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林一次性创造了两位使徒，这说明异质权能的影响已经开始从根源层面壮大。
    源流之神收回了目光。
    金色光柱的意志波动重新归於沉寂，但那沉寂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孽母没有回应，只是烬芒星海周边的青色光点聚集得更快了，为即將到来的对抗做准备。
    ……
    烬芒星海，灰色天帷最高处。
    姜林独自站在天台的边缘，灰雾风衣在他身后无声飘荡。
    他俯瞰著脚下那片流动的灰雾之城，意识却已经铺展向更遥远的方向。
    外神的视角中，整个宇宙的权能分布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金、青、无、蓝、黑、灰……
    九道根源之柱贯穿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彼此交织、碰撞、排斥。
    每一道根源之柱周围都围绕著数量不等的星海，那些星海是权能影响力的辐射范围。
    姜林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灰色光柱上。
    一根，孤立在烬芒星海中。
    而在灰色光柱周围，三道根源之柱將烬芒星海牢牢围住。
    金色的源流，青色的生灭，无色的虚寂。
    三方交界处，灰色光柱像一枚钉子，硬生生钉进了三位外神的势力范围之间。
    “还是要扩张。”
    姜林的自语声在灰雾中消散。
    烬芒星海太小了。
    一个星海的范围，加上异质源地，才只能勉强支撑两枚高等权种，以及不超过十万的普通权种。
    这已经是当前异质权能影响力的极限。
    姜林的意识扫过三方势力。
    他已经与孽母交过手，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在孽母身上消耗精力，让源流坐收渔利。
    至於奈亚的虚寂领地。
    从外神的视角看去，那片星海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不是没有星辰和生灵，而是那些星辰和生灵都被转化成了某种特殊的存在。
    类似虚，又不完全是虚，没有扩张的价值，也没有占领的意义。
    那么，就只剩原定计划了。
    姜林的灰眸微微眯起。
    源流。
    当前最古老的源初外神之一，也是对他威胁最大的权能。
    歷代异质之神都死於源流之手，这註定了异质与源流是死敌。
    早晚要对上。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姜林的意识在烬芒星海边缘凝聚。
    放眼望去，数万星海笼罩在源流权能的金色光芒中，场面可谓震撼。
    与孽母那种侵略性的扩散不同，源流的领地呈现一种奇异的纯净感。
    金色光芒柔和而均匀，不浓不淡，像是亘古以来就如此存在。
    星光在这片区域中显得格外清晰，没有污染，没有触鬚，没有那些恐怖的畸变空间。
    但这不意味著源流无害。
    恰恰相反。
    姜林能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最初之力。
    在这些星海中，一切事物都趋向於某种最初的形態。
    星辰不会衰老，黑洞不会膨胀，连生命体的演化速度都被压制到了最低。
    在这里，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切都维持在某种理想状態。
    这就是源流的本质。
    一切偏离最初的变化，都会被源流权能不可抗拒地抹平。
    对於源流之神来说，这个宇宙最理想的状態就是源初未分裂时的状態，祂要將一切拉回那个原点。
    “真是个让人窒息的目標。”姜林自语。
    他收回意识，抬起右手。
    灰雾在掌心凝聚，化作万枚细小的灰色光点。
    “去。”
    普通权种无声消散，进入无质空间，向著各个方向飞散。
    它们不会直接进入源流领地，会被轻易找到並抹除。
    这些权种会在三方势力的交界地带寻找那些无主星海，然后生根、发芽、扩散。
    但仅仅依靠这些零散的权种是不够的，他需要战爭。
    灰色天帷，高塔灵殿。
    姜林端坐那张空了十万年的高背座椅，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
    诡雾秘会核心成员，使徒，渊关议员，齐聚一堂。
    他抬手，灰雾在殿中央凝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那些光点很小，每一点都代表著一个星海，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烬芒星海被三种不同顏色的边界网牢牢封锁。
    “烬芒星海被三方包围。”姜林开口，“孽母退让了，但祂不会永远退让，奈亚暂时不是敌人，唯有源流之神，祂从一开始就是异质的死敌。”
    他的手指点在一颗光点上。
    “相邻星海中，有一个名为初辉的星海，源流权能影响力极深，星海的核心有源流之神的神殿，由两名使徒坐镇，管理著周围数十个星海的权种。”
    姜林的灰眸扫过眾人，话语中的肃杀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是异质扩张的第一道锁，不把他们解决，我们的权种根本进不了源流领地。”
    “主，我去！”小莹率先请命，身后的诡月不停变幻。
    “姐姐去我就去。”青枝也从姐姐身后探出头。
    姜林的目光落在小莹身上：“第一使徒，正適合担此重任。”
    小莹沉稳点头。
    黑枝也走上前：“初辉星海有两名使徒，我与小莹同去。”
    青枝又紧接著补充：“要打架怎么能少了我！”
    黑枝瞥了她一眼，青枝訕訕一笑：“好吧，我就外围放放风，不对，是接应。”
    “不止你们。”姜林说。
    “与你们一同行动的，还有千位渊关的先锋，权种扩散非一朝一夕，让他们跟隨你们进入，儘量占领更多星海。”
    星图微微转动，数十枚光点如繁星般洒落。
    “记住，权种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是潜入、扎根、扩散，儘量除掉源流的权种。”
    “至於小莹和黑枝。”姜林的灰眸看向两人，“你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初辉星海，源流神殿那两名使徒，一个都不能活著离开。”
    “是！”
    “明白。”
    小莹和黑枝同时頷首。
    姜林扫视眾人：“记住，此战，所有外神都在看著，我不会允许自己输掉这场扩张之战，你们也不行。”
    “出发！”
    小莹身后的诡月光芒大盛，黑枝的影子中巨树虚影缓缓升起，林悦、孙环宇、寒肖肖等人的目光炽热。
    林悦微微一笑：“十万年了，是该让这个宇宙重新认识一下诡雾秘会了。”
    ……
    烬芒星海边缘。
    一支支小队悄无声息地进入无质空间。
    每一支小队都由一名秘会成员带领，辅以数名渊关生灵。
    他们的目標各不相同。
    有的潜入星海，在边缘星球上播撒异质权种；有的偽装成星际商队，混入中立区域的贸易枢纽；有的则直奔源流领地的薄弱点，在那里建立起异质的第一批据点。
    一场权种战爭即將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