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源域之后，葬海对他而言不再是阻碍。
    无论是旧日之王还是窥神者，在禁渊之渊都必须如一个凡灵一般被禁錮於海面。
    只有姜林在这里可以真正像一个高位者。
    源域之內，一切无所遁形，任何隱秘在他眼中都变得透明，源域让他在葬海中拥有了近乎绝对的掌控力。
    他飞得很快。
    旧日葬海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原来如此。”姜林逐渐明悟。
    这个“大”不是距离上的大，葬海並不是一片简单的水域，它是无数层空间的叠加，是旧宇宙破灭后残骸堆积而成的深渊。
    它实际上极其混乱，只是因为太过巨大而给了生灵它是一片平坦海洋的错觉。
    正是这样的沉重和恐怖的消解之力形成了旧日葬海，生灵才会被牵引下沉，並且会被葬海吞噬。
    这就是旧日葬海的真相。
    如果要形容，它就像是一个旧宇宙坟场，或者说消化道。
    生灵能在这里存活完全要多亏那几位外神创造的渊关与源初造物。
    姜林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葬海漩涡。
    如他所猜测的一样，每一个漩涡底部都有一片独立的海底大陆。
    有些大陆上是旧宇宙的废墟残骸，有些大陆上则演化出了奇特的生態系统。
    他去过一座庞大宫殿，里面站满了石化的生灵。
    那些生灵形態各异，有六头巨人，有羽翼蛇身的女子，它们保持著生前的姿態。
    姜林在宫殿深处找到了一具完整的古神遗骨，得到了它的规则，虹化，空间系规则的变种。
    几千年后。
    他见到一处奇景。
    十三个巨大葬海漩涡首尾相连的圆环。
    圆环中央是一片完全静止的黑色水域。
    姜林用灰光探查了那片水域，发现那里面居然沉睡著一个极其强大的生灵。
    这个巨大衔尾蛇生灵很强且极为古老，明显不属於当前宇宙，不仅如此，它居然融合了十几种规则。
    这竟然是一位旧宇宙活下来的强大外神！
    姜林都很难想像，它是怎么从源初的灭世中活下来的，这太过不可思议。
    宇宙中还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姜林的到来引起了衔尾蛇的注意，一道意念传来。
    “远离……后来者……”
    它明显没有要与姜林交流的打算，也一点不好奇姜林是如何进入这里，只是一味让他离开。
    姜林倒是也没有蛮横到不允许別人沉睡的地步。
    虽然有些好奇对方如何活过灭世，但也不是非得为此和別人你死我活。
    其实他已经將衔尾蛇外神的情况探得七七八八。
    这十三个葬海漩涡是它的庇护，也是它的牢笼。
    在这里，它相当於十三个旧宇宙的生灵，因此有了十三个外神位格加持，或许就是藉此躲过了源初的甦醒。
    这样的方式，和姜林的源域有些像，只是这十三个葬海漩涡明显是依託葬海的，因此衔尾蛇外神也无法离开。
    “这样活著……”
    姜林嘖了一声，没有再惊扰它，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对此发表评价，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他不知自己会不会做出与对方相同的选择。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
    也是这一次遭遇让他明白，原来並不是没有生灵躲过源初的甦醒，只是以前的他不知道而已。
    几万年过去。
    姜林什么都遇到过，以为再不会有什么让他惊讶的发现，结果之后遇到的一处奇观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在一个连葬海都被冻结的区域，姜林找到了一片旧宇宙的残骸。
    那片区域没有海水，只有刺骨的寒意。
    寒气来自於一具悬浮在虚空中的女尸，她的下半身与一条星河融为一体，姜林在星河中看到了无数颗已经死去的星。
    “前路尽，生灵囚。”
    “战源初於梦壑，遭叛。”
    “恨！”
    那些死去的星向外传递著这样的信息，述说著这具女尸的恨意。
    换做別人，可能要惊嘆女尸曾经的强大。
    但是。
    “战源初？”
    姜林嘀咕著，挠了挠太阳穴。
    这具女尸可能很强，但如果说要和源初战斗也太扯了。
    这就像是你做了个梦，梦里的某个角色要出来干你一样离谱。
    这確定不是源初太过无聊，所以刻意玩的一场游戏吗？
    还遭叛……
    姜林已经能感受到满满的来自剧本的恶意。
    出於对敢於向造物主挥刀者的尊重，姜林决定继承她的意志，將她的古神遗物收了，得到了一种名为永寂的强大规则。
    ……
    九万年过去。
    姜林感觉自己几乎踏遍了旧日葬海，但这只是感觉，其实仍有许多地方没有涉足。
    旧日葬海太大了，大到无法描述。
    根本不是生灵可以用飞行、观察这样狭义的形式理解透彻的。
    只有真正创造这一切的源初，才能通晓这个宇宙的一切。
    不过，姜林一开始也不是奔著探查隱秘去的。
    他其实是想找渊灵皇，或者说是黄衣雾面者。
    但他始终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跡。
    那个总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视野內，並且给了他汲源之触的神秘存在，就这样销声匿跡了。
    唯一的解释是，渊灵皇不想被他找到。
    当它主动选择隱匿时，即使姜林拥有源域，也无法在无边无际的葬海中锁定它的位置。
    汲源之触快要蜕变，姜林只好暂时放弃寻找。
    与此同时，禁渊之渊也再次开启。
    这是波及整个本源宇宙的大事件。
    禁渊之渊每十万年开启一次，每一次开启都会吸引无数旧日支配和旧日之王涌入。
    他们来自宇宙的各个角落，皆是为了寻求晋升外神的契机。
    但传说从来不会告诉后来者真相。
    又有无数生灵死在了葬海中。
    他们的尸体漂浮在漆黑的海水里，面容扭曲，灵性溃散。
    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活著浮出葬海，被镇关者打捞，抵达渊关。
    等待他们的，是一个与他们想像中截然不同的世界。
    渊关外围的环街上，一群新来的旧日之王正聚在一起，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禁渊之渊？”为首的赤红巨人环顾四周，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这些生灵都很弱。”
    他身后一个瘦高的灰肤人形生灵低声提醒：“赤鯤大人，不可大意，这里可是渊关，最低都是旧日支配。”
    “怕什么？”赤鯤哈哈大笑，声浪在环街上远远传开，“我可是律者，只差一步就能晋升外神的存在！这些在禁渊之渊里苟延残喘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比？”
    他的话毫不掩饰，周围路过的渊关生灵纷纷侧目，目光中有惊异，但更多的是……古怪。
    只怪姜林终结了神嗣势力的时代，这些新来者没有受到压迫，因此搞不清状况。
    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在本源宇宙的星海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