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动作很快。
两天后。
周六。
楚星收到消息,陈家长孙陈友谊已经到了沪上,楚星本来打算在001社团迎接的,但想了想,001社团还是太过简陋,陈友谊毕竟代表的是京都陈家。
陈家资產近万亿,就算是沪上叶家也要看陈家的脸色,楚星虽然不怕事,但也没有必要平白得罪一个超级豪门。
而且看样子,陈家应该是来谈合作的,所以楚星便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礼仪。
下午三点,八方商城董事长办公室,楚星正在处理事情,米书瑶手里拿著电话快步走了进来,她神色凝重道:“老板,收到消息,陈家的车队已经到了港口路口,最多三分钟就能到八方商城。”
闻言,楚星合上手里的文件,他端起面前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重新恢復了精神。
稍稍呼吸后,楚星从豪华的座椅上起身,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一边起身的同时,一边朝著米书瑶问道:“我这一身有什么不妥吗?”
作为拼团网总裁,如今身价已经超过千万的米书瑶很认真地打量楚星的装扮,见他一身帅气休閒装,甚至就连每一根头髮都打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身上完全没有半点瑕疵,便认真道:“很完美。”
话语落下,米书瑶便跟著楚星一起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朝著楼下迎接贵客。
电梯里,米书瑶有些好奇:“老板,之前你举办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虽然你也很认真,可是並没有像现在这么在意,是不是这次要接待的客人非常重要?”
电梯缓缓向下。
楚星神色凝重。
米书瑶是拼团网的总裁,也是跟著自己时间最长的人,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集团,除了楚星外,米书瑶可以排在第二號人物。
对於这位学姐,楚星並没有什么隱瞒,直接开口道:“待会咱们要见的这个人,身份比较特殊,他是京都那边的公子,你只要记住这个人背后有著极为庞大的势力,咱们惹不起就行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楚星和米书瑶一起走下电梯的时候,面前包括拼团网和快音的几十位骨干,甚至还有八方商城的总经理都过来一起迎接。
这次接待的规格很高,八方商城找来了十几个顏值不俗的迎宾小姐分列左右,每个人脸上都展现出最甜美的笑容。
楚星站在了八方酒店门口,目光朝著远处的街道看去。
片刻后,楚星眼底,已经出现了一个全部由千万级別豪车组成的豪华车队。
这个车队很长,足足有八辆豪车,车队附近甚至没有別的车子敢靠近,楚星突然扭头,他看向身边的孟妖妖开口道:“妖妖,你们家在京都也有点势力吧,这个京都陈家你了解吗?”
几个月前,拼团网在京都扩张,楚星曾经带领所有人去游泳,结果在游泳馆把重要的笔记本弄丟了,当时孟妖妖便联繫了京都的人,很久就有人过来处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楚星才明白孟妖妖並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之所以把快音交给孟妖妖管理,一个是因为孟妖妖本身的能力,以及细致的工作,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看中了孟妖妖背后的势力。
听到楚星的话语,孟妖妖上前一步,她凑到楚星身边,声音中带著一丝尷尬道:“老板,京都陈家是咱们云龙国四大家族之一,这些老牌家族每一个都有百年以上的传承底蕴,这个陈家更是不得了,我们孟家虽然也有点小小的人脉,但是和陈家这种庞然大物比,根本就入不了眼。”
楚星点了点头,他知道孟家资產百亿,在沪上也京都也算是有点影响力,但是这但影响力,面对万亿市值的陈家,真的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楚星收敛表情,不在多言。
远处的车辆已经缓缓朝著八方商城这边驶来,第一辆车没有停下,在路过眾人后继续朝前开。
直到第四辆车缓缓驶来,这才慢慢停在眾人面前,不用问,陈家大少肯定就在这辆加长林肯里了。
此时,所有的车队全部停下,砰砰砰车门声不断响起,一个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不断衝车里钻出来。
与此同时,八方商城附近,人来人往的街道,不少路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很多看热闹的路人都停下了脚步,满脸惊奇的朝著这边张望,甚至还有人拿出了手机拍照。
很快,一共八辆车,几十名黑衣大汉完全把整个八方商城门口围拢得水泄不通,附近的路人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就算是那些拿出手机想要拍照的路人也会被隔离,根本就拍不到这边的情况。
“陈少,欢迎来到沪上。”
楚星脸上带著如沐春风一般的微笑,他主动上前迈步。
而此时,加长宾利车门打开,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走下了车。
楚星之前在资料上见到过这位陈少的照片。
照片中的陈友谊温文儒雅,英俊帅气。
而此时,当看到真人的时候,即便楚星內心已经有所预料,心底也不得不感慨百年世家传承的底蕴。
眼前的陈友谊身高一米八左右,比一米八五的楚星还要高一指。
他五官精致立体,带著三分之一混血的血统,眼眸深邃,脸庞宛如刀削。
当陈友谊走下车的时候,他嘴角带著一丝笑容,就好像韩剧里的男主角一样亮眼。
“楚先生,我在京都那边经常听到你的各种传言,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和楚先生见一面,现在我很庆幸自己做了这个正確的决定。”
陈友谊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他精通六国语言,有著极为敏锐的商业天赋,和那些紈絝子弟不同,陈友谊身上並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他下车后同样大步上前,然后伸手和楚星热情地握手。
“陈先生,里面轻。”
楚星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几乎把整个拼团网和快音的高层都叫来一起迎接。
他身后有几十人,不方便一一介绍,索性也不浪费时间,最重要的是,楚星看到隨著车队的停滯,附近很多看热闹的人都往这边凑,虽然陈家带来了几十位安保人员,但如果两人在门口停顿的时间太长,还是会引起一些骚乱,所以他稍稍侧身,直接引导对方进入大厅。
“楚先生,你太热情了,我这次不请自来,已经打扰了楚先生的清净,深表歉意啊。”
有著高鼻樑和立体五官的陈友谊笑容满面,身后几十位高管自动地分列两旁,为两人让开了一条通道。
迈开脚步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两人脸上。
大门两侧,十六位身穿旗袍的美艷迎宾小姐同时弯腰,恭敬问好,不过这位陈家大少对於这些並不在意,显然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八方商城顶层的宴会厅,被米书瑶在两天內改造成了一间私人会客厅。
原本摆在这里的十人圆桌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组从义大利空运来的皮质沙发,深棕色,坐下去会微微陷进三公分,刚好是一个让人放鬆却不失警觉的深度。
落地窗正对著整座繁华的城市,在这里眺望能够把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楚先生,你这个地方选得好。”陈友谊走进观景厅,第一眼看的不是装修,不是酒,而是窗外的风景。
他在落地窗前站了五秒钟,然后转过身,对著楚星微微一笑,“从这边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对面的码头。我曾祖父当年从国外运回来的第一批货,就是在那个码头卸的船。你这算是给我挑了个有回忆的地方。”
楚星心里微微一动。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他在不动声色地告诉自己,我对你很满意。
“陈先生请坐。”楚星引他到沙发主位坐下,自己坐在侧位。
米书瑶亲自端上茶具,不是英式下午茶,而是工夫茶。
“陈先生从京都过来,舟车劳顿。”楚星端起茶杯,先敬了他一杯,“先喝茶。”
陈友谊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闻了闻香气。
三杯茶过后,楚星轻轻拍了两下手。
观景厅侧面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提前搭好的小舞台。舞台背景是一整面led屏幕,正播放著北欧极光的延时摄影。
舞台中央,十二位穿著白色芭蕾舞裙的舞者已经摆好了开场造型。这是沪上芭蕾舞团的首席阵容,米书瑶託了好几层关係才在四十八小时內敲定。
不是钱的问题,是排期的问题,但米书瑶处理这类事务的能力,楚星从不怀疑。
音乐响起,是《天鹅湖》第二幕。
舞者们的足尖在舞台上轻盈跳跃,白裙旋转成一片流动的光。
楚星用余光观察陈友谊的反应,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手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姿態放鬆而专注。
这是一个真正懂得欣赏的人,不是假装感兴趣。
“楚先生,”陈友谊开口了,目光仍停留在舞台上,“你猜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楚星没有假装不知道。跟陈友谊这样的人打交道,装傻是最愚蠢的策略。对方会一眼看穿,而且会认为你在侮辱他的智商。
“我能想到三种可能。”楚星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想入股快音。快音的增速全行业都看得见,陈家如果想在內容赛道布局,快音是最好的標的。”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想收购拼团网的部分股权。拼团网的双十一数据刚出来,三十五亿销售额,电商圈应该没有人睡得著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想投资速达。物流是基础设施,陈家旗下有港口、有铁路、有跨境贸易,速达的配送网络对你们有战略价值。”
陈友谊將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转头看向楚星,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层。
“三种可能都对,也都不对。”他放下茶杯,语调始终平稳,“快音和拼团网確实很好,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摘果子的。果子已经长在树上了,摘下来,溢价多少,算得出来。算得出来的东西,不值得我亲自飞一趟。”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我想给你两百亿。不是投给快音,不是投给拼团网,不是投给速达。是投给你这个人。我们一起去开一个全新的赛道,一个现在所有人连名字都还没听过的赛道。”
观景厅里很安静。天鹅湾的音乐仍在流淌,台上最美的舞者们足尖在地板上叩出轻脆的节奏,舞姿优美动人,只是大厅里却没有用心欣赏的人。
楚星端起茶杯,用喝茶的动作掩盖了自己正在飞速运转的大脑。
两百亿现金。这比快音和拼团网加起来的歷史融资总额还要多。
叶家老爷子给他的授权上限是十二亿,也就是说,楚星能够一次动用的最高额度是十二亿,上次去拍卖行,楚星一次花了十个亿购买土地,那次基本上已经是极限。
而面前这个二十五岁的男人,轻描淡写地报出了一个相当於老爷子上限十六倍的数字。
而且他强调“不是投给公司,是投给你这个人”。
这意味著这笔钱不绑定任何现有资產,纯粹是相信楚星这个人的未来价值。
这种玩法,云龙国网际网路史上没有先例。
“陈先生,”楚星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静,“你连赛道都还没告诉我,就把底牌亮给我了。两百亿,你不怕我坐地起价?”
陈友谊笑了。那笑容没有半点攻击性,反而带著一种近乎坦诚的愉悦:“楚先生,我做过一个简单的推演。”
陈友谊也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云龙国网际网路发展到今天,电商、社交、搜索、游戏,四大主赛道已经全部被占住了。后来者再聪明,也只能在別人划定的棋盘上做增量。但你不一样,你做的快音,不是社交赛道的增量,是重新定义了一整块屏幕的使用方式。你做拼团网,不是电商的增量,是从供应链底层重构了人货场的关係。你做速达,不是物流的增量,是把一个被所有人当成成本中心的东西,做成了利润中心。”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一分,但每一个字都更清晰了。
“你这种打法,我研究过。你不是在跟人抢赛道。你是在旧赛道和旧赛道之间的缝隙里,硬生生撕出一个新赛道。两百亿,我是请你去撕下一个更大的口子。”
楚星沉默了。他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陈友谊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內心某个一直在隱隱作痒却从未被他人命名过的地方。
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评价过他的商业逻辑。叶家老爷子和刘文韜看重的是他的野心和执行力,理工大学校长沈国栋看重的是他带来的社会声望,教授周问樵看重的是他的商业模型。
但只有陈友谊,一眼看穿了他所有商业决策背后那条统一的暗线:缝隙。他在別人看不见的夹缝里,种出了別人种不出的东西。
舞台上,白天鹅正在完成第三十二圈挥鞭转,舞者的脚尖在原地飞速旋转,白裙撑开成一朵完整的花。
led屏幕上,极光正在挪威的夜空里缓慢流动,绿色和紫色的光带像被风吹动的窗帘,无声地拂过整个天花板。
楚星扭头看著眼前的陈家大少,他没有著急给出答案,而是笑道:“陈先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等到了那里,你亲自体验一番,咱们在討论未来的合作。”
陈友谊:“好,我听楚先生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