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树和无衣使徒有时痕庇护，但姜林的其他使徒並没有。
    那个诡月，还有新诞生的第四使徒，这两位使徒中任何一个都有机会杀掉。
    无论谁死了，对现在根基薄弱的姜林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限制、蚕食、削弱。
    仅剩的两位使徒並不能支撑姜林统治更多星海。
    长此以往，姜林的力量只会被局限在现有的星海內，而祂坐拥数万星海，有足够的资源和底蕴將姜林一点一点压回去。
    即使姜林有那个奇异的新生宇宙又如何，也只能被祂永远压制在边角不得翻身。
    “涅索斯，塞薇婭。”
    源流之神的意志下达了指令。
    祂知道姜林的下一个目標必定是蠕涎星海，一旦作为核心的蠕涎星海失守，周边的十七个星海將全部落入姜林手中。
    祂向第二和第六使徒同时发出了调令。
    第二使徒涅索斯，源流神殿中速度最快的使徒，他的能力是化身源流之线，所过之处一切事物都会陷入源滯状態。
    他实力极强，对付那个逆树不是问题。
    第六使徒塞薇婭，金眼巨刃的灭初之力杀伤力巨大。
    两位使徒接到神諭，没有丝毫犹豫向蠕涎星海进发。
    加上原本就驻守在蠕涎星海的第三使徒艾德莱丝、第七使徒厄瑞斯、第八使徒梅芙莉和第十一使徒恆甲，蠕涎星海已经匯聚了六位使徒。
    六位使徒，只为守住一个核心星海。
    这在外神的战爭中都是极其稀有的布置。
    蠕涎星海，源流神殿。
    这座神殿悬浮在星海的正中央，金色光河將数万个界域星球紧密连接。
    从虚空中望去，整个星海就像是某个巨物吐出的一滴散落的金色唾液，蠕动、收缩著，因此得名。
    神殿內，六位使徒齐聚。
    涅索斯立在最前方，他的形態极为特殊。
    像是一团不断旋转的金丝人形漩涡，头部漩涡中央有一颗巨大的眼珠，被眼珠盯上的生灵都会感觉到来自源头的凝滯。
    “涅索斯。”厄瑞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没想到连你也出动了。”
    他可是很清楚这位第二使徒的战力，寻常使徒面对涅索斯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那种恐怖的源滯能力简直是一切生灵的梦魘。
    他右臂金色匕首微微颤动，带著一种压抑的兴奋。
    涅索斯都来了，这意味著源流之神终於认真，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被动防守。
    “別高兴得太早。”梅芙莉冷冷说道，“上次我们四位使徒对上她们三位都只能逃，这次他们也多了一位使徒，我们未必就能稳贏。”
    “上次我们可没有涅索斯。”
    厄瑞斯显然对涅索斯的战力极为信任。
    “神给你们的命令是守住蠕涎星海。”塞薇婭开口了，“我和涅索斯会找机会出手击杀诡月，或者那个新使徒。”
    “这次，一定要让异质有来无回！”
    她说著，金眼巨刃上的几只眼睛冰冷无比。
    “死……”
    涅索斯也传出极为淡漠的声音，像是根本没將所谓的异质使徒放在眼中。
    只要是神想杀的生灵，他都会轻易將其碾死，从未有例外。
    六位使徒化作金色流光消失在大殿。
    蠕涎星海的金色光幕在这一刻骤然加厚，一道又一道金色光环从主神殿向外扩散，將整个星海笼罩得严严实实。
    源流之力的浓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將一切非源流的存在排斥在外。
    邻近星海的高位生灵们惊恐地注视著这一幕。
    它们哪里见过这种程度的阵仗。
    那些金光散发的恐怖波动即便隔著数个星海也能清晰感知，仅仅是感知就让许多旧日之王的灵性颤慄。
    深红星海的鎏火之王匍匐在虚空中，声音颤抖：“源流神殿这是要打一场决战吗？”
    苍启王沉默著，不敢回应。
    他想起几百年前亲眼目睹緋红星海的覆灭，那颗金色光拳至今仍在他的灵性深处留有无法抹去的阴影。
    蠕涎星海如果真的爆发战斗，可能周边数十个星海都会被波及。
    “我们逃吧。”苍启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逃到更远的星海去，逃到外神的战爭波及不到的地方。”
    “逃？”鎏火之王苦笑一声，“逃到哪里去？宇宙是外神的，无论逃到哪里都可能被波及，我们不过是螻蚁，生死从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两位旧日之王沉默地望著蠕涎星海的方向。
    ……
    灰色天帷之上。
    秘会的城市已经扩展了数倍，这座悬浮在灰雾中的诡异都市如今更加怪诞了。
    城市没有名字，生灵们习惯称之为灰都。
    灰都的建筑风格千奇百怪，每一座都反映了其主人的审美，而异质权种的审美普遍和寻常生灵有那么一点差距。
    扭曲的眼珠尖塔、表面不停蠕动虫卵的球形建筑、会发出尖啸的宫殿、每隔片刻就会从灰雾里爬出来散一圈步的小楼……
    如果没有灰色天帷的约束，这些建筑每一座扔出去都是灭界级的天灾，但在这里它们只是普通的民居。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从某处响起。
    街道上的生灵们纷纷回头，但没有一个恐慌。
    在灰都，惨叫实在太正常了，多半是哪个生灵又搞砸了什么禁忌物。
    但这次不一样。
    一道巨大的畸形身影拔地而起，那是某种深褐色的肉团，直径至少有五千米。
    轰！轰！
    肉团表面布满了嘴巴、眼睛和触手，每一个器官都在疯狂地蠕动，將周围的建筑碾成碎片。
    “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肉团中央传出一个癲狂的笑声。
    “斧神！再给我一次崩异！再来一次！！”肉团疯狂地嘶吼著，每一张嘴都在发出相同的声音，“我感觉到了！我的灵性在暴涨！！”
    “再给我！就一次！！”
    疯狂的声音在灰都上空迴荡，让所有生灵都停下了脚步。
    肉团还在变大，直径从五千米扩展到八千米都未停止。
    轰！
    又一座倒悬的穹顶建筑被触手抽中，从中间拦腰断裂。
    “疼……好疼……不对……不对！！”肉团的声音开始混乱。
    “泽弗昂失控了！”
    “他简直疯了，居然让斧神將崩异用在自己身上。”
    “快叫秘会的大人来！快！！”
    终於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灰都，失控是极少发生的，因为有灰主的意志在上面压制，大多数生灵的异化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