局。
    得了生力军的加入,李唐军防御顿时加强,甚至组织起反击。
    这回轮到峒人死伤连连了。
    双方都被死伤激起了杀性,奋不顾身地继续廝杀。
    血匯集在一起,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河,潺潺地流向瀟水,把瀟水染红。
    李唐军十將见这些峒蛮一个个或是咬牙切齿、满面狰狞,或是口中呼喝不止,念念有词。
    但相同的是,这些峒蛮都是豁出命地攻击。
    如此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这十將心里有些惊惧,不知道这些人是吃错了什么药。
    殊不知,昨日一场大火,虽然被从天而降的大雨浇灭,却把他们祭祀天神的所在给烧没了!
    峒人们这才同心同德,发动这场不顾生死的反击。
    蔡州兵向来以悍勇甚至残暴著称,但此刻,这些以蔡州兵为主体的留守武夫,却有些顶不住了。
    对方完全是以命换命,而且人数还比你多,这怎么打?!
    那些不是蔡州老兵的武夫率先抵挡不住,丟下手中武器,转身而逃。
    有那蔡州老兵见到,正要怒喝,却被正面峒人的矛头刺穿脖子。
    血沫立刻从嘴里冒出,挡住了他的发声。
    这老兵睁圆双目,將本要刺向逃兵的长枪收回,用尽剩余的力气狠狠刺入了对面的峒蛮腹中,尔后才气绝倒地。
    可惜逃兵就如同瘟疫一般,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渐而逃兵越来越多。
    原本李唐军就和峒人在互相纠缠,相持不下,被逃兵一带,防御瞬间崩溃,峒人们迅速破开阵型,突入了营中。
    后方督战的十將见状,知道事已不可为,当即也转身跑向瀟水边的船只,想要从水路逃走。
    他这一跑,留守军的士气瞬间跌到谷地,蔡州兵们也不再抵抗,爭相逃亡起来。
    峒人们发出一声意义难明的呼喝,顿时士气大振,疯狂追杀起来。
    一时间,整个营地变成一个屠戮场所,惨不忍睹。
    峒人们一直追到水边,又悍勇无比的攀上船舷,继续往船上追杀。
    有几艘船此刻已经逃到水中央,正在顺流而下。
    船上的李唐军,看著岸边和船上惨死的同伴,不由胆战心惊。
    从来都只有他们屠戮別人的份,今日不成想被这些未开化的蛮人给屠杀了。
    只是他们此刻已经嚇破了胆,说什么也不敢靠岸去援救自己的同伴,反而加快撑船,迅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