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真正的目的
罗维————
那个西境的年轻领主,根据老提尔密信中隱晦的描述,其展现的才能远超一个普通男爵————
而且,“瓦伦丁”这个在立国之战榜上有名的姓氏,也让莱斯颇有好感。
再加上,罗维还救了公主。
更关键的是,他竟然敢於跟神权对抗!
忠臣啊!
大大的忠臣啊!
莱斯皇帝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这个世界还是有他能信任的地方贵族的。
亲笔册封给罗维一个男爵头衔,真是再正確不过的英明决策了。
他继续落笔,字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然而,当下危机四伏,敌暗我明。莉莉安之真实身份,当前最大隱秘,亦是其保命之根本。
“请你务必告诫罗维领主,此事需绝密!莉莉安必须继续隱匿身份,以防別有用心之人!待到皇宫这边的事情平定,再接莉莉安回来,到时候,我还会对罗维论功行赏。”
写完之后,莱斯皇帝摘下戒指,郑重的盖上了自己的印章,然后召唤出皇家渡鸦,將信送走。
当皇家渡鸦那漆黑如墨、尾羽闪烁著微弱空间符文的身影,最终融入黎明之城天际那诡譎变幻、流淌著紫红与幽绿光带的“天垂象”极光之中,再也寻不见一丝踪跡时,莱斯·索拉丁,这位在索拉丁帝国明面上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帝,仿佛支撑著整个帝国与自身意志的脊樑瞬间被抽空。
沉重的身躯颓然向后,瘫软在他那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象徵著无上权柄的座椅里。
冰冷的触感透过繁复厚重的帝王礼服传来,却远不及他心中冰封万里的寒意。
巨大的、无声的悲痛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御座下方那描绘著帝国疆域图的华丽地毯上汹涌漫起,瞬间將他吞没。
屈辱与绝望,几乎要压垮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宫殿穹顶垂落的水晶吊灯,散发的柔和光晕此刻也变得惨澹而刺目,映照著他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面容。
索拉丁帝国,这个他倾注一生心血的庞大帝国,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也如同这御座上的老人,在无形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苍老而脆弱,昔日辉煌的金光被天垂象的异色和权力阴影层层覆盖。
殿內死寂,唯有皇帝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如同破旧风箱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沉重的伤痛,每一次呼气都带著深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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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凝滯的空气里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沙砾摩擦著心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又或许漫长如一个世纪,莱斯皇帝才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阴霾与软弱尽数驱散。
他挺直了背脊,儘管那动作显得如此艰难,帝王应有的威严与责任重新凝聚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儘管那眼底深处,悲痛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来人!”皇帝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厚重的、镶嵌著秘银符文与皇家徽记的殿门无声滑开,一名全身包裹在精金秘银甲冑中、头盔下只露出一双锐利鹰目的皇家侍卫统领单膝跪在门槛之外,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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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即刻传諭,”莱斯皇帝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每一个字都像被千钧之力锤炼过,“召魔法议会红袍法师,艾丽夫人,前来覲见。要快!”
“遵命,陛下!”
侍卫统领沉声应道,甲冑鏗鏘,起身后退,厚重的殿门再次无声合拢,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几乎在皇家渡鸦承载著皇帝密令飞向天鹅庄园的同时,在帝都的的圣山高处,在被无数神圣符文与纯净信仰之力包裹的光明圣所之內,刚刚结束了跟莱斯皇帝会晤的御座,屏退了所有隨侍的圣堂武士、高阶牧师以及唱诗班。
他独自一人,踏著冰冷光滑、仿佛由凝固圣光铺就的地面,走向圣所后方一间被称为“神諭密室”的所在。
密室的门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巨大白玉石,上面流动著金色的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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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座將手掌按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柔和而磅礴的圣光自他掌心涌出,与神文共鸣。
无声无息间,白玉石门向內滑开,露出一片深邃的黑暗。
他步入其中,石门在身后悄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明与声响。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瞬间包裹了他。
这里没有光源,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近乎停滯,是教会最高层用於聆听神諭、进行最深奥神学推演或处理绝密事务的场所。
唯有最精纯的信仰之力,才能在此间引动一丝涟漪。
御座在黑暗中站立了片刻,似乎在適应这极致的虚无,也似乎在平復內心某种翻涌的情绪。
隨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庄重而肃穆。
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著创世之初第一缕光明的圣光在他指尖凝聚、跳跃。
这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洗涤灵魂的穿透力,缓缓拉伸、延展,最终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椭圆形的、完全由液態圣光构成的镜面。
镜面光滑如最上等的水晶,边缘流淌著细碎的金色光屑。
镜面中,光影扭曲、重组,迅速清晰地映照出另一处场景:一个光线更加诡异、仿佛位於地底深处、四周刻满扭曲符文的石室。
石室中央,站著一个人一教会的大祭司。
他穿著一身与御座款式相似、但顏色更为深沉、接近暗金的祭司长袍,袍子上用银线绣满了繁复而古老的星辰与锁链图案。
他的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能看到下頜的线条冷硬如岩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与狂热。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不再是在圣堂前展现的慈祥与神圣,而是一种內敛的、
带著冰冷金属质感的、近乎偏执的强大力量。
“大祭司————”教宗的声音在密室的绝对寂静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像投入古井的巨石,带著沉甸甸的质询力量,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无形的规则之上,“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省略了所有敬称与客套,显示出对话的严峻性,“告诉我,为什么是希律·索拉丁?为什么是帝国的皇储?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你为什么不在做这一切之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你將我这个教宗置於何地?”
圣光的镜面中,大祭司的下頜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阴影中的嘴角可能牵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的声音透过圣光镜面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冷漠与狂热:“为了圣光的回归,御座阁下。”
他的回答简洁而直接,如同冰冷的宣言,“为了圣光能够重新君临瑞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驱散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愚昧、腐朽与黑暗。希律·索拉丁,索拉丁帝国未来的皇帝,他的血脉,他的位格,是完成这最终仪式的关键钥匙。他的献祭,將照亮通往新纪元的道路。”
御座沉默了几息。
圣光镜面的边缘,细微的光屑流动似乎加快了一丝,如同他內心翻涌的波澜。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心:“大祭司——你正在走向一条极端危险的道路。一条背离了圣光教导我们仁慈、救赎与引导本意的道路!
“你在用黑暗的手段去追求光明,这本身就是对圣光最大的褻瀆!
“献祭帝国的第一顺位皇储,这会將教会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会让千年来无数圣徒用生命与信仰建立的根基,在顷刻间崩塌!这会引发神权和皇权之间的正面衝突!”
他的话语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两人之间的圣光连接上。
面对御座近乎痛斥的指责,镜面中的大祭司非但没有慌乱或愧疚,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带著奇异穿透力的低笑:“政治————呵呵。凡人才玩弄政治,我敬爱的御座阁下!您不应该去考虑这些。”
大祭司的声音毫不掩饰嘲讽,带著一种智者俯瞰愚者的激昂与不容置疑,“您太保守了!歷史的车轮,从来都是被敢於打破陈规、敢於走向极端的力量所推动的!
“温和的春风无法融化万载玄冰,唯有熊熊烈焰才能焚尽朽木,为新生腾出空间!
“为了圣光照耀的未来,总得有人去走那条看似极端、实则必然的道路!
“总得有人,去承受这份的污名,去推动那沉重的、改变世界的命运之轮!”
他的话语充满了殉道者的狂热与偏执,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字鐫刻在圣光史册的辉煌顶端。
御座的心猛地一沉。
大祭司这番赤裸裸的宣言,彻底撕开了“为了圣光”的温情面纱,暴露出其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让教会成为眾矢之的的激进本质。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信任这位被圣光誉为能力卓群可以信赖的“师弟”,可是,这次的献祭事件,这位师弟竟然越过他的决策,直接对嫡长子下手了。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信仰分歧的问题了,更是权力上的爭夺。
御座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惊悸,声音变得更加冷硬,带著最后一丝期望:“够了!大祭司,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我要求你立刻停止!把希律·索拉丁交还回来!现在!立刻!”
命令的语气,带著御座至高权柄的威严,试图穿透对方那层狂热的外壳。
然而,镜面那头传来的回答,却像一记重锤,彻底粉碎了御座最后的一丝幻想:“交还?”
大祭司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以及一丝————完成壮举后的骄傲,“御座阁下,已经来不及了。仪式————从我见到希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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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律·索拉丁,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已在纯净的圣焰与古老的符文之中,化作了推动命运之轮转动的————第一股伟力。他,已经回归圣光的怀抱了。”
“什么?!”
御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圣光镜面猛地一阵晃动,边缘的光屑如同受到惊嚇般四散飞溅!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脊椎直衝头顶,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预想过最坏的结果,但亲耳听到希律已死的確认,尤其是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带来的衝击远超想像。
御座甚至感觉到,这是一个巨大阴谋!
一个一开始就瞒著他,足以把帝国稳定根基都摧毁的阴谋!
御座几乎是低吼出来:“你让我————让我如何向莱斯皇帝交代?!你让光明教会如何面对整个索拉丁帝国的怒火?!你这是在將我们所有人推向毁灭的悬崖!”
“交代?怒火?”
大祭司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居高临下的“怜悯”,“莱斯皇帝————
他应该感到无上的荣幸!他的儿子,索拉丁帝国的皇储,他的血脉精华,成为了迎接真正圣光降临的基石!这是何等的荣耀!他的家族將为后世信徒所铭记,他的名字將与圣光的回归紧紧相连!这远胜於他將来可能获得的一个平庸帝王的虚名!至於帝国的怒火?”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当真正的圣光降临,当世界在的光辉下重塑,凡俗的怒火,不过是一粒尘埃吹起的微风,不值一提。”
真正的————圣光————
御座的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这是他自成为教宗,被尊称为御座之后,第一次表情失控,行为失態!
这句话的威力,比他面对莱斯皇帝时的怒火,还要可怕。
作为天使在人间的代言人,教宗知道“真正的圣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教宗从来没怕过莱斯,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现在,教宗却怕他这位师弟,因为这位师弟什么事情都能搞出来。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圣光镜面稳定下来,但那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映照著御座那张隱藏在兜帽阴影下、此刻必定写满了震惊、愤怒、被愚弄以及深深无力感的脸庞。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正从大祭司的话语中蔓延过来,透过圣光镜面,侵蚀著他脚下的地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教宗的心底,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嘶吼。
多年来,大祭司一直在自己耳边低语,不断强调献祭一位拥有高贵人皇血脉的皇子,对对稳固教权、甚至对“引导”帝国走向圣光之路有多么重要。
这太天方夜谭了,所以教宗一直没同意。
直到天垂象出现,直到天垂象一直持续,直到连帝都都充满了飢饿的灾民。
大祭司趁机描绘著献祭成功后,圣光的声望將多么的空前,教会地位將如何稳固,帝国將如何俯首————
教宗虽觉不妥,但在那持续不断、看似虔诚且充满大义的游说下,加上天垂象带来的巨大压力,內心便动摇了,甚至默许了他去“寻找合適的时机与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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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大祭司是为了教会在大陆的绝对话语权,为了平衡皇权。
直到此刻,直到听到大祭司用如此狂热而冷漠的语气宣告希律的死讯,並赤裸裸地宣称“迎接真正圣光降临”时,御座才终於明白!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被利用了!
被眼前这个他曾经无比信任、视为教会支柱之一的大祭司,当成了实现其更加疯狂、更加隱秘目的的工具!
大祭司的目標,从来就不是什么稳固教权、平衡皇权!更不是为了政治!
他所追求的,是某种————顛覆性的、超越现有神学认知的、所谓“真正的圣光降临”!
而献祭希律,甚至可能之前的种种准备,都只是他宏大而危险计划中的一环!
自己这位御座,这位名义上教会最高的精神领袖,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他计划的重要推手,甚至为他背了最大的黑锅!
那些自己默许的、犹豫的瞬间,都成了大祭司利教会权威和教会资源铺就的阶梯!
巨大的被背叛感和被操控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御座胸中积聚、沸腾,几乎要衝破他数十年养成的深沉修养。
但————
教宗忍不住想,这件事,至高天堂的神只们————知道吗?
教宗强行压制著內心的念头,不让自己的声音再次出现波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让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压制的、冰冷的探究:“大祭司————”
御座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迴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冰碴,“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我耳边,在我犹豫之时,极力说服我同意献祭一位索拉丁的皇子————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別告诉我为了圣光降临那些套话!我要真正的答案!”
他不再质问对方的行为,而是直接刺向其最核心的动机。
镜面那头,大祭司似乎微微抬起了下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也无法完全遮掩他那双此刻必定燃烧著狂热火焰的眼睛。
当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朝圣者终於触摸到神跡般的激动与虔诚,那是一种足以让聆听者灵魂颤慄的、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狂热信仰:“为了————”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回味那个神圣无比的目標,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以宣告真理般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足以顛覆整个瑞根世界认知的终极野心:“为了,復活魔龙泰塔——这只是宏大计划的第一步。”
教宗的身形猛然一晃,几乎无法站稳。
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灌满了凝固的铅汞。
教宗——圣光教会在人间的最高代言人,瑞根世界信仰的灯塔一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紧接著是火山爆发般的灼热血气直衝头顶。
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剧烈地晃动起来,脚下跟蹌,几乎向后栽倒。
他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砰”的一声重重按在身后冰冷光滑、刻满圣光符文的石壁上,坚硬的黑曜石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什么?你、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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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深沉,只剩下破音般的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最深的恐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块,“你难道疯了吗?!魔龙泰塔,那是上一个纪元的灭世者!是人皇和诸天使联手才堪堪封印的终焉之祸!是整个瑞根世界永恆的敌人!!!”
镜面的影像微微扭曲了一下,利维坦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能感受到他嘴角咧开了一个非人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著极度狂热与残酷冰冷的笑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著毁灭一切的力量:“疯?不,师兄,我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正因为祂是世界的敌人,是那足以撕裂诸神权柄的混沌象徵,我才更需要祂—一个由我亲手从永恆的沉眠中唤醒,灵魂烙印被打上绝对臣服印记的终极兵器!唯有祂那贯穿物质与法则的混沌吐息,才能彻底摧毁————
原神设下的、束缚著这个世界真正可能的、那些————镇压之柱!”
“利维坦!!!”御座再也无法维持丝毫的仪態,直接吼出了对方尘封已久的本名,这个名字本身就带著禁忌的血腥味。
他苍老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圣光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逸散,將镶嵌著金丝的纯白法袍撕裂出细小的裂口。
“你!你这是要把整个瑞根世界,连同亿万生灵,彻底拖入永恆的深渊!你是在自掘坟墓,並拉著所有人陪葬!你疯了?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