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这是八岁?
“嗒、嗒、·————·、嗒————嗒————”
那声音並非单纯的脚步,更像是沉重的石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密室內凝固的、混合著血腥与腐臭的空气上。
每一次踏地的闷响,都顺著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砖震颤著传递开来,在空旷阴森的走廊里激起空洞的回音,如同为一场註定污秽的葬礼敲响的丧钟,又似催命的鼓点,不容置疑地撕开了此地仅存的、属於死亡的寂静。
声音在门外倏然停住。
死寂重新笼罩,沉重得几乎能压碎人的胸腔。
紧接著,是金属锁舌被粗暴扭转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以及那扇厚重橡木门板老旧铰链承受重压的呻吟“嘎吱——呀一3
这声音像一个垂死者的喉音,在寂静中拖得老长,刺得人耳膜发痛。
奥里森猛地抬起眼皮。
他阴鷙的目光,如同冰原上发现了猎物的雪鴞,缓缓从脚边两具早已僵冷、
皮肉开始呈现出诡异青黑、正无声散发著浓烈甜腥腐臭的躯体上移开。
那味道,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黏液,沉甸甸地附著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
而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无误地钉向那扇正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缓缓推开的门。
门缝渐阔。
昏黄摇曳的火把光芒,带著外面世界冰冷而浑浊的气息,艰难地挤了进来,如同怯懦的入侵者,勉强驱散开门口一小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微弱的光,清晰地勾勒出三个並肩而立、带著各自强烈气息的身影轮廓。
他们来了,裹挟著阴谋的尘埃和权力的腐臭,带来了他们那所谓的“解决方案”。
鲍里斯男爵率先一步踏了进来。
“咚!”
他那双包裹著精钢护膝、沾满泥泞的马靴重重踏在密室冰冷的黑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迴响,整个地面似乎都隨之微微一震。
这位碎星河谷武力最雄厚的男爵,身躯魁梧得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身上那件花哨的、镶嵌著暗沉黄铜饰片的钢製胸甲,在昏光下反射著油腻而冰冷的光。
腰侧悬掛的骑士剑,剑柄上的宝石黯淡无光,剑鞘隨著他的步伐,一下下敲击著同样覆甲的腿侧,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哐、哐”声。
他的脸膛粗糙,观骨高耸,如同饱经风霜的花岗岩雕刻而成,此刻沉得能拧出水。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锐利如鹰隼,一进门,便带著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近乎本能的警惕扫过整个密室,目光在那两具散发著浓烈死亡气息的尸身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奥里森捕捉到了鲍里斯眉头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紧蹙一—
那是对死亡和腐烂景象本能的生理性厌恶,哪怕是最铁血的军人也无法完全豁免。
但这厌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澜,便迅速被强大的意志力碾平,沉入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表情重新恢復成那种岩石般的沉凝,刻板,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他是碎星河谷领主们手中的利刃,他的態度,是这场骯脏交易能否进行下去的基石。
紧隨鲍里斯之后,如同影子般滑入密室的,是达文西男爵。
他与鲍里斯形成了绝妙的对比。
身材瘦削,裹在一身剪裁异常考究、质料上乘的深墨绿色天鹅绒长袍里,领口和袖口镶嵌著繁复但已失去光泽的银丝绣纹。
他整个人透著一股子被书房薰香和帐本墨跡浸染过的气息。
那张脸同样瘦长,观骨突出,此刻眼神却如同受惊的鼬鼠,滴溜溜地转动著,飞快地在奥里森脸上、地上的尸体、以及密室每一个昏暗的角落掠过,透露出十足的精明算计和对危险环境的极度警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踏入门槛的瞬间,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一块边缘已经磨损、散发著浓郁薰衣草和没药混合香气的手帕,猛地捂住了口鼻。
那动作快得近乎狼狈,仿佛要隔绝掉这死亡之屋里的每一缕污浊空气。
但似乎是意识到此举在奥里森面前显得过於怯懦和失礼,他强忍著强烈的生理不適,仅仅一息之后,又迅速將手帕移开,紧紧攥在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努力挺直了那过於单薄的脊背,试图维持住一个贵族应有的、摇摇欲坠的镇定。
只是那手帕,依旧被他捏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最后一个踏入这死亡陷阱的,是艾琳男爵夫人。
这位不久前还是子爵府邸最雍容华贵的女主人,此刻穿著一身深得接近墨黑的紫色丝绒长裙,裙摆厚重,缀著黯淡的珍珠。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脂粉涂抹得比平日更厚,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住底下透出的苍白和那无法抑制的细微抽搐。
她紧抿著嘴唇,那线条优美的唇瓣此刻绷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透著一股强撑的倔强。
然而,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下意识地反覆抚平著本已十分平整的裙摆褶皱的动作,以及眼睛里那极力压制却依旧如惊弓之鸟般的慌乱,彻底暴露了她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恐惧与不安。
更让奥里森那双阴冷的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的是一艾琳夫人並非独自前来。
她那只戴著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此刻正死死地、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一个身影拉进了密室中央这片死亡与阴谋的漩涡中心。
那是一个男孩。
一个绝对,绝对不可能只有“八岁”的男孩!
他的骨架已经开始向少年的体態舒展,肩膀的轮廓已经显露出日后可能如鲍里斯般的宽阔雏形,站直的身高几乎快要赶上身材並不矮小的艾琳夫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显然是临时找来的、属於某个比他矮小许多的孩子的贵族外套—一深蓝色的丝绒面料,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著碎星河谷家族的星与河流徽记。
但这件本该象徵尊贵身份的衣服,此刻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袖口明显短了一截,露出他过於厚重的手腕骨节,裤腿更是滑稽地吊在脚踝之上好几寸,露出沾满泥污、显然不合脚的旧靴子。
这身打扮將他衬得像一个蹩脚戏班里被赶鸭子上架的小丑。
男孩的头颅深深地低垂著,几乎要埋进那件不合身的华丽外套里。
一头未经打理、略显油腻的褐色头髮乱糟糟地遮掩著他的额头和满是麻子的脸颊。
他瘦削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仿佛要將自己的指关节生生拧断。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死一般,牢牢地锁在自己那双沾满乾涸泥浆和某种可疑暗红色污渍的破旧靴尖上,仿佛那里隱藏著逃离这个地狱的微小通道。
空气中那浓得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气息,如同无数只粘腻冰冷的小手,不断搔刮著他的喉咙,他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次,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著,每一次都伴隨著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衝破喉咙的强烈乾呕衝动,却又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地压了回去。
他的身体微微佝僂著,像一张拉满到极限、隨时可能崩断的弓弦。
“快!快见过奥里森大人!”
艾琳夫人猛地用力向前一推男孩的后背,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急迫而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尖锐命令口吻,甚至隱隱透出破音。
她那只戴著蕾丝手套的手,指尖隔著薄薄的黑纱,几乎要抠进男孩肩胛骨之间的皮肉里。
她投向奥里森的目光,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恳求和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浮木般的急切,那眼神分明在无声地尖叫:就是他!快行礼!按我教你的做!
男孩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超猛地向前冲了两步,才勉强在距离奥里森那双沾著泥泞和暗褐血渍的靴子不到三尺的地方,狼狈地稳住了身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头,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拽起了下巴。
昏黄摇曳的火光,第一次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脱离了孩童圆润稚气的脸。
下頜的线条已经显出少年特有的、开始硬朗的轮廓,鼻樑的骨架也变得清晰而略高。
脸颊上散布著一些深褐色的、尚未完全褪去的麻点。
然而,最刺眼的並非这些细节,而是这张脸上过早沾染的、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世故和因长期营养不良或粗重劳作而刻下的疲惫皱纹,以及那双此刻被巨大恐惧彻底占据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片死水般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惊惶。
他像是被无形的皮鞭狠狠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如同被砂纸磨过般的咕噥:“见——见过——大人——”
声音乾涩、细小,如同蚊蚋振翅,几乎刚一出口就被密室粘稠的死寂所吞没o
同时,他那瘦长的手臂以一种极其彆扭、僵硬到令人不適的姿態弯曲著,动作完全走样变形,歪歪扭扭地朝著奥里森的方向做了一个根本谈不上“礼”的动作—一既不像鞠躬,也不像屈身,更像一个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在主人粗暴拉扯下的抽搐。
完成这个“礼”后,他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艾琳夫人身后那片深紫色的裙摆阴影里,两只手像受惊的螃蟹钳子,死死攥住了那昂贵丝绒裙摆的边缘,將自己儘可能蜷缩、隱藏起来。
只敢从那深紫色的屏障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写满惊恐的脸,眼神如同受惊的小兽,飞快地、怯生生地扫过奥里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然后迅速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惊恐地落向他身后那片散发著浓烈恶臭的黑暗角落一那里,躺著这间密室原本的女主人和那个本该成为小主人的孩子。
他抓著裙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都泛出了青白色。
奥里森僵住了。
不是惊讶,而是被一种铺天盖地、荒谬绝伦到极点的现实,迎面狠狠摑了一掌后產生的短暂失神和灵魂出窍般的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精心布置的滑稽舞台中央,周围的一切都扭曲失真,唯有那刺鼻的尸臭是唯一真实的註解。
他紧锁的眉头,那两道如同刀刻斧凿般的深痕,瞬间拧得更紧,几乎要在眉心刻出一个血淋淋的“川”字。
他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同两柄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锋利手术刀,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近乎残忍的穿透力,如同探照灯般在那男孩那张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线条都在尖叫著“远超八岁”的脸上来回切割、剖析。
目光先是死死盯住男孩那清晰凸起、隨著他艰难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那是少年进入青春期的铁证。
接著,视线下滑,扫过他宽阔得已经撑起那件滑稽外套肩线的骨架—那绝不是孩童纤细的肩。
目光掠过他瘦削但指骨粗大、手背青筋微凸、显然经歷过一定劳作的双手一一那绝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少爷的手。
最后,这冰冷如实质的目光,如同带著千钧重压,缓缓转向艾琳夫人那张强作镇定、却因极度的紧张和心虚而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的面孔,那厚厚的脂粉下,惨白底色和细密的冷汗正顽强地透显出来。
然后,目光滑过鲍里斯那张线条刚硬、写满了“此计可行,別无他法,必须接受”的沉凝花岗岩般的脸孔;最后,停留在达文西那张瘦削颧骨上堆起的、充满了“精明算计,见风使舵,务必说服他接受”的諂媚笑容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荒谬感,比这密室深处的寒气更甚百倍,如同深海中骤然爆发的寒流,汹涌地、无可阻挡地从奥里森的脊椎骨一路窜升,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
他感觉自己快要室息在这荒诞的泥沼里。
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了一下,拉扯出一个极其难看、没有丝毫温度、冰冷得如同地狱寒铁的弧度,一个凝固在脸上的、无声的嘲讽。
“诸位大人,艾琳夫人,,奥里森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在沙漠烈日下曝晒了百年的、布满锈跡的铁片在互相刮擦,乾涩、沙哑,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荒谬感。
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那冰冷的、如同淬了冰碴子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钢针,一根根依次钉在鲍里斯、达文西、艾琳夫人的脸上,最后,那目光的焦点,带著千钧重量,沉沉地落定在那个躲在母亲裙摆后瑟瑟发抖的“熙尔”身上。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他缓缓问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著冰渣摩擦的声响,“你们深思熟虑、反覆权衡之后,所谓的那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刻意加重了“深思熟虑”和“完美”这两个词,语气里的讽刺如同淬毒的细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如同指向祭坛上不洁的祭品,直直地、毫无偏差地对准了那个惊恐万分的少年,“用一个————”
他故意再次停顿,让那荒谬感在死寂中无限发酵、膨胀,然后才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调,清晰地吐出那个数字:“这,是八岁?你们,告诉我,这特么是八岁?!”
他的声音並不高,却如同一记闷雷,在密室的墙壁间反覆撞击、迴荡。
“咚!”
鲍里斯男爵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如同铁塔移动,马靴再次重重地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本就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刻意製造出一种充满压迫感的姿態,试图用自己的气势压服眼前这位来自暮冬城、代表著暮冬侯爵意志的“寒鸦”。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巨石在幽深的洞穴中滚动,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里震盪:“没错,寒鸦大人!”
鲍里斯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铁锤敲打砧板,“我们仔细考量过了!反覆权衡了所有的可能性和风险!每一处细节,每一个后果!”
他再次强调“仔细考量”和“反覆权衡”,试图用这种重复的肯定来强行赋予这个荒谬决定以某种虚假的合理性和重量。
“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办法!是唯一的出路!”
他那只覆著铁手套的手,用力地在空中虚劈了一下,仿佛在斩断所有其他的选项:“混乱需要平息!领地需要主人!碎星河谷的子民不能一日无主!而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达文西和艾琳,最后落回奥里森脸上,带著一种赤裸裸的、属於武夫的直白野心,“我们的手上,必须掌控住属於我们自己的牌!艾吉斯死了,死在了外面!西奥多?哼!”
鲍里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如同战马打响鼻,“那个红翡伯爵安插的崽子,他就是我们脖子上悬著的绞索!让他回来坐上子爵的位置?那是把碎星河谷拱手送给红翡城!那是让我们所有人的脖子都伸进绞索里!”
他再次向前逼近一小步,离奥里森更近,浓烈的汗味、铁锈味混合著尸臭,扑面而来:“只有让熙尔”活下来,站在这里,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掌控局面!才能堵住周围那些大贵族的嘴,才能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傢伙无话可说!至於外面的人————”
鲍里斯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带著血腥气的凶狠,“外面那些嚼舌根的贱民,那些不知死活想打探的流浪汉,他们有几个真正见过深居简出的熙尔少爷?谁又敢拍著胸脯说清他到底几岁、长什么样?谁敢乱写乱说,谁敢质疑一个字————”
他那只戴著铁手套的拳头猛地攥紧,指关节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巴”声,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我们就割了他的舌头!剜了他的眼睛!把他全家都吊死在子爵府邸的大门上!让禿鷲啄乾净他们的骨头!看看还有谁敢多嘴!”
鲍里斯这番杀气腾腾、掷地有声的陈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的宣言,充满了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他那魁梧的身躯挺得笔直,胸甲在火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仿佛一尊为捍卫这个谎言而生的铁铸凶神。
然而,正是这过分的强调,这倾注了过多个人意志的“卖力”,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奥里森心中那层迷雾。
他灰蓝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幽微的异样光芒倏然闪过。
鲍里斯如此急切,如此不遗余力地为这个冒牌货背书,甚至不惜用上最血腥的威胁来確保计划的推行————这绝不仅仅是为了三家共同的利益。
那眼神深处,除了公然的野心,似乎还藏著一丝————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紧张和某种特殊关注的东西?
奥里森的目光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在鲍里斯那张刚硬的脸上扫视,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躲在艾琳身后、因为鲍里斯凶狠的话语而抖得更厉害的少年。
鲍里斯看向那少年的眼神,虽然极力掩饰,但那偶尔掠过的一瞬即逝的、如同打量自己所有物的复杂情绪,却是掩饰不住的。
奥里森突然意识到,鲍里斯很可能就是这孩子的亲爹。
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但是,从血统上来说,鲍里斯和艾琳都姓斯坦姆,他们之间是堂兄妹的关係,如果鲍里斯是这孩子的亲爹的话,那就是————
不等奥里森继续想下去,达文西也迫不及待的站出来替新熙尔说话:“我、
我们三家男爵领地,会会会,全力支持艾琳的、的儿子,这也是能確保我们利益最大化的唯一、一途径。”
奥里森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现在开始怀疑,达文西这个傢伙,好像也跟艾琳也有那么一腿。
或者,这两个男爵,都认为这个孩子是他们的?
这孩子真正的父亲恐怕只有艾琳夫人才知道。
奥里森的目光望向艾琳,但艾琳也是一脸的尷尬之色。
奥里森这才意识到,原来艾琳也不知道这孩子的亲爹是谁。
可能是马夫的,可能是厨子的,可能是花匠的,可能是侍从的,可能是游吟诗人的,可能是给她灌肠的理髮师的————
也可能是奴隶的。
好,很好。
新的碎星河穀子爵,將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杂种。
奥里森自嘲的笑了笑,“看来,你们都打定主意了,那————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