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舟想过无数种跟姜寧见面偶遇的场景。
唯独没想过这种。
更没想到会在时家看到姜寧。
而且,姜寧刚刚叫时老夫人叫什么?!
叫奶奶???
难道姜寧就是时笙?
想到这里。
苏寒舟额头上冷汗直冒,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半点血色也无。
不。
不可能。
姜寧姓姜,时笙姓时。
这两个人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做梦。
他肯定是在做梦。
苏寒舟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等苏寒舟反应过来,李顏在一旁道:“笙宝回来了。”
姜寧礼貌的回应李顏,“苏伯母。”
这一刻。
苏寒舟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母亲。
母亲刚刚叫姜寧笙宝?
难道。
姜寧真的是时家刚找回来的大小姐。
李顏又看向苏寒舟,紧接著开口,“寒舟,你还愣著干什么?快跟时小姐打招呼啊!”
“打招呼就不必了,”时老夫人走过来,直接挡在姜寧面前,“二位请回吧。”
苏寒舟刚刚的那番操作实在是太羞辱人。
若此时姜寧还跟苏寒舟打招呼的话。
他们苏家还以为他们时家的孙女嫁不出去呢!
苏寒舟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时老夫人,又看了看被时老夫人挡在身后的姜寧,连忙开口,“误会,误会,时奶奶,刚刚都是晚辈不好,是晚辈太衝动了!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时老夫人直接打断苏寒舟的话。
覆水难收。
难看的事情苏寒舟已经做过了。
现在就算是他跪在地上道歉,时老夫人也不会再给对方机会。
李顏见儿子开了窍,想开口帮儿子说些什么,可时家的管家却在这个时候带著几个安保从外面走进来。
管家走在前面,板著脸:“苏太太,苏少爷请吧!”
“时奶奶!”苏寒舟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时家,他想给时老夫人道歉,“我,我真的可以解释!”
眼前这人毕竟是苏家的独子。
管家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管家下意识的看向时老夫人。
时老夫人直接递给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立刻会意,再次开口,“苏太太,苏少爷,二位还是请回吧。以免动起手来送二位回去,闹得脸上都不太好看。”
听到这话,李顏就知道苏寒舟今天可算是把时老夫人给气狠了,拉住苏寒舟的胳膊,“寒舟,咱们快走吧!”
不等苏寒舟说些什么,李顏就把苏寒舟拉出了时家的大门外。
直至来到外面,苏寒舟才挥开李顏的手,“妈,您这是在做什么啊?您为什么要把我拉出来?我还想给时奶奶解释下的! ”
“你还好意思问我在干什么!应该是我问你在干什么才对吧?”李顏都快被苏寒舟给气死了,愤怒的道:“谁让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把玉佩给退回去的?!我不拉你出来,难道咱们母子俩等著被时家的安保给扔出来吗?”
在苏寒舟拿出玉佩的那一刻开始,李顏人就傻了。
她本以为儿子今天是听劝过来看看姜寧的。
没想到。
他反手就是退还玉佩!
不怪时老夫人生气,换成她,她也会气个半死。
原本苏寒舟和姜寧的事情还有几分希望。
如此一来,怕是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李顏越想越气,恨不得捶苏寒舟一顿。
一听这话,苏寒舟也有些理亏,他確实是太衝动了。
早知道姜寧就是时笙的话,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会主动退还玉佩的!
现在可好!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时老夫人给得罪死了。
苏寒舟抓了抓头髮,懊恼的道:“妈,这件事真的没有挽救的可能了吗?”
他喜欢姜寧。
非常喜欢!
李顏眯了眯眼睛,“你不是嫌弃笙宝是二婚的吗?怎么?现在对人家见色起意了?”
晚了!
“不是见色起意,”苏寒舟纠正道:“妈,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过,我回国后遇到了个很特別的女孩子吗?”
闻言,李顏好像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所以,笙宝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女孩子?!!”
苏寒舟点点头,
李顏气到拿大巴掌狂扇苏寒舟的脑袋,“蠢货!你这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既然笙宝就是你暗恋的姑娘,你就应该討时老夫人的喜欢才对!你看看,你看看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就苏寒舟今天在时老夫人面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別说苏寒舟想娶姜寧。
以后怕是跟姜寧做个普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苏寒舟也很委屈,“我哪里知道时笙还有个名字叫姜寧!早知道时笙就是姜寧,姜寧就是时笙的话,打死我我也不会去时家退还玉佩的!”
天知道苏寒舟现在有多后悔!
明明他是有机会的。
明明他跟姜寧是非常有缘分的,可就因为他对姜寧的偏见,才导致发生了这一切。
苏寒舟简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此言一出,李顏就更生气了,指著苏寒舟的鼻子道:“你好好想想,我跟你奶奶劝过你多少次,让你不要意气用事,不要觉得离过婚就不是什么好女孩!让你跟笙宝先见一面再说,你呢?你听进去了吗?你要是早把我和你奶奶的话听进去,还会有今天这个乌龙吗?”
李顏很喜欢姜寧。
超级喜欢。
但凡苏寒舟把她和苏老夫人的话听进去半点,也就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苏寒舟也不狡辩了,“妈,我真的没机会了吗?”
“我不知道!”李顏气得要死,“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要是喜欢上笙宝的话,你就去吃屎,你现在去吃啊!”
想起苏寒舟之前的那些话,李顏就很无语!
苏寒舟也觉得打脸的很,“妈,过去的事情就別再提了,您不是也很满意时笙这个儿媳妇吗?咱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遇到问题后就应该想办法去解决,而不是在这里翻旧帐!”
只要能追到姜寧,让苏寒舟做什么,苏寒舟都是愿意的!
李顏挥开苏寒舟的手,“你自己去想办法!我之前就跟你奶奶说过,机会只有一次,你没把握住就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们没关係!”
之前她和苏老夫人是苦口婆心,可苏寒舟就是听不进去。
现在知道后悔了?
有什么用?
“妈!”苏寒舟上前一步,抓住李顏的手,“您还是我的亲妈吗?”
李顏转头看向儿子,又生气又无奈!
不管怎么说,苏寒舟都是自己的亲儿子,而她又是真的很喜欢姜寧。
想了想,李顏接著道:“回去吧,回去找你奶奶。”
苏老夫人和时老夫人毕竟有多年的情谊在那里。
若是让苏老夫人来给苏寒舟说说情的话,事情很有可能会有转圜的余地。
苏寒舟一想也是这个理,立即跟上李顏的脚步。
母子俩很快就上了车。
这边。
时家的客厅內。
虽然李顏和苏寒舟已经走了,但时老夫人还是非常生气。
若是苏寒舟年纪小也就算了。
他都27了!
今天这事是一个27岁的人能做出来的吗?
姜寧刚从外面回来,不了解事情的经过,立即走到时老夫人身边,“奶奶,谁惹您生气了?”
时老夫人並没有马上回答姜寧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姜寧,问道:“笙宝,你和苏寒舟是不是认识?”
时老夫人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苏寒舟最后为什么有后悔,要跟自己道歉。
她也知道, 苏寒舟对姜寧並不是一见钟情。
而是日久生情。
因为苏寒舟在客厅看到姜寧时,眼底浮现出的神色不是惊艷,而是震惊!
他好像並未想到姜寧是时家的孙女。
姜寧微微点头,“对,我跟他认识。”
说完,姜寧好奇的道:“奶奶,您跟苏寒舟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有,刚刚苏伯母也在,难不成,苏寒舟是苏家人?”
“对,没错,”时老夫人点点头,接著道:“苏寒舟就是你苏伯母的儿子,也是苏家的现任家主。”
闻言,姜寧眼底全是震惊的神色。
初次听到苏寒舟的名字时,姜寧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而已,没想到......苏寒舟就是那个跟她有过娃娃亲的人!!!
时老夫人脸上氤氳著一层怒气,“从前是我高看了苏家人,以后咱们家没必要跟他们苏家走得太近了!”
“你知道苏寒舟刚刚来干什么了吗?”时老夫人看向姜寧 。
“他们来干什么?”姜寧好奇的问道。
时老夫人冷哼一声,“他们来退婚!”
退婚???
姜寧整个人都懵了,“退什么婚?不是说娃娃亲就是口头上的玩笑话而已吗?”
她本以为苏寒舟只是来拜访的而已,在拜访的过程中惹到时老夫人不开心了。
没想到,他竟然是来退婚的!
因为时老夫人跟她说过,娃娃亲就是两家的大人在开玩笑而已,算不得数的,所以她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
没想到,苏寒舟还当真了。
说完,姜寧走到时老夫人身边,挽著老人家的胳膊,笑著道:“奶奶,您別生气,反正我也没把娃娃亲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是苏家人做事太不厚道了,我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过娃娃亲的事情,也从未对外宣布过苏寒舟是我时家的孙女婿,他们苏家人又凭什么莫名其妙的跑过来退婚?这要是传了出去,外面的人还以为你是嫁不出了呢!他们这是在打我们时家人的脸!”
本来就是件小事,被苏寒舟这么一闹,反而变成了大事。
总之。
时老夫人是真的动了怒。
若不是看在苏老夫人的面子上,她今天定不会轻易放过苏寒舟的!
姜寧接著道:“奶奶,那我以后见了苏寒舟就当不认识他!”
“对,”时老夫人很赞同孙女的话,“就当不认识他!咱们以后对苏家人避而远之。”
就在此时,姜寧好像想到了什么,接著道:“对了奶奶,我有件事想要问您。”
“什么事?”时老夫人转头看向姜寧。
姜寧接著道:“咱们去楼上书房说。”
“好的。”
时老夫人点点头,祖孙俩来到电梯口,乘坐电梯去五楼的书房。
进了书房后。
姜寧这才接著问道:“奶奶,咱们家以前是不是有个叫梅姐的佣人?”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姜寧不仅在给时南星治疗,还在著手调查当年事件的真相。
在调查的时候,她发现,梅姐很有可能就是最重要的突破点。
闻言,时老夫人也没有问孙女问这件事干什么,而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思绪也被拉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好半晌,时老夫人才接著开口,“对,是有个叫梅姐的佣人。她是当年你妈怀孕,我专门从外面请来照顾你妈的。”
关於儿子儿媳的事情,时老夫人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非常清楚。
她一刻也不敢忘。
“那后来她怎么走了?”姜寧接著问道。
“我记得,就在你爸妈回老家祭祖的前半个月,梅姐的母亲身体不適瘫痪在床,从老家打电话过来,让梅姐回去照顾母亲,她就请假回家了,那次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梅姐当年是谁招聘来咱们家的?”姜寧接著问道:“是姑姑吗?”
时老夫人摇摇头,“梅姐是我亲自招回来的。”
“您那里有没有梅姐的照片?”
“没有。”时老夫人回答。
没有照片。
姜寧眉心微蹙,有些遗憾。
就在此时,时老夫人好像想到了什么,接著道:“对了对了,有一张!”
说完这话,时老夫人立即拿起放在书架上的一个大合照。
那会儿姜寧还没有出生。
时南星和挺著肚子的司华裳站在时老夫人的身边,时老夫人的另一边就站著时南月和唐高意,以及唐安一家三口。
最边上还站著管家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时老夫人指著那个陌生的女人道:“笙宝你看,这就是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