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纸人的这档子事,死者还没入棺呢,挺放在外屋,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上,死者已经穿好了寿衣,帽子也戴上了,是以前那种瓜皮帽。
死者的脸用一块黄布盖著,有人在守灵,主要就是怕被猫啥的打扰。据说猫要是靠近尸体,尸体就会诈尸。其实这说法毫无根据,我们也没有必要去深究,为啥猫靠近尸体就会诈尸。也许有巧合,刚好猫一靠近,就诈尸了。於是人们把诈尸和猫联繫在了一起。
死者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有一个女儿是残疾,坐著轮椅呢。大儿子李胜作为代表接待了我们。
我到了尸体旁边,並没有觉得这里有啥不对劲的,尸体就是尸体,死的不能再死了,不过这尸体似乎没有腐化,按理说死了也有个四五天了,天气炎热,就这样摆在这里,应该有腐败的气味才对。
但是我闻了几下,並没有任何不对的气味。我说:“书生,好像没腐烂。”
书生说:“你自信点,不是好像,本来就没腐烂。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啊。大同,你过来,用你的科学解释下,为啥这三十几度的高温,尸体没有一点腐败的跡象。”
大同过来,闻了闻,隨后说:“確实有点奇怪,按理说应该有些腐臭味才对。”
接著,他看向了床下,原来在床下摆著一个很大的盆,在盆里装了不少冰块。就在村子外面有个食品厂,食品厂里有冷库,村子里有人在那边上班,家里有事,要了一些冰过来降温。
大同说:“找到问题的原因了,这里有冰。”
我说:“冰是万能的?有冰就能保证尸体不腐烂?”
大同说:“那你说为啥不腐烂?我听听你们的解释。”
我懒得和他解释,我觉得啊,这屋子里大概率是有鬼的,这怎么解释?这根本就没有办法用通俗的逻辑去解释有鬼这件事。
只能让他眼见为实。
要是有鬼,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的完结,这鬼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
现在大白天的,鬼也不会出来,我们乾脆先离开了这家,去到了李红的家里。
留在死者家里,首先就是不方便,人家也不一定给我们准备了饭菜,我们也不是来这里蹭饭的。去李红家里,给李红的父母一些钱就行了,他们会为我们准备食物的。
李红有个弟弟,看得出来,这个弟弟很受重视。李红没有读书,都是为了挣钱供这个弟弟读书。
我们吃完了午饭,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搭上帐篷去睡觉了。
虽然是春夏交接的时候,川蜀地区的气温已经很高了,不过我找了一个风口的地方,有小风,吹著还是挺舒服的。白天我们把帐篷掀开,当伞用。到了晚上再放下来,点上蚊香就能安稳的睡下了。
我迷迷糊糊一直睡到了五点钟,再也躺不住了,就起来到了外面。到外面的时候,就发现李红的弟弟在写作业呢。
这小子上小学五年级,马上就要升初中了,据说这小子学习还行。他在树下面摆了一张桌子,正在专心致志的奋笔疾书。我过去一看,他就捂上了,原来是写作文呢。
我说:“有啥怕看的,难道你写东西不给老师看?”
“没得啥子好看的。”
我说:“我可是读书人,你难道真的不希望我给你看看?”
这小子这才把本子给我,作文的標题很简单,谁是最可爱的人。
我心说这还用说吗?志愿军啊!延伸下来,无非就是写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这小子写的是李红,他觉得姐姐是最可爱的人。
第一句就是,我是李强,是李家坝一名普通的村民,也是一名学生。
作文写的还是很不错的,没有错別字,语句也通顺,对於一个五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作文,主要写的就是李红有多勤劳,每天都在忙,打猪草,做饭,刷碗,还有家里的几棵橘子树,每年都是姐姐背著篓子去城里卖,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是算帐很厉害,从来不会算错帐。
我看完了后说:“我觉得你姐姐更適合读书。”
“我妈说,女娃娃不需要读书,將来找个读过书的男人就行了。但是男娃娃不读书,以后是娶不到婆娘的。”
我想了想,確实有道理,我说:“你妈说的有道理啊,看来还是应该让你读书。”
“你这人说话不实在。”
我说:“开玩笑,我哪里不实在了。”
“我姐说你们是阴阳师,懂抓鬼。”
我说:“略懂一二。”
“李胜家里真的有鬼?”
我想了想,肯定地点头说:“肯定有鬼。”
“鬼平时都是啥样子的?”
“你对这个有兴趣?你还是好好学习吧,爭取拿到好成绩,就能以工农兵学员的身份被举荐,就能上大学了。”
“我上不了大学的,我家成分不好。”
我这才哦了一声,我心说你成分不好,我成分也不好啊。关键是为啥成分就不好了啊?我说:“你家以前是地主?”
李强说:“我有个叔爷是国军,在海峡那边了。我家受到了牵连,他们都说我是小特务。”
我说:“你叔爷,你爷爷的弟弟。”
“是亲弟弟,革委会的人说要不是亲弟弟就好了,我们就不会受到牵连了,是我爸爸的亲叔叔。”
我心说这下有些麻烦了,不仅上不了大学,也找不到好工作了啊!看来以后只能自食其力了。怪不得李红的父母一直担心李强找不到婆娘,这成分,要是自己不想点办法,还真的不好找婆娘。就算是找到了,人家也是下嫁,选择权不在这边啊。
天刚黑,我刚要打算去死者家里看看的,结果李强这小子已经去看热闹了,据说今晚要举行很大的超度仪式,咱也不懂和尚的流程,很大的超度仪式有多大咱也不知道。
不过李强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事了,李强跑得太急了,气喘不上来,我让他別急,慢慢说。李强缓了好一阵,指著说:“快去看看吧,诈尸了。尸体疯了一样,在抓自己的肚皮呢。”
我们立即跑了过去,正看到尸体站在门前,已经撕开了自己的寿衣,在拼命抓自己的肚皮,肚皮已经被尸体抓烂了,不过这尸体似乎並没有打算放过自己,终於,肚皮被他抓住,用力拉扯之下,肚皮里的肠子已经能看到了。
说心里话,真噁心,不想说了。
那场景看一次就足够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