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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代州
    第418章 代州
    当眾幕僚、保义將们联袂至正厅,赵怀安正看著屏风上的舆图,若有所思。
    见到眾人都到了,赵怀安示意他们都坐,然后想了一下,对下手的王进问道:“此次调动的兵马就位了吗?”
    王进连忙起身:“这一次军院共集结了五个都的战兵,其中飞龙骑兵都一部,拔山都一部、步跋都一部、无当都一部、控鹤都一部。”
    “此四部,分別从光州大营和寿州大营集结,最后於潁口会兵。”
    赵怀安点头,然后问道:“第二波的序列配置的五个都,状態如何?”
    这一次赵怀安会先带著常年备战状態的五个衙內都北上,这些人军鼓一下便可出战,所以被分在出征的第一波序列。
    但为了应对后面的突发情况,赵怀安还配置了第二波出征序列,这些普遍是衙外都的,虽然战力强,但最近补充了一部分新兵,需要再集训一段时间。
    所以就正好配在第二序列,等赵怀安在太原控制住局面,就可出征。
    王进回道:“回节帅,第二序列的五部兵,已集结完毕,所有休假的吏士全部归营,现在正在光州大营內整训。”
    “而这一序列兵马,军院调发了周德兴部、韩通部、高仁厚部、郭琪部、陆仲元部。”
    “一旦节帅行营令来,五部兵马即可出征。”
    赵怀安点头,对这个序列配置很满意。
    到了太原后,赵怀安虽然主要工作是用来徵募太原地区的城傍部落骑士,但多少也要和沙陀骑士们打几场的。
    所以他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验证一下在平原地区的步骑联合战法。
    赵怀安对自己的能力是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的。
    那就是他自詡学习能力是比较突出的,但他並不是什么用兵的天才,充其量和刘邦差不多。
    刘邦能统帅十万级別的大军,其能力全部来自无数次的战斗。
    刘邦的军事能力实际上是被过分低估的,因为他常常是被拿来和韩信和项羽这样的天才统帅做比较的。
    韩信有多天才呢?他第一次领兵就是大军团,之后统帅兵力越来越多,从关中到河东,再到赵地,又至齐地,最后决战垓下。
    所攻无有不克,所过无不披靡,略地数千里,拔城数百座,其间多少英雄豪杰?但在韩信兵锋之下全部黯然失色。
    但实际上,刘邦的统帅能力极高,是当时少数可以带领大兵团决战的统师。
    即便没有韩信的支持,他能在荧阳抗住项羽十余万大军的猛攻两年不失,天下能做到此的还能有几人?
    但赵怀安有自信能做到刘邦那样的水平,因为这是可以学习的,只要不断在战爭中磨炼和积累,终究能成长为合格的统帅。
    而反观韩信那样,乃天授之才,非赵大所能学。
    所以赵怀安就有意识的磨炼自己的战爭经验,爭取在不同的环境中汲取统帅经验。
    目前赵怀安的统帅能力差不多就是统领万人,这个级別的战事赵怀安自觉地手拿把掐。
    而这份能力在江淮这片地区,乃至整个南方都是完全够用的。
    其实,一个武人能具备这样的统帅能力,就已可以说是一句宿將了,在哪朝哪代都能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
    但可惜,这在中原和北方就不够用了。
    为何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
    不只因中原饶富为王者基业,更是因为这里是大兵团最终决战之所。
    谁贏,天下就是谁的!
    而以赵怀安目前的能力,还不具备这种大兵团作战的条件。
    菜,那就多练!没什么好羞愧的,他能比別人更早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就已经是优势了。
    这些念头都一闪而逝,赵怀安又转而问向王鐸:“这一次咱们去太原,千里转输,靠我们本藩粮草调度是不现实的,所以这一次主要还是依靠朝廷补给行营。不过你们政院也可以派一批人隨军,主要是摸熟这一路的地理情况。”
    说到这里,赵怀安顿了顿,又道:“这第一回生,但第二回就要熟了,不然队伍怎么成长。”
    眾幕僚、军將皆心中一愣,纳闷:“这去太原还去几次?”
    赵怀安也不打算多解释,而是望向王进,认真道:“老王,这一次我留你在寿州主持幕府防务,我將我和兄弟们的家交给你,你有信心守住吗?”
    王进深吸一口气,排眾而出,抱拳:“节帅,必不辱没使命!”
    赵怀安笑了,点了点头。
    隨后对眾將道:“行,那就这样,出征之事,宜早不宜迟,宜速不宜慢。我这边带著五都兵马先出发,后面五都待整训后,就出兵吧。”
    眾將齐齐抱拳:“喏!”
    乾符四年,五月二十四日,代州,雁门县。
    自雁门关失陷於沙陀人后,代州雁门县便成了河东北门最前线。
    雁门关和雁门县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是关,后者为代州的州治所在。
    雁门县坐落於雁门川的河谷平地上,滹沱河从城南流过,城池周长约十里,有东、西、南三门,为太原北线之要津。
    其中雁门县东门可通蔚州,西门连云州,南门达太原。
    目前沙陀人要想攻下太原,就必须先破代州。
    本来代州最重要的关防是雁门关。
    此关建在勾注山的山脊上,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丈的陘道,而这处陘道是北疆游牧部族南下太原的必经之路。
    所以构筑在此的雁门关就是太原的锁钥之地。
    同时,代州雁门县在保有雁门关的情况下,城与关可呈特角之势。
    雁门关与雁门县相距三十里,从雁门县出西门,沿山间驛道走一日便能到关下。
    所以一旦雁门关烽火起,雁门县的兵员和补给一日內便可抵达隘支援。
    反过来,若敌军绕过雁门关,先攻雁门县,雁门关的守军也能回师夹击,如此形成城关互援”之势。
    但可惜,因为此前洪谷一战,河东军、昭义军大败,溃兵夺入雁门关,反而让追击的沙陀人顺势破关而入。
    如此失了雁门关后,雁门县只能独自扛击沙陀大军。
    但志得意满的沙陀人並不晓得,小小雁门县將会成为他们难忘的教训。
    沙陀人造反的那一年,当时的河东节度使还是竇。
    竇並不全是废物,虽然其为地方土团胁迫,最后被朝廷认为软弱,但他还是做了一件非常正確的事情。
    那就是,他令当时的都押衙康传圭率河东土团二千人屯代州。
    都押衙是衙军系统的主將,是幕府中武职的重要人物。
    本来能为都押衙已是上流人物了,但相比於康传圭的身份,这个都押衙就有点低了。
    因为康传圭出自粟特康家,歷代都是朝廷最重要的將门。
    其先祖就是隋左武卫大將军,曾祖更是不得了,名康日知,德宗朝宿將,歷任三方节度使,封郡王。
    ——
    而康传圭的父亲就是带领大军平叛庞勛之乱的统帅康承训,真正的將门虎子。
    所以,康传圭在河东军的威望可想而知,现在把守代州的正是此人。
    而康传圭果不负其父祖的威名,他是非常清楚沙陀人的战斗力的,毕竟当年平叛庞勛的时候,他就追隨父亲在军中,是亲眼见过沙陀人是如何在野战中叱吒无敌的。
    所以康传圭根本就没有和沙陀军野战的打算,自来了代州后,就一门心思守代州。
    在雁门周围的群山中,有大量的逃户,这些人依靠盗採山中大木过活,而这一直是朝廷命令禁止的。
    不是不给老百姓活路,而是山中的林木对北地防线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大同以北存在大量的游牧部落,这些部落並不总是结成联盟大规模南下,反而是常常有三五个游牧骑士就南下抢一把。
    而这些林木就起著非常重要的遮拦交通线的作用,但现在被山民盗採严重,以前是密林不能通行的,现在直接出了各种小径,直接对北地防线起到破坏作用。
    但康传圭缺人,他虽然是带著两千土团上任,但这些人的战斗力堪忧,甚至不如那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山民们。
    为了招募这些人协防代州城,康传圭直接代表朝廷赦免这些人的罪责,而且不拘束门第、资格,超越等级,提拔为代州军府的要员。
    正是这样的情况下,大量的盗木山民成群结队投募代州,而康传圭也以这些人为主体,重建了两千“代州兵”。
    此时,刚刚在蔚州击破吐谷浑酋长赫连鐸、白义诚联军的李国昌,带领八千振武兵,以及一万沙陀大军南下,与结兵五万的儿子李克用连营,南下攻打代州。
    他决定从代州突破朝廷的北地防线,目標直指太原。
    而当代州城头上,河东土团的一眾军吏在看到城外飘著的金雕大纛,顿时陷入了恐慌。
    其中一个军吏更是直接对坐在城头上的康传圭说道:“都衙,城外沙陀人势大,咱们投降吧。”
    这人之所以敢如此在城头上说此动摇军心的话,是因为往日里,康传圭就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所以这些人也越发无状。
    但在手里有了一支重建的“代州兵”后,康传圭却直接翻脸无情。
    他乜视著这名太原土团军吏,一双蓝色的眼睛眯著,忽然拔出刀,一刀砍下了此人的首级。
    鲜血狂喷,首级滚落一圈,康传圭森然对眾人道:“我番人之子,世受唐恩,如今致身於此,又死而已,何谓出降!”
    “今日谁敢再言投降者,此人就是下场!”
    看著噤声的眾人,康传圭顿了顿,又笑道:“如今朝廷大发兵马十万,三路围叛军。我早已向太原请援兵,想来援兵不日便到。
    “”
    “只要再坚守十余日,等援军一到,我等出城里应外合,还愁没有不世之功立吗?”
    眾將喏喏。
    事已至此,只能先守一守了。
    乾符四年,六月初三夜,代州城外,篝火星罗。
    沙陀人大帐內,灯火通明,数十名沙陀、突厥、回鹃、吐谷浑、契芯、奚、韃靼部的酋帅们皆聚於此。
    这些人髮饰、衣著都各不相同,反而是一些沙陀人的武人们却和唐人一般或戴冠,或顶著幞头。
    ——
    这些人基本都是久隨唐军出战的武人,其形状、气质早已与唐人无异。
    但不论是何穿著打扮,这些人全部都是体型雄壮,满面油光,脸上也是刀痕,箭疤,不用说什么,行止之间就是浓烈的杀气。
    而最上首一人,年约四十多岁,身体粗壮,但肚子却有点大,是典型的猛士中年发福的样子。
    而他的左侧坐著一人,年二十上下,眼睛一大一小,虽年纪轻,可在这群人之中又隱隱为中心,顾盼自雄。
    他们二人,正是这一次沙陀叛军的首领,李国昌、李克用二人。
    上首的李国昌扫了一眼大伙,见没人吱声,便说道:“今日是攻打代州的第九日,白日里,我亲眼看见一个落的兵衝上城头,片刻后,他们的人头就被丟在了城下。”
    “我想问,这小小代州城真就这么难打?还是说你们有其他的想法?”
    “你们要是有其他心思,直接和我说就行,我李国昌不是那种听不得人反对的人。”
    见还是没有人说话,李国昌直接点名,他指著下面一个高壮的武士,问道:“高文集,你先来说说。”
    高文集出自代北武人中汉人將门,这一次直接被点名,很显然是因为他的族属问题让李国昌不放心了。
    高文集不留痕跡地扫过帐外的人影,心中警惕,但面色正常道:“节帅,其他部我不清楚,但末將所部攻打代州城绝无懈怠过。”
    “但实话实说,我军野战无敌,但真面对坚城,就能如何?”
    这一点说的是实情,李克用自己也点头,他还对其父亲解释了一下:“父帅,老高这人我晓得的,没什么不能放心的。他说的也是实情,我沙陀军一直以来也多是作为野战力量来使用,以往攻城拔寨基本都是唐军负责。”
    “城里的那个康传圭,父帅你也是晓得的。他们家是出了名的会守城。”
    “当年李惟岳带著成德反叛,他那曾祖康日知守赵州守了三年而不破,现在他这曾孙就是只有当年康日知的三成水平,我军要拿下代州也是极难的。”
    听到儿子说这个话,李国昌不高兴了,一拍桌子:“哦,那你说咋办?代州不打了?咱们回云州去?”
    李克用没说话,李国昌的弟弟李友金就说话了。
    只见一面目风霜的中年汉子,顺著李国昌的话就往下说:“兄长,我觉得不如就回云州去得了。”
    “咱们现在兵力都顿兵在代州,云州老家反而兵力空虚。那吐谷浑的赫连鐸以前就惦记咱们老家,现在他在振武一带集兵,是个大威胁。”
    “所以要我说,咱们打到代州就差不多了,赶紧回云州才行。”
    “我说个难听的,咱们再这样下去也是徒劳无功。”
    “咱们打个代州城都打不下来,还要南下去打太原?那不是做梦吗?”
    此时的沙陀人依旧是过去部落联盟的形式,不存在什么一言堂,虽然李国用是酋长,但他的兄弟们都有非常重的话语权,也不真的就唯李国用马首是瞻。
    所以他弟弟李友金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很直截了当。
    而他这番话也確实说到了眾酋帅们的心里了,他们没人想过要打去长安,去坐一坐皇帝的位置。
    那是吃了多少马奶酒才能失心疯成这样?
    他们从始至终唯一的诉求就是代北的独立,就是不愿意再向过去那样给朝廷交血税了。
    是的,过往朝廷招募代北诸部落的行为,其实质就是让这些部落交血税。
    朝廷给你们土地游牧,也不需要你们交税,但你们必须要旅行朝廷徵发的义务。
    一旦有詔,你们部落的壮丁就需要到朝廷行营下差遣。
    而李克用祖父三代的光辉功勋,在朝廷这边看来是忠勇可佳,可在沙陀人以及其他代北族群眼里,那却是交了三代的血税。
    多少部落好汉就这样死在了西北和中原。
    是,你朝廷的確给我们这些人土地,也庇护著他们,所以他们用出兵的方式报答朝廷,那的確说不出个错来。
    可这只是第一代人的想法,他们还会有代北是朝廷给他们棲居的想法。
    但到了第二代,第三代,尤其是第三代,他们基本从出生就在代北,代北就是他们的家,和你朝廷有什么关係?
    然后过往的恩义不在了,可他们却要每年受朝廷徵召,去和完全陌生的,没有任何仇怨的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这对吗?
    就拿八年前的庞勛之乱来说吧,徐州人和他们有什么关係?他们要去和这些人打?
    而他们在战场上履立战功后,得来的是什么?得到的就是他们本就有的。
    他们的沙陀酋长李国昌成了云州节度使,这云州不就他们沙陀人的吗?
    你拿我的东西再赐予我,然后让我感恩戴德,这不对吧!
    哦,对了,还得赐了个“李”,这对於李国昌一系的人的確是大荣耀,可其他沙陀的酋帅们有什么关係?
    所以,李克用为何在斗鸡台之变中,一呼而得三万代北诸部落兵,不就是因为大伙苦唐久矣?
    可现在这个目標有点变形了,李国昌和李克用竟然是想去打太原。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然没人说,可现在,一个小小的代州都打了九天拿不下,这已是大大挫败多数酋帅们的雄心了。
    此刻,他们只想回代北,不让自己的部落和牛羊被可耻的吐谷浑人给侵占了!
    於是,那李友金说完这话,眾人纷纷帮腔,一时间形势有点一边倒的意思。
    这个时候,李国昌眯著眼,给下面弟弟李尽忠一个眼神。
    李尽忠是“斗鸡台事变”中推举李克用上台的主谋之一,和李家父子走得很近,他在得了兄长的示意后,忽然拍著桌子,指著他兄长李友金,骂道:“二兄,你这话能说给死去的老六听吗?”
    “回?回去哪?咱们好不容易攻入了雁门关,前面就是太原,只要咱们拿下太原,直接就能据此山河之地!到时候,我沙陀人的天命就来了!”
    “你这个时候缩了?”
    李尽忠口中的老六,是他们的六弟朱邪赤衷,汉名李德成。
    朱邪赤衷曾隨李国昌参与过镇压庞勛的战爭,以功授朔州刺史,但却在去年的洪谷之战中战死。
    与他同死的还有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章,李尽忠的两个儿子。
    很显然,此前洪谷之战,沙陀军虽然是胜利的一方,但损失也是不小的。
    可李友金丝毫不惯著他这个弟弟,见他拍了案几,他也怒拍著,骂道:“你对我拍桌子,我不能拍?你说我对不住老六,我有什么对不住?太谷之战,难道不是我带著本兵给六弟报仇的?你呢?在哪?”
    “別整天就晓得搞女人,人家段文楚之所以弄你,不就因为这个?”
    “我沙陀人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一个孬的?”
    一句话直接说的李尽忠满脸赤红,但终究不敢多说这事。
    而帐下的一眾诸部落酋帅们,也面面相覷,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那边李国昌见弄到这样子,也不满意,瞪了一下两个弟弟,最后说道:“现在说的是咱们怎么弄这个代州城,不是让你们吵的,克用,你有什么法子?”
    李克用直接了当:“代州打不下来咱们就不打了,我带著千余精骑直接绕过代州南下太原,杀他个措手不及。”
    “一旦咱们拿下太原后,就和朝廷谈判,能把太原交给咱们最好,不能,咱们退而求次,要云州、朔州、振武三地。”
    李克用这话基本上没人搭腔,代州后面有忻州、其间还有数座关隘,这一路都不打,后路还要不要了?
    而且你行踪压根藏不了,就是奔到了太原,你千把人面对河东军数万的围攻,那不是去送死吗?
    一时间帐內冷了下来。
    那李克用正要解释,说河东连接换帅,河东兵又跋扈,两者必有衝突,他就是要利用这个机会,乘势拿下太原。
    虽然他也承认这事是冒险了一点,但不拼如何能贏?
    可他的父亲李国昌见诸將的態度,就晓得南下到此基本就结束了,现在朱邪家还没有足够的东西收买这些酋帅的权力,所以纵然威望深厚如他,也要考虑这些人的想法。
    想了想,李国昌也有点不甘心,但还是点头道:“行,那就这样。”
    他指著高文集,命令:“你带本部驻防朔州,防御振武那边的吐谷浑。”
    说著他又指著李友金,下令:“二弟,你带著本兵回云州。”
    “余眾隨我退守蔚州,防备幽州的卢龙军。”
    “那卢龙军的李可举,小儿辈可耻,为了获得朝廷对他节度使位置的默认,敢对咱们出兵。”
    “这一次,我要他匹马不得回幽州!”
    话落,儿子李克用还要再说,可下面的眾將们已经喜笑顏开,纷纷唱喏。
    眾意难违啊!
    翌日,沙陀诸部撤围代州,一部往西守朔州,一部向西北回云州,一部去了蔚州,以应对幽州卢龙军。
    代州之围就这样解除了。