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源战爭第一千年。
    鯨落星海。
    这是源流领地內又一个核心星海，毗邻二十六片星海，与初辉星海相近。
    鯨落星海孕育了数以亿计的源流权种，源流之力匯聚成的金色在星海流淌，如一张金网。
    此刻，这张金网正在被灰色蚕食。
    虚空之中，一轮诡月高悬。
    猩红的月光如血雾倾泻，所过之处金色光点无声蒸发，连空间都在月光的浸染下变形，生出无数扭曲的肢体。
    月光笼罩下的源流权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灵性与躯体便一同被异化成诡异眷属，成为异质的一部分。
    “诡月！是异质第二使徒诡月！”源流神殿的祭司们惊恐地望向天空。
    那道银髮银眸的身影悬浮在诡月之下，银灰色的长髮在虚空中飘荡，短裙勾勒出修长婀娜的轮廓。
    月光將她的髮丝染上猩红，面容美得不似生灵，眉目间满是冷冽。
    “主……”
    小莹垂眸俯视下方界域，喃喃。
    五百年前她被初子拧断脖子、抹除根源辜负了主的期望。
    在初子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面前，她的诡月显得那般无力。
    但好在青枝给了她重来的机会，主也没有放弃她。
    即使是她这样的失败者，主不惜消耗根源之力一点一点地温养她，將她从彻底消散的边缘拉回。
    如今她回来了。
    “五百年前的耻辱。”小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今天连本带利一併奉还。”
    诡月骤然暴涨。
    吟！！
    猩红月光朝著鯨落星海的主神殿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源流之力疯狂消退，金色褪去，万物在猩红中异化扭曲。
    “放肆！”
    一声暴喝伴隨金色光柱將猩红月光硬生生挡住，金与红不断碰撞。
    四道身影出现在虚空中。
    为首的是源流第三使徒艾德莱丝，没有固定的面容，只有一道金光凝聚的女性人形轮廓。
    在她身侧是右手化作金色匕首的第七使徒厄瑞斯，身形修长，金色长髮束成高马尾，面容冷峻。
    二者后方是金髮末端化作光羽的第八使徒梅芙莉，以及一件无人穿著的金色鎧甲。
    多年战爭，小莹已经知道了这位使徒的信息。
    “第十一使徒恆甲。”
    它的根源极为凝实纯粹，对所有权能都有极高的抗性，它的能力是分化自身。
    思索间，恆甲已经分解飞向其他三位使徒，在她们身上形成一层防护。
    这是对抗无质最有效的手段，
    恆甲对异化和逆异的抗性都极高，並且还能不断消耗青枝无质纱衣的根源之力。
    四位使徒。
    源流之神在鯨落星海部署的战力堪称豪华，艾德莱丝主杀伐，厄瑞斯暗杀，梅芙莉主净化，恆甲主防御消耗。
    足以见得这片星海对源流的重要性。
    “诡月。”厄瑞斯冷冷看著小莹，“五百年前那一战你侥倖活了下来，但侥倖不会有第二次。”
    他的身形在说话间消失无踪，金色匕首收入无形，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厄瑞斯从不轻敌，尤其是面对一个能从初子手中活下来的对手。
    “侥倖？或许吧。”
    小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猩红月光在她周身繚绕，將她映得愈发美艷诡异。
    “这么说，你们还想留下她？”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厄瑞斯身后响起。
    以为自己很神秘的厄瑞斯瞳孔猛缩，金色匕首向后暴刺而出。
    匕首刺穿了虚空，却什么也没有击中。
    黑枝的身影从另一侧浮现，黑色短裙外罩黑色风衣，单手插兜的姿態与姜林如出一辙。
    她微微仰头，漆黑如渊的眼眸中映出厄瑞斯难看至极的表情。
    “好久不见，厄瑞斯。”她的语气像是在打招呼，“三百年前在寂星海你跑得很狼狈呢，这次怎么硬气起来了？”
    那时源流神殿还不死心，准备在其它星海復刻緋红星海的回归。
    厄瑞斯悄悄前往寂星海，结果被黑枝和青枝堵了，如果不是恆甲使徒，他已经死在黑枝手里。
    厄瑞斯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分心。
    黑枝本身就不弱，哪怕单独对上他也不是对手，而且黑枝出现必定会带著那个无质能力的使徒。
    那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噁心的能力。
    “在找我吗？”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
    厄瑞斯几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著青色裙子的小萝莉坐在一块不知何时出现的陨石上，晃著两条白嫩的小腿，青色眼眸弯成月牙，正冲他们甜甜地笑。
    青枝。
    五百年过去她没有丝毫变化，笑容天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但在场的四位源流使徒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可爱。
    “恆甲，戒备！”
    厄瑞斯低喝一声，恆甲在所有使徒身上形成致密的金色防护。
    青枝的小手轻轻一挥，一件无影无形的纱衣披在了梅芙莉身上。
    无质纱衣发动。
    梅芙莉的感知被瞬间切断，被拉入了无质態，她正在准备释放的源净光雨戛然而止。
    这一剎那，足够黑枝和小莹做很多事了。
    逆异黑树在无质中蔓延，將梅芙莉和恆甲同时笼罩。
    艾德莱丝反应极快，无数光拳同时轰向小莹，灭初之力直逼猩红诡月，想为梅芙莉解围。
    她是源流纯粹杀伐之力的具现，每一拳都足以轰碎回归一个星海，但小莹根本不与她正面对抗。
    诡月的光芒不断侵蚀大片界域，这些界域化作诡异缠向那些金色光拳。
    “异质的使徒，只会躲吗？！”
    艾德莱丝的人形轮廓剧烈震盪，她最烦这些异质的使徒，从不与你硬碰硬，只会渗透、侵染、异化，烦不胜烦。
    好在厄瑞斯不知何时已近小莹身侧，金色匕首携著恐怖的回归之力刺向小莹。
    下一刻，小莹消失在原地。
    “噁心的无质！”
    厄瑞斯暗骂一声，继续隱藏。
    梅芙莉也终於离开无质態，身上的恆甲光芒有些黯淡，其上有黑色腐蚀的痕跡。
    很明显，刚才在无质中它与逆异狠狠碰撞过。
    梅芙莉刚回神，金色长髮末端的无数光羽同时绽放，化作一场覆盖虚空的源净光雨。
    金色光雨与猩红月光在虚空中碰撞，净化之力不断消融著月光，但月光也在不断异化著光雨本身。
    而且明显是诡月占了上风，金雨渐渐化为灰雨，源流另外两位使徒反而需要避开这场无差別攻击。
    “怎么可能……”梅芙莉瞳孔收缩。
    “一千年前你的源净光雨就无法对我起作用，现在还不长记性？”小莹冷冷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